宫斗诛心,步步夺权 第45章皇子就学,择师避吕(1 / 1)

汉宫的春日渐深,御花园里的牡丹开得如火如荼,艳压群芳,可这份繁花似锦,却照不进戚懿居住的长乐宫偏殿,也照不进她心底沉甸甸的忧虑。刘如意已然五岁,生得粉雕玉琢,聪慧过人,眉眼间依稀有着刘邦年少时的英气,是戚懿在这深宫之中唯一的念想,也是她拼尽一切也要护住的根基。

按照汉宫礼制,皇子年满五岁,便要开蒙就学,习经史、知礼仪、明事理,日后方能堪当大任。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,可放在刘如意身上,却步步都是险境。戚懿比谁都清楚,如今吕后独掌后宫,前朝也遍布吕党势力,朝中大臣半数依附吕氏,若是按照常规流程,为刘如意挑选宫中既定的讲师,那十有八九都是吕党安插的人。

这些人若是成了刘如意的老师,表面上是教导学问,背地里定会暗中灌输歪理,扭曲皇子的心性,更会将刘如意的一言一行、一举一动悉数禀报给吕后,让刘如意从小就活在吕后的监控之下,彻底沦为吕氏手中的傀儡。更有甚者,若是吕后授意,他们还会暗中苛待、磋磨刘如意,断了刘邦这唯一的爱子,断了戚懿所有的指望。

一想到这里,戚懿便寝食难安。她守着刘如意,看着儿子天真烂漫的笑颜,心中愈发坚定:绝不能让如意落入吕党的掌控之中,皇子开蒙就学,乃是人生头等大事,择师一事,更是容不得半点马虎,必须挑一位品行端正、忠直不阿、远离吕党势力的老儒,既能教他经史子集、兵法谋略,又能护他心性纯良,为日后积攒实力、站稳脚跟埋下伏笔,为将来掌权储备最核心的资本。

这日,待刘如意在殿中玩累了,沉沉睡去,戚懿屏退左右,只留下贴身侍女青黛,神色凝重地开口:“青黛,如意已然五岁,该开蒙就学了,这件事,你心里清楚其中的利害,绝不能出半点差错。”

青黛躬身而立,脸上满是认同:“主子放心,奴婢明白。如今吕党势大,宫中的讲师、博士,大多都跟吕家牵扯不清,若是让这些人教小皇子,后果不堪设想。只是这深宫之中,想要找一位不受吕氏拉拢、又有真才实学的老师,实在是难如登天。”

戚懿坐在软榻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,目光沉静,早已成竹在胸。这些日子,她借着手中那张遍布宫中的情报网,早已暗中打探许久,将朝中与宫中可用的儒士梳理了一遍又一遍,排除了所有与吕党有牵扯之人,最终锁定了几位隐居在京郊、不愿入仕为官的老儒。

“难也要找,”戚懿语气坚定,没有半分退让,“如意是咱们唯一的指望,他的学业,他的前程,绝不能毁在吕党手里。我这些日子让底下人暗中打探,京郊有三位老儒,皆是饱学之士,前朝遗贤,为人清高孤傲,不肯依附权贵,吕后数次派人招揽,都被他们婉言拒绝,乃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
青黛眼前一亮,连忙问道:“主子可有中意的人选?这三位老儒,各自擅长什么?咱们该如何请他们入宫,又该如何避开吕后的眼线?”

戚懿缓缓开口,将自己的谋划细细道来:“第一位是齐鲁之地的孔夫子后裔,姓孔名穆,精通四书五经、儒家经义,为人迂阔却忠心耿耿,只是性子太过刚直,容易得罪人;第二位是精通史学的苏老儒,熟知历朝历代兴衰更迭,擅于分析时局,只是年事已高,体弱多病;第三位便是隐居在终南山脚下的荀况荀老夫子,不仅深谙儒家经史,还精通兵法谋略、治国之道,年过花甲,身体硬朗,早年曾在前朝为官,因不满奸臣当道,辞官归隐,数次拒绝吕后的厚礼招揽,始终闭门谢客,一心治学,品行才学,皆是三人之首。”

她顿了顿,眼神愈发锐利:“我要选的,便是这位荀老儒。如今乱世方定,日后皇子想要立足,光懂经史礼仪远远不够,必须知晓兵法谋略、治国之术,方能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,抗衡吕党。荀老儒才学兼备,又绝不与吕党同流合污,正是如意的最佳良师。”

青黛闻言,连连点头,可随即又皱起眉头:“主子想得周全,只是荀老儒素来清高,不肯轻易出山,更何况是入宫做皇子老师,一旦入宫,便要卷入宫廷纷争,他怕是会拒绝。再者,吕后若是得知咱们为如意请了这样一位老师,定会从中作梗,百般阻挠。”

“这一点,我早已想到,”戚懿淡淡一笑,眼中闪过一丝权谋智慧,“明着去请,定然不行,不仅会惊动吕后,还会让荀老儒心生反感。咱们要暗中行事,借着宫中采买的由头,让陈忠去京郊寻荀老儒,不必亮明皇子身份,只说是寻常人家子弟,想要寻一位良师开蒙,先打动荀老儒。荀老儒一心治学,最是看重学子的天资与品性,如意天资聪颖,性子纯良,只要见过一面,他定会动心。”

“至于吕后那边,”戚懿语气微凉,“咱们先斩后奏,待荀老儒应允,再寻个合适的时机,向陛下请旨,就说为如意寻得一位民间良师,专心治学。陛下如今虽对后宫之事不甚上心,可对如意这个爱子,依旧疼爱,定会应允。等到生米煮成熟饭,吕后即便不满,也没有理由阻拦,顶多是暗中使绊子,咱们有情报网在手,提前防范便是。”

青黛看着自家主子思虑周全,步步为营,心中满是敬佩,当即躬身应道:“奴婢这就去安排,让陈忠即刻动身,务必将荀老儒请入宫中,绝不辜负主子的期望。”

戚懿轻轻点头,叮嘱道:“切记,行事一定要隐秘,不可惊动任何人,尤其是吕党的眼线。陈忠为人忠厚,又受过咱们的恩惠,此事交给他,最为稳妥。另外,多备上一些薄礼,不必贵重,只需一些文房四宝、珍稀古籍,投荀老儒所好即可。”

陈忠接到青黛的吩咐后,不敢有半分耽搁,次日一早,便借着出宫采买文房典籍的由头,悄悄出了宫门,快马加鞭赶往终南山脚下,寻找荀况荀老儒。一路上,他谨记戚懿的叮嘱,低调行事,避开所有宫中熟人,辗转半日,终于找到了荀老儒隐居的竹舍。

那竹舍依山傍水,清幽雅致,周围种满了翠竹,门前摆着几张石桌石凳,桌上放着翻开的古籍,处处透着书香气息,远离了宫廷的纷争与喧嚣。陈忠整理好衣衫,轻轻叩响门扉,不多时,一位身着粗布长衫、须发皆白、面容清癯的老者打开门,眼神温润,却又带着几分疏离,正是荀况。

荀老儒看着眼前的仆役打扮之人,心中略有疑惑,开口问道:“你是何人?寻老夫有何事?”

陈忠连忙躬身行礼,态度恭敬,按照戚懿事先交代的话语,缓缓说道:“老夫子安好,小人是城中一户人家的仆役,我家小主人年方五岁,天资聪颖,一心向学,想要寻一位良师开蒙。听闻老夫子才学兼备,品行高洁,特来恳请老夫子出山,教导小主人学业。”

他说着,将带来的文房四宝、珍稀古籍递上,语气诚恳:“这些薄礼,不成敬意,还望老夫子笑纳。我家主人不求小主人功名利禄,只求他能习得真才实学,做一个正直有用之人。”

荀况看着眼前的礼物,皆是治学所需之物,又听陈忠言辞恳切,不似权贵人家的骄纵做派,心中的疏离淡了几分。他素来厌恶官场纷争与宫廷权谋,此前拒绝吕后的招揽,便是不愿卷入是非,可若是寻常人家子弟,一心治学,他倒也愿意教导。

他沉吟片刻,开口道:“老夫隐居多年,不问世事,只想安心治学,怕是要辜负你的好意了。”

陈忠早有准备,连忙说道:“老夫子,我家小主人性子纯良,过目不忘,若是能得老夫子教导,定能成为栋梁之才。老夫子满腹经纶,若是就此埋没,实在可惜,还请老夫子移步,见一见我家小主人,若是小主人不堪造就,老夫子再拒绝不迟。”

荀况闻言,心中微动,他一生治学,最是爱惜有才之人,若是真有天资出众的孩童,他也不愿埋没其天赋。最终,他点了点头,应允道:“也罢,老夫便随你走一趟,见一见你家小主人。”

陈忠心中大喜,连忙引着荀况悄悄入宫,为了避开吕后的眼线,他特意走了宫中偏僻的侧门,绕开了长乐宫主殿与吕党驻守的区域,一路小心翼翼,将荀况带到了长乐宫偏殿的一处僻静书斋之中。

此时,戚懿早已带着刘如意在书斋等候,她特意让刘如意换上了一身素净的布衣,褪去了皇子的华贵服饰,只做寻常孩童打扮。刘如意虽年幼,却十分懂事,乖乖坐在戚懿身边,手里捧着一本浅显的启蒙读物,安安静静地看着,没有半分皇子的骄纵。

荀况走进书斋,一眼便看到了安坐读书的刘如意,只见孩童眉眼清秀,眼神澄澈,读书时神情专注,颇有几分治学的模样,心中已然生出几分喜爱。戚懿见荀况到来,连忙起身行礼,没有摆主子的架子,态度谦和:“老夫子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”

荀况看着戚懿,虽不知其真实身份,却能看出她气质温婉,品行端庄,当即拱手回礼:“夫人客气,老夫只是前来一见孩童天资。”

戚懿笑着让刘如意上前,对刘如意说道:“如意,快见过老夫子,老夫子满腹经纶,若是能得老夫子教导,是你的福气。”

刘如意乖巧地走上前,对着荀况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,声音稚嫩却清晰:“如意见过老夫子。”

荀况见状,更是满意,当即随口问了几个浅显的经史问题,本以为五岁孩童难以作答,可刘如意却对答如流,甚至还能说出自己的浅显见解,聪慧过人,远超同龄孩童。荀况心中大喜,当即认定,此子乃是可塑之才,若是悉心教导,日后必成大器。

他看着戚懿,郑重说道:“此子天资卓绝,品性纯良,老夫愿意收他为徒,教导他经史子集、兵法谋略,绝不辜负夫人所托。”

戚懿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,连忙带着刘如意再次行礼:“多谢老夫子,日后如意便劳烦老夫子多多费心了。”

直到此时,戚懿才悄悄亮明自己与刘如意的身份,低声说道:“老夫子,实不相瞒,吾乃戚夫人,此乃赵王如意,陛下爱子。如今宫廷之中,局势复杂,吕党势大,我只求老夫子能远离纷争,专心教导如意,避开吕党耳目,护他学业周全,老夫子若有任何需求,我定会尽数满足,只是此事,还需老夫子与我一同保密,待时机成熟,再向陛下禀明。”

荀况闻言,虽有惊讶,却并无惶恐,他本就厌恶吕党专权,对戚懿暗中为皇子择师的举动,心生敬佩,当即点头应允:“夫人放心,老夫既然应允收徒,便定会尽心竭力,绝不与吕党同流合污,定将毕生所学,悉数传授给赵王殿下,助他成长。”

就这样,戚懿历经重重谋划,终于避开了吕党的势力,为刘如意寻得了良师荀况。此后,戚懿特意将长乐宫偏殿最僻静的一处院落收拾出来,作为刘如意的书房与授课之地,这里远离宫中主干道,少有外人往来,又有忠心宫人暗中值守,吕党的眼线根本无法靠近,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干扰。

荀况授课,极为严格,却又因材施教,从不苛责。每日清晨,刘如意便准时来到书房,从最基础的《论语》《孟子》学起,循序渐进,研习儒家经义,明白忠孝礼义、治国安邦的道理。荀况不仅教他识字读书,更教他为人处世的品行,教导他要心怀天下,体恤百姓,做一个仁德之君。

待刘如意年纪稍长,对经史有了一定的根基之后,荀况便开始教导他史学,从三皇五帝到夏商西周,从春秋战国到大秦一统,细细讲解历朝历代兴衰更迭的缘由,分析君王得失、朝堂权谋,让刘如意以史为鉴,知晓治国之道。戚懿深知,想要日后掌权,光有仁德远远不够,还需有抗衡敌手的能力,便特意恳请荀况,教导刘如意兵法谋略。

荀况本就精通兵法,当即应允,从排兵布阵、行军打仗,到朝堂博弈、权谋制衡,一一悉心传授。他拿出历朝历代的兵法古籍,结合实战案例,深入浅出地讲解,刘如意本就聪慧,学起来极快,小小年纪,便对兵法谋略有了自己的见解。

戚懿更是全程悉心照料,严格督促,每日亲自陪着刘如意读书习字,检查他的学业,从不松懈。她深知,这些学问与谋略,都是刘如意日后在朝堂立足、抗衡吕党、执掌大权的核心资本,容不得半点马虎。她为刘如意准备最好的文房四宝、珍稀古籍,但凡荀况所需的治学典籍,她都会想尽办法寻来,从无短缺。

同时,戚懿始终没有放松对吕党的防范,她凭借手中严密的情报网,时刻监控着吕后与吕党的动向。宫中但凡有靠近授课院落的眼线,都会被忠心宫人悄悄拦下,或是巧妙引开;吕后若是派人打探刘如意的学业,戚懿便会提前做好准备,让荀况暂时隐匿,只说请了宫中寻常讲师,教导粗浅启蒙知识,次次都巧妙搪塞过去。

吕后起初也曾怀疑,派人暗中打探,可授课院落太过隐蔽,戚懿防范严密,打探之人始终没有查到荀况的踪迹,只当刘如意只是跟着普通讲师学些粗浅学问,渐渐便放松了警惕,觉得戚懿翻不起什么大浪,刘如意也难成气候,不再过多关注。

戚懿抓住这个机会,让刘如意专心跟着荀况治学,日复一日,从未间断。刘如意在荀况的严格教导下,不仅学识日渐渊博,心性也愈发沉稳,小小年纪,便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与睿智,懂得隐忍,懂得谋划,不再是那个只知玩耍的孩童。

他深知母亲的良苦用心,也知晓宫中的险恶,明白只有好好学习,掌握真才实学,才能保护母亲,才能在这深宫与朝堂之中立足。每每读书疲惫之时,只要想到母亲的期许,想到日后要抗衡吕党,他便会打起精神,继续苦读。

荀况看着刘如意的成长与蜕变,心中愈发欣慰,对这个弟子越发用心,将自己毕生所学,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。他不仅教他学问,更教他宫廷生存之道,教导他隐忍蛰伏,厚积薄发,在实力不足之时,绝不轻易展露锋芒,避免引来杀身之祸。

戚懿看着儿子一天天成长,学业精进,心性沉稳,心中满是欣慰与期许。她知道,自己的谋划没有白费,为刘如意择得这位良师,避开了吕党的掌控,让他在僻静的书斋中,默默积蓄力量,储备核心资本。

深宫之中,暗流涌动,吕后的势力依旧庞大,朝堂之上,吕党依旧专权,可戚懿不再像从前那般惶恐无助。她有忠心宫人效命,有严密的情报网护身,更有刘如意这个日渐优秀的儿子,有荀况这样的良师辅佐。

皇子就学,看似只是寻常的开蒙治学,实则是戚懿与吕后之间一场无声的较量,是戚懿为儿子铺就前程的关键一步。她避开吕党,择得良师,严格教导经史与兵法,就是要让刘如意从小打下坚实的根基,练就一身本领,等到羽翼丰满之日,便能挣脱深宫的束缚,在朝堂之上崭露头角,抗衡吕党,执掌属于自己的权力。

阳光透过书斋的窗棂,洒在伏案读书的刘如意身上,洒在一旁悉心授课的荀况身上,也洒在门外静静守候的戚懿身上。这一方小小的书斋,成了刘如意成长的净土,成了戚懿筹谋未来的希望之地,一场为皇子积蓄力量、静待时机的蛰伏,就此悄然展开,而这份默默积攒的核心资本,终将在日后的宫廷与朝堂纷争中,绽放出耀眼的光芒,成为抗衡吕党最坚实的底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