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整天下来,张弛不知道相了多少个女嘉宾。
有上来先哭的,哭完说“我其实没想好要不要结婚”;
有带着闺蜜一起来的,全程闺蜜在问,她在旁边吃零食;
还有一个女嘉宾,上台之后二话不说,直接来了一个大劈叉,裙子差点没兜住,吓得银狼赶紧拿台本挡住镜头。
张弛坐在转椅上,听着身后的动静,愣是没敢转过来。
还有一个更绝的,上来先唱了一首《征服》,唱完之后对着转椅鞠了一躬,说“这首歌唱给你”。
张弛沉默了三秒,按了“不心动”的按钮。
银狼在旁边嗓子都快冒烟了,还得举着话筒一个一个介绍:“下一位……下一位……再下一位……”
张弛坐在转椅上,趁着间隙,偏头看了一眼旁边那张空荡荡的椅子。
记星的位置,人早没了,椅子都凉了。
张弛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幽怨。
他现在好想记星回来,和他一起承担这一切。
晚上,录制结束。
张弛瘫在休息室的沙发上,眼睛盯着天花板,一句话都不想说。
银狼坐在旁边,灌了整整一瓶矿泉水,嗓子还是哑的,说话像破风箱:“老板……明天……还继续吗?”
张弛没回答,只是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。
林天一愣,然后理所当然地说:“当然继续了。”
张弛和银狼同时发出一声惨叫。
银狼第一个跳起来:“老板,我错了!我觉得主持人这行业,他不适合我!”
林天坏笑着拍了拍银狼的肩膀:“我觉得这个活,很适合你。”
银狼翻了个白眼,直接往沙发上一歪,装晕过去了。
张弛从沙发上爬起来,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林天:“小天啊……咱能不能不相了?太累了……”
林天无语地看着他:“我的亲大哥,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。全国海选相亲,基本相当于皇帝选妃了,这还不满意?”
张弛跺了一下脚:“这不是满意不满意的事情!这个玩意它太无语了!你今天也看到了,这些女嘉宾有一个正常的嘛?”
话音刚落,记星推门走了进来。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,嘴角翘得能挂油瓶,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骚包的气息。
“我觉得挺好的啊。”记星说。
张弛看到是记星,又看到他那一脸欠揍的笑容,白眼翻到了后脑勺:“你……靠。”
说完,又把自己摔回了沙发上,脸埋进靠垫里,闷闷地发出一声哀嚎。
宇强看到记星回来了,连忙跑上去问:“记星,怎么样?那个女孩子行不行?”
记星腼腆地一笑,攥了攥拳头,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:“太行了!我决定,就是她了!”
他转身一把握住林天的手,使劲晃了两下:“天儿啊,太感谢你了!我觉得你办的这个相亲综艺太好了!”
林天还没说话,旁边的张弛又发出一声哀嚎,整个人在沙发上缩成了一团。
林天坐到沙发上,掏出手机开始翻白狐发来的明日女嘉宾名单。
记星也凑过来,指着屏幕上的照片和资料,一本正经地发表意见:“这个不行,看着太强势……这个年龄有点小…张弛不一定喜欢。”
银狼从装死状态活了过来,揉着脖子坐起身,拿起台本翻了翻,插嘴道:“明天我能不能少说两句?嗓子真扛不住了。”
叶经理在旁边递过来一盒润喉糖,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说话。
宇强和显德他们也围了过来,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,讨论着明天的流程、筛选标准、时间安排,会议室里嗡嗡的。
张弛默默地站起来,一个人走了出去。
没人拦他,也没人注意到。
他走在大街上,路灯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夜风不大不小,吹在脸上不凉也不热。
他心里五味杂陈,说不上难受,但也谈不上开心。
他也想要一个知冷知热、能相伴一生的伴侣,这个念头一直都在。
但今天坐在那把转椅上,听着一个又一个女嘉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。
他说不清是哪里不对。
正走着,一股香味突然飘了过来。
张弛的鼻子抽了两下,脚步慢了下来。
他四下张望,不远处,路边停着一辆三轮车改装的摊位,车上支着两口大锅,锅盖掀开着,白色的蒸汽一团一团地往上冒。
香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,混着面皮和肉馅的香气。
张弛摸了摸肚子,还真有点饿了。
他走过去,站在摊位前。车上挂着块木板,用红漆写着“手工水饺”四个字,旁边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东北老味道”。
“老板,来碗饺子。”
“来了来了!”锅盖掀开,蒸汽更浓了,模糊了老板的脸,“大兄弟,想要吃什么馅的?”
水蒸气慢慢散去,张弛这才看清——老板是个女的。
年纪看上去不大,三十出头的样子,一条粗黑的大辫子垂在胸前,脸上带着笑。
不是什么惊艳的长相,但那笑容让人看着很舒服。
张弛也笑了:“有没有酸菜猪肉馅的?”
“有有有!”
老板娘手脚麻利地揭开锅盖,漏勺在锅里一搅一捞,白白胖胖的饺子滚进碗里,往桌上一放,又转身拿了个小碟子,倒了醋,一并端过来。
张弛夹起一个饺子,蘸了醋,咬了一口。
他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好正宗的东北酸菜馅饺子,”他嚼着饺子,含混不清地说,“老板娘是东北人?”
老板娘靠在三轮车边上,围裙上擦了擦手,也是个健谈的,听到张弛问,就跟着搭腔聊了起来:“是,老家东北的。”
张弛咬了一口饺子,嚼了两下,随口问道:“那你怎么会来魔都?”
老板娘一笑,大大方方的:“也不怕你笑话,我这次来魔都,是为了那个相亲综艺。”
张弛咽下去一个饺子,筷子悬在半空中,有些惊讶地看着她:“你也是来相亲的?”
老板娘连忙摆手,辫子在胸前晃来晃去:“不不不,我其实主要目的不是来相亲的。我是有别的原因。”
张弛眼睛一转,笑着打趣道:“你不会是来刺杀张弛的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