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她思绪混乱时,手机铃声突然响起!
夜幽幽低头看去,来电显示上赫然写着四个字:最爱的弟弟。
她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,电话那头,传来一道熟悉的撒娇声:“姐姐!你在哪啊~我想你了!”
夜幽幽颤抖着声音,试探地回应道:“小果儿吗?!”
电话那头的人听到自己的小名,明显愣了一下。
虽然生气姐姐又拿他打趣,但他更关心的是,姐姐的语气似乎很紧张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异样。
他担心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,关心问道:“你怎么了?谁欺负你了?!你要告诉我!姐夫武功超强,我带上姐夫揍他个昏天暗地、鼻青脸肿、哭爹喊娘……”
那语气,嚣张跋扈,不可一世,仿佛天底下没有他摆不平的事。
夜幽幽听着这极具嚣张跋扈的语气,鼻子一酸,眼泪夺眶而出。
这一切是如此真实,真实的手机,真实的声音,真实的撒娇。
仿佛曾经失去的一切,都回来了。
可姐夫又是怎么回事?我怎么不记得有喜欢的人?
不等她继续询问电话里喋喋不休上头的臭小子,书桌前的男人似乎终于察觉屋里有人。
他转过身,看到了夜幽幽。
先是一愣。
随即,眼中泛起惊喜:“乖女儿,你怎么来了?药室难闻又乱,别弄脏你的裙子。”
那声音,温和而慈爱,带着熟悉的腔调。
夜幽幽听到耳边一阵电话忙音——“嘟嘟嘟……”
她把手机放下,这小子,在听到爹的声音后,早吓得挂掉了!
她哭笑不得,还是和记忆中一样,怕爹。
夜幽幽看着父亲,刚擦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她想抱一抱父亲,可又怕他和娘一样消散。
明知道眼前只是幻象,她也心甘情愿永远待在梦中。
夜殇见女儿又哭又笑,以为她被小九欺负受了委屈。
他放下手中钢笔,上前将她抱在怀里。
那怀抱,坚实而温暖。
他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,温声开口:“乖哦!不哭。是不是小九那混蛋小子惹我宝贝生气了?快别哭了,爸爸都心疼了。”
夜幽幽感受着坚实又温暖的怀抱,非但没停止,反而哭得更凶了。
那泪水,如同决堤的洪水,再也止不住。
或许是年少时父母鲜少陪伴的遗憾和思念,又或是独自一人在异世界孤军奋战的孤独,和最初的举步艰难。
她紧紧地抱住眼前男人,如同溺水之人抱住浮木。
就在她沉浸在这温暖怀抱中时,突然,一阵天旋地转!
周围的场景开始剧烈摇晃,药柜在晃动,窗户在晃动,整个世界都在晃动!
父亲的身影,渐渐模糊。
那温暖的怀抱,也快要消失不见。
“爹……爸爸!”
夜幽幽惊恐地喊道,声音里满是绝望:“女儿想您和妈妈了!带我一起走吧!”
夜殇不顾自己快要消失的身形,宽大的手慈爱地抚上女儿的秀发。
他笑了笑,那笑容,如同记忆中最温暖的阳光。
“爹也想你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模糊:“你也长大了,还有时间,好好在这里走一走,逛一逛,散散心。梦散后,你也该醒了……”
夜幽幽惊恐地瞪大双眼,她想要抓住些什么,却只是徒劳。
手指穿过父亲的身体,什么也抓不住。
父亲后面又说了什么,她没有听见。
又或是根本不想听。
她只是想多和爹娘再待一会儿。
一小会儿而已……
周围的景象又开始扭曲变幻,熟悉的药室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茫大海边。
这是洱海。
场景再变,一晃眼,她已经兜兜转转在这停留了数年之久。
记不清是多少年了,只知道看过了四季的场景,春天的花海,夏天的蝉鸣,秋天的落叶,冬天的雪景。
她坐在海边,看着日出日落。
玩够了,也是时候醒了。
虽然很遗憾没能和爹娘多说几句,但能见上一面,已经很满足了。
她任由自己的身体慢慢变得虚无,直到意识再次回到本体中。
漆黑坚硬的屏障内,她紧闭双眼,精神一点点聚集,引导吸收着周围似有似无的缕缕灵气,在体内流转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灵气如同溪流,汇聚成河,在经脉中奔涌!
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,眼中闪烁起奇异的彩色之光!
脖子上的狰狞伤口,在彩色之光的滋养下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。
血肉重生,皮肤愈合,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。
夜幽幽目光如炬,盯向刚才想触碰自己的灰袍人。
她抬手一挥,一道强大的彩色光刃,朝着灰袍人直冲而去!
那光刃撕裂空间,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!
阿桀趁机飞到夜幽幽身侧,抬手一挥!
同时,两股无形的力量,朝着灰袍人席卷而去。
灰袍人猝不及防,被这股力量击中!
“轰——!”
他身形向后飞去,面具也掉落在地,露出一张震惊的脸!
他感受到眼前女子体内精纯的神力,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。
那神力,竟然如此纯粹!如此强大!
他深深看了夜幽幽一眼,一挥手,带着手下消失在了黑暗之中。
如同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。
而四季园的时间,也恢复了正常。
阳光重新洒了下来。
夜幽幽精神气早已耗尽,她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。
阿七和阿桀急忙上前,将她扶起。
两人一左一右,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平整的地面上。
阿桀伸手搭在她的腕处,一缕意识探入其体内,细细观察。
片刻后,他睁开双眼,双眼中,迸发出一道彩光。
随着彩光从眼内出现,落入其手心。
光芒凝神,缓缓凝聚成一道彩色丹药,丹药通体流光溢彩,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。
阿桀将丹药,喂入了夜幽幽口中。
丹药入口即化,化作暖流,涌入四肢百骸。
做完这一切后,阿桀抱起她,放入了屋内。
他转身,目光渗人地盯着观看了全部事件的阿七。
那目光,如同刀锋,锐利而冰冷。
阿七突然被他这种眼神盯着,莫名背后泛起一阵寒意!
他打了个冷战,脊背发凉。
本以为,他是因为自己打了他那一巴掌而记恨,想要再打回来。
一想到有这个可能,阿七正准备先溜再说。
他刚转身,脑袋一晕,身体也越发沉重,四肢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直到失去意识的那一刻,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地上。
“砰——!”
阿桀低头看着他,声音冰冷如霜:“你知道的事情太多了,为了防你将秘密泄露,虽然你不会,但我还是要将你这段记忆抹除。”
他抬手一挥,一道彩光没入阿七额头。
然后,他处理完阿七后,将他丢出了四季园。
还是路过四季园的弟子看到后,将他扶了回去。
阿桀回到桃园木屋内,守在床边,一动不动。
一天一夜,夜幽幽才缓缓转醒。
她睁开眼,看到阿桀在旁,虚弱地问:“这是……结束了吗?”
阿桀点头,他说了什么,夜幽幽没有细听。
她想起梦中与父母的相见,眼中泛起泪花。
“我梦到爹娘了……”
她声音沙哑虚弱:“还有弟弟……”
阿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,在她陷入臆想的幻想当中,他被强行拉了进来。
当看到她内心深处的柔软,想要冲上前抱住她,就像那个男人一样安慰她。
可他始终是旁观者,只能如同一道影子,陪伴在她身侧。
看着她因为父母的离开而悲伤地哭。
看着她吃到久违的甜品而开心地笑。
所有的情绪,他一直都陪伴在左右。
陪她一起笑。
一起悲。
就在这时,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,伴随着句句斥责声,屋门被人敲响。
“砰砰砰!”
“姐姐!你怎么样了?!”
若邪慌张的声音,从屋外传来。
那声音里,满是焦急和担忧,还有深深的自责。
夜幽幽听着这与“小果儿”一样关心她的语气,早已泪流满面。
她掩面抽泣。
阿桀起身,去开门。
门外,若邪站在那里,脸上满是焦急。
他身后的阿七低埋着头,像极了做错事的小孩,不敢直视任何人。
若邪想要进入屋内,急切地想要看到姐姐。
阿桀眼神冰冷,抬手将他拦在屋外!
他冰冷开口,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:“你!不能进去。”
若邪愣住了。
他看着阿桀那双冰冷的眼睛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。
有委屈。
有不解。
还有深深的自责。
“为什么?让我看看姐姐……求你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