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弛似懂非懂地“哦”了一声，又对着镜子左照右照，拽了拽衣角。
林天在旁边翻了个白眼。
他注意到张弛这几天一直管白狐叫“弟妹”，叫得那叫一个自然，那叫一个亲密。
白狐这丫头平时冷冰冰的，被张弛这么一叫，脸红的次数比过去一年都多，晕头转向的，连带着给张弛打扮都格外上心。
造型做完，张弛转过身，面对着众人。
宇强上下打量了一圈，点了点头，嘴里蹦出一句：“别说，张弛虽然平时土土的，但真打扮一下，还真是人模狗样的。”
记星跟着点头：“嗯，像那么回事。”
银狼凑上来，从兜里掏出一个耳麦，塞进张弛耳朵里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张哥，有什么特殊情况，我们都会第一时间出现。别担心，第一次约会，拿出点气魄来。”
张弛深吸一口气，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行头，又看了看镜子里那个有点陌生的人，点了点头。
晚上六点半，张弛早早地就到了茶餐厅。
他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，手里攥着一朵玫瑰花，茎上的刺已经让人提前处理掉了，但他的手指还是无意识地在光滑的茎上来回搓。
西装穿在身上，坐着的时候总觉得哪里绷着，又不敢乱动，怕弄皱了。
显德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，压得很低：“师父，你别老是抖啊。”
张弛小声回了一句，牙缝里挤出来的：“废话，你来你也抖。”
监控室里，所有人都捂着嘴，小声地嘿嘿嘿笑成一团。
银狼笑得趴在桌上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又等了十分钟。
茶餐厅的门被推开，马冬梅走了进来。
张弛一眼就看到了她。
今天显然打扮过，脸上化了一层淡妆，不浓，恰到好处地让五官显得精致了一些。
她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下，看到张弛的时候，愣了一下。
“大兄弟？怎么是你啊？”马冬梅走过来，脸上带着意外。
张弛站起来，腼腆地笑了笑，伸手示意对面的位子：“先坐。”
马冬梅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坐下了。
她把包放在旁边，眼睛四处看了看，像是在找什么人。
张弛舔了舔嘴唇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，开口了：“其实今天，是我约的你。”
马冬梅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点不信：“别闹了。今天是启航集团约我谈投资的事..........”
她的话说到一半，停住了。
她的目光落在张弛身上——深灰色西装，桌上的玫瑰花，还有那张她这两天已经熟悉了的脸。
她的眼睛慢慢睁大了一些，嘴巴微微张开，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，又不敢说。
“你是……启航集团的人？”
张弛笑着点了点头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坐直了身子，伸出手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：“自我介绍一下。我是启航集团车队队长，巴音布鲁克六冠王，沐尘100拉力赛冠军，拉力赛世界赛冠军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，嘴角一翘。
“张弛。”
监控室里，所有人齐齐翻了个白眼。
银狼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，发出一声闷响：“我的天，报菜名呢？”
宇强捂着脸，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：“六冠王都说出来了……他怎么好意思的……”
记星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，嘴唇动了动，憋出两个字：“显摆。”
林天坐在椅子上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，看着屏幕上张弛那张故作镇定的脸。
深吸一口气，缓缓吐出来，然后闭了闭眼，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忍直视的东西。
马冬梅愣了两秒，然后突然大笑起来。
她笑得很用力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最后干脆捂着肚子趴在桌上。
眼泪都笑出来了：“哈哈哈……大兄弟，我承认，这个笑话很好笑……真的，你太逗了……”
张弛愣住了，嘴角抽了抽：“你不信？”
马冬梅擦了擦眼角的泪，笑得直喘气：“别闹了，人家那么大的名人，怎么会来我的那个小饺子摊？大兄弟，你就算想吃水饺，也不用给自己安这么大一个名头吧？”
张弛急了：“可是你的饺子摊就是很好吃啊！”
马冬梅笑着摆了摆手，那笑容里带着一种“我懂你”的善解人意：“是不是就是为了我那口饺子？我跟你说，我已经准备速冻量产了，到时候，一定给你邮个几十斤过来，让大兄弟你天天吃，吃到腻为止！”
张弛深吸一口气。
他掏出手机，打开百度百科，把屏幕转到马冬梅面前，往桌上一放。
“你看。”
马冬梅还在笑，眼泪挂在睫毛上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屏幕。
然后她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了。她伸手把手机拿起来，凑近了看——上面的照片，深灰色赛车服，头盔夹在腋下，站在领奖台上举着奖杯，笑得很灿烂。
照片旁边，白纸黑字写着：张弛，中国拉力赛车手，巴音布鲁克六冠王……
她又看了看屏幕上的照片，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穿着深灰色西装、脸有点红、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笑意的男人。
左看，右看，上看，下看。
马冬梅的笑彻底没了。
她的嘴巴微微张开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，又划了两下。
“真的是啊……”她喃喃地说，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。
张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，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梳得锃亮的发胶，又讪讪地放下了：“对不起啊，我没想瞒着你……我本来想着等你上节目的时候再跟你解释一下……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马冬梅突然伸手，一把抓住了张弛的手。
两只手握得紧紧的，张弛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，还有微微的颤抖。
张弛的脸一下子红了，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，嘴巴张了张，舌头像打了结。
马冬梅一脸真诚地看着他，眼睛里闪着光，语气郑重得像在签合同：“张总，你一定要投资我们的手工水饺啊！”
监控室里，银狼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。
宇强抱着肚子直拍大腿。
记星憋着笑，脸又红了。
白狐嘴角抽了两下，把头扭向一边。
林天闭着眼睛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
张弛连忙摆手：“不是，我这次来，我不是来说这个的。”
马冬梅脸上的光瞬间暗了几分，声音也低了下去：“你不是来投资的啊……”
“也不是！”张弛急了，“我可以投资。”
马冬梅的眼睛刷地又亮了，声音都高了八度：“真的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