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果然在查她(1 / 1)

“不认识。”

楼段灼吐出三个字。

嗓音干涩,带着砂纸打磨过的粗粝感。

祝椿收回视线。

不认识。

撒谎。

人在极度虚弱刚苏醒时,第一反应是迷茫。

而这个男人的第一反应是审视,然后是隐瞒。

时扶风从地上爬起来,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。

“小叔!你喝水!”

他抓起床头柜上的保温壶,手抖得厉害。

水流倒偏,洒在深灰色的真丝被面上,洇出一大片深色水渍。

楼段灼没有理会身上的水渍。

他抬起右手。

手背上还贴着医用胶布,底下埋着滞留针。

他捏住胶布边缘,用力一扯。

连带着针头一起拔了出来。

血珠瞬间涌出,顺着手背往下滴。

时扶风吓得大叫。

“别乱动啊!医生说你的血管……”

楼段灼随手扯过纸巾,按在针眼上。

视线越过时扶风的肩膀,依然死死钉在祝椿身上。

祝椿站在床尾。

右手自然垂下,藏在衣袖里。

大拇指指腹压住食指第二指骨。

一点微弱的灵识顺着指尖悄然放出。

灵识在空气中化作一根无形的丝线,朝着床上的男人探去。

刚靠近楼段灼周身三尺的范围。

砰。

灵识丝线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。

顺着丝线倒灌回祝椿的指尖。

她的右手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。

指尖泛起一阵强烈的麻痹感。

祝椿立刻切断灵识。

一个凡人。

躯壳里竟然藏着能震开修仙者灵识的气场。

这绝不是什么天生富贵命能解释的。

他的命格里,绝对被强行塞进去了别的东西。

这五百万,拿得有点烫手。

因果线扯得太深,容易把自己搭进去。

时扶风掏出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狂戳。

拨通电话。

“李医生!带人过来!对!醒了!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东西摔碎的动静。

“醒了?!这绝对不可能!各项指标明明已经……”

“别废话!五分钟内滚到我面前!”

时扶风挂断,又拨通另一个。

“老王!把明天的签约文件准备好!对!跨国那个!”

“小叔没事了!告诉董事会那帮老东西,谁敢在这个时候抛售股票,我剁了他的手!”

接连打完三个电话,时扶风喘着粗气转过身。

“小叔,你知不知道你昏过去这三天,时家的天都快塌了。”

他凑到床边,双手在半空胡乱比划。

“大师太牛了!刚才在直播间,直接隔空斗法!”

“那个黑罐子,砰的一下就炸了!”

“几百万人看着呢!现在热搜绝对爆了!”

楼段灼按着手背上的纸巾。

血已经止住了。

“你刚才说,直播?”

男人的视线终于从祝椿身上移开,落在时扶风脸上。

室内的温度似乎凭空降了几度。

时扶风卡壳了。

他缩了缩脖子,往后退了半步,后背贴上墙壁。

“那个……情况紧急,不直播破不了阵。”

“不过你放心!没露脸!镜头一直对着墙角!”

“网友只看到那个罐子炸了,绝对不知道躺在床上的是你!”

楼段灼将带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。

“哦对了小叔。”

时扶风想起什么,压低嗓门,往前凑了凑。

“你昏迷前,让我去查的大师的资料……”

“我已经拿到了,放在你书房的保险箱里。”

楼段灼抬起左手。

手指在半空停住。

时扶风的话音戛然而止。

他顺着楼段灼的动作,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祝椿。

时扶风立刻闭嘴,右手在嘴唇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。

祝椿看着这一幕。

查资料。

昏迷前就在查。

原主一个在黑市边缘坑蒙拐骗的神棍,有什么值得这位京城首富去查的?

麻烦。

极度的麻烦。

丹田处的钝痛突然加剧。

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后脑勺。

视线边缘开始发黑,重影交叠。

这具身体的灵脉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
刚才强行逼出精血画符,抽干了最后一丝底气。

再不找个地方打坐调息,今晚就得交代在这里。

刚赚的五百万还没花出去,人先死了,那是修仙界最大的笑话。

祝椿弯腰。

动作很慢,竭力维持着平稳。

拎起地上的帆布袋。

把桌上剩余的黄纸和那截雷击枣木芯一股脑塞进去。

拉链拉上。

她直起腰,看向贴在墙上的时扶风。

“人已经醒了。”

“尾款明天八点前,结清。”

时扶风赶紧点头,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。

双手递过来。

“大师!这是额外的一点心意!里面有一千万!”

“密码是六个八!您千万收下!”

祝椿没接。

她现在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
“一码归一码。”

“五百万,因果两清。”

“多一分,多一份债。”

她转身,迈步朝门口走去。

步子迈得不大,频率却很快。

必须尽快离开这栋别墅。

这里的气场太复杂,对她现在的身体是致命的压迫。

身后传来布料剧烈摩擦的声响。

“等一下。”

男人的嗓音沙哑,透着一股大病初愈的虚弱,但穿透力极强。

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命令意味。

祝椿没有停步。

右脚跨出门槛。

走廊里的冷气扑在脸上。

“祝椿。”

楼段灼叫出了她的名字。

祝椿的脚步停顿了半秒。

他清楚她的名字。

时扶风刚才一口一个大师,根本没提过这两个字。

果然是在查她。

而且已经确认了她的身份。

祝椿没有回头。

左脚跟着跨出门槛。

帆布袋甩在肩上。

头也不回地顺着楼梯往下走。

每走一步,膝盖骨都传来针扎一样的刺痛。

喉咙里涌起一股血腥味。

她死死咬住牙关,把那口血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不能在这里倒下。

绝对不能。

她扶着楼梯扶手,手指在红木表面留下几道汗湿的印记。

必须马上买到那株百年野山参。

五百万到账,明天一早直接去黑市砸钱。

先把命保住,再谈其他。

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,越来越远。

直到彻底消失。

……

卧室里。

时扶风傻眼了。

他手里还举着那张黑卡,保持着递出的姿势,眼睛却看向了楼段灼。

“小叔,你认识大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