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娘被他逗笑了,笑声响亮,在夜风里传出去老远:“看你说的!我都没有见过那个张弛,我刺杀他干什么啊。”
张弛继续问,嘴上也没耽误吃饺子,一口一个,腮帮子鼓鼓的:“那我就好奇了,那你是为了什么来参加相亲综艺?”
老板娘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,搓了搓围裙的边角,声音低了几分:“我是为了卖水饺。你看过直播带货吧?我也想带带我的水饺。我自己在老家试过,太难了,没有人看。他们有人给我出主意说,想要带货,必须得有流量。所以我就来魔都了,我看看能不能蹭蹭那个张弛的流量。”
张弛一愣,然后笑了起来,笑得筷子都差点掉地上:“你这个办法,真不错!”
老板娘可能觉得自己这么做有点不太好意思,连忙解释:“我其实也不是为了我自己。”
张弛来了兴趣,放下筷子:“哦?那是为了什么?”
老板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那口气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沉甸甸的东西:“东北那边,这些年经济发展形势不太好。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,现在留在村子里面的,要么是老弱病残,要么是留守妇女和儿童。我就想着,能不能打开一个市场,给这些人找点事情做。当然了,我们的品质是严格把控的。”
张弛好奇地问:“你是村官?”
老板娘点了点头,腰杆挺直了几分:“对,我还是村里的书记呢。我这次出来,也是和村里商量好了才出来的。”
张弛又咬了一口饺子,嚼着嚼着,问了一句:“你这么为了村里着想,又是出来,又是上相亲节目的,这么折腾,值得吗?”
老板娘笑了,笑得很坦然,眼角挤出几道细纹:“当然值得了。我干的不就是这个活嘛?”
张弛看着她的笑容,自己也跟着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他把空碗往前一推:“好吃!再来一碗!”
“好,再来一碗!”老板娘接过碗,转身揭开锅盖,热腾腾的蒸汽又涌了出来,白白胖胖的饺子滚进碗里,递回来。
张弛接过碗,又吃了起来。一碗下肚,他抹了抹嘴,站起来。临走前,他问:“老板娘,你叫什么名字?”
老板娘笑着回答:“我叫马冬梅。喜欢吃的话,明天还来。不管成不成,我明天还在这摆摊。”
张弛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夜风吹过来,肚子里的饺子暖洋洋的。
张弛推门回来,脸上笑呵呵的,嘴角翘得老高。
林天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银狼。
银狼摊手,表示不知道。
宇强凑过来,上下打量了张弛一圈:“你出去一趟,捡着钱了?”
记星也放下手机,一脸疑惑:“你这笑得太瘆人了,什么事这么高兴?”
张弛没理他们,哼着小曲坐回沙发上,翘起二郎腿,还晃了两下。
林天皱了皱眉,转头看向银狼:“他出门前是不是撞到头了?”
银狼摇头:“不能吧,走路出去的,没开车。”
叶经理推了推眼镜,幽幽地说了一句:“我看像是吃了什么好吃的。”
张弛终于忍不住了,嘿嘿一笑,但什么都没说。
张弛冲着众人抛了个媚眼。
银狼第一个做出反应,双手在身前交叉,一脸嫌弃:“收回收回,辣眼睛。”
宇强也抖了抖肩膀,一脸的嫌弃。
记星直接转过身去,背对着张弛。
白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说了两个字:“有病。”
晚上,张弛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。
想着明天还能见到那个老板娘,嘿嘿嘿地自己笑出了声,笑完又觉得有点傻,把被子蒙在头上,过了一会儿又掀开,盯着天花板傻笑。
第二天,相亲继续。
主持人换了。
银狼直接跑路了,说什么也不干了,理由是“嗓子废了,再说下去就要变哑巴了”。
显德被临时推上来,手里攥着台本,表情比修发动机还紧张。
张弛坐在转椅上,脸上带着一丝期待,嘴角微微翘着。
一个一个女嘉宾上台,自我介绍,展示才艺,聊天,然后下台。
张弛一个都没有转身,按钮碰都没碰。
他想,下一个应该就是她了吧。
又一个上台,不是。
再下一个,也不是。
张弛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。
节目从上午录到下午,从下午录到晚上。
张弛坐在转椅上,腰都坐硬了,眼睛一直盯着舞台入口。
一个又一个女嘉宾走上来,走下去。
一直到导演喊“收工”,他都没有等到那个扎着大辫子、笑起来让人很舒服的女人。
张弛从转椅上站起来,脸上没了笑容,眉头锁着,一言不发地往外走。
宇强碰了碰记星,压低声音:“张弛这是怎么了?”
记星耸了耸肩:“不知道啊。”
小海挠了挠头,插了一句:“这个样子,看上去像是失恋了。”
显德白了他一眼:“说啥呢,都没谈恋爱,哪来的失恋。”
张弛离开了驻地,又来到了那个路口。
他看过去,那个地方空荡荡的,哪里还有饺子摊的影子。
他嘴里喃喃地说了一句:“骗人……”
转身就要走。
刚迈出一步,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吆喝:“饺子!香喷喷的饺子!”
张弛转过身。
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推着三轮车走过来,不过今天看着有些憔悴,辫子也没昨天那么齐整,几缕碎发从耳边散下来。
张弛脚步快了几分,走到摊位前,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惊喜:“哎?怎么今天出摊出得晚了?”
马冬梅看到是张弛,眼睛一亮:“大兄弟,又来了?还是吃酸菜馅的?”
张弛点了点头。
马冬梅手脚麻利地盛了一碗,配上醋碟,还额外加了两瓣腊八蒜。
张弛咬了一口饺子,笑着说了句“好吃”,然后问:“你今天没去相亲?”
马冬梅一愣,随即苦笑了一下,摇了摇头:“不去了。”
张弛连忙问为什么。
马冬梅靠在三轮车边上,围裙上擦了擦手,说:“我想了想,还是觉得不好。我觉得对着那个叫张弛的不公平,人家好好的就想找个媳妇,我这不是去给人家捣乱吗?直播带货的事儿,我再想想办法,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远处,林天、银狼和白狐站在路灯下。
林天看着那边相谈甚欢的两个人,皱了皱眉,侧头问银狼:“资料查到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