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溪涧迷雾,夜语惊心(1 / 1)

修仙界的无限火力 巫知 3349 字 18小时前

光,在车窗帘子被风偶尔掀开的缝隙里,一闪一闪地漏进来,是正午该有的那种明晃晃、带着点燥意的白。但车厢里却有些闷,空气凝滞着,混着皮革、旧木头、还有胡不归身上淡淡的墨汁和算盘珠子味儿。车轱辘压着官道硬土的声响单调而绵长,青鳞兽的蹄声倒是轻快,嘚嘚嘚的,合着某种古怪的韵律。

林风靠着车厢壁,闭着眼,像是睡着了,呼吸均匀绵长。但他放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,每隔七八息,会极轻微地、不易察觉地动一下。这是他前世的习惯,心里默数,用来对抗枯燥和保持警觉。他看似在调息,实则神识如同最精细的网,铺在身周五丈之内,过滤着车轮声、蹄声、风声,以及车内每个人的呼吸、心跳、衣物摩擦的细微动静。

胡不归是真的睡着了,胖胖的身体随着车厢摇晃微微起伏,发出低低的、不连贯的鼾声。李茂很紧张,一直挺直腰板坐着,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,眼睛时不时瞟一眼对面闭目的林风和韩幽,又赶紧低下头,额角有细汗。

而韩幽……

林风的神识重点落在他身上。这个人,从上车到现在,姿势几乎没变过。依旧是靠窗坐着,闭着眼,头微微偏向窗外,仿佛在欣赏并不存在的风景。呼吸极轻,极缓,每一次吸气吐气,间隔的时间都几乎分毫不差,显示出极强的身体控制力。心跳也平稳得过分,不像在赶路,倒像是在静室打坐。他周身没有明显的灵力波动外泄,那份炼气四层巅峰的沉凝气息,收敛得如同深潭古井。

文书先生?林风心里摇头。哪个文书先生能有这般修为和定力?庶务堂或许有隐藏的高手,但派来核对区区一个凡人村落的账目?杀鸡用牛刀。

他到底是谁?陈锋的人?不像。陈锋要对付自己,派个炼气四层巅峰来,在这远离宗门的地方,确实是不错的选择,但此人气质沉静幽深,与王虎那种嚣张、丁鹏那种阴狠截然不同。是秦红玉安排来暗中观察,或者……保护(监视)自己的?似乎也说不通。

那么,就只有一种可能——这溪涧村的任务,本身就有问题。这韩幽,是冲着任务本身来的,自己只是恰好被派来“护送”的幌子,或者……被卷入的棋子。

这个认知让林风心头微凛。他缓缓睁眼,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韩幽。对方似有所觉,几乎在同一时间,也睁开了眼。

四目相对。

韩幽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,深得像能把人吸进去。他看了林风一眼,没什么表情,又缓缓移开目光,重新投向窗外,仿佛刚才只是恰好醒来。

“韩先生似乎对窗外景色很感兴趣?”林风开口,打破了车厢内长久的沉默。他的声音不高,带着点刚“醒”来的微哑。

胡不归的鼾声停了停,又继续响起。李茂则明显绷紧了身体。

韩幽没回头,只是淡淡道:“赶路无聊,看看而已。林师弟不休息?”

“睡了会儿,够了。”林风也看向窗外,官道两侧是绵延的农田,庄稼长势正好,远处有低矮的丘陵,更远处天际线模糊,似乎有淡淡的水汽氤氲,那应该就是迷雾沼泽的方向。“听说溪涧村靠近迷雾沼泽,韩先生博闻强记,可知那沼泽有何特异之处?”

胡不归这次彻底醒了,揉了揉眼睛,接话道:“迷雾沼泽啊,那地方可邪性!终年大雾不散,进去了就辨不清方向,听说还有毒瘴,寻常人不敢靠近。也就是咱们玄天宗的修士,偶尔会去外围采点特定的水生灵药。不过也危险,以前也有同门在里面失踪的。”他说着,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。

韩幽等胡不归说完,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稳,没什么起伏:“《东域风物志·泽篇》有载:迷雾沼泽,广袤三百里,水网密布,雾气锁灵,多生阴湿毒虫,有低阶妖兽‘雾隐蟾’、‘沼鳄’栖居。其深处传闻有上古水府遗迹,然瘴毒深重,空间紊乱,筑基以下入之,十死无生。”

他背书般说完,顿了顿,补充道:“溪涧村位于沼泽西北边缘,受其水汽影响,多雾潮湿,偶有沼泽妖兽流窜滋扰,亦属寻常。此次村民所报之事,若为妖兽所为,当不出此范围。”

他说得条理清晰,引经据典,倒真像个博学的文书。但林风注意到,他说“上古水府遗迹”和“空间紊乱”时,语气没有丝毫变化,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“韩先生果然学识渊博。”林风赞了一句,话锋一转,“只是不知,此次村民所遇,是否真的只是寻常妖兽?那‘家畜离奇死亡,血液尽失,无外伤’、‘夜半呜咽,白影飘忽’……听着,倒更像某些阴邪鬼物,或修炼邪功之人所为。韩先生对此类异闻,可有了解?”

他盯着韩幽,想从对方表情或眼神中看出些什么。

韩幽依旧侧着脸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埂树木,沉默了几息,才道:“《幽明异录》《山野精怪考》中,倒有类似记载。嗜血妖鬼如‘血婴’、‘伥鬼’,或修炼‘血炼’‘摄魂’类邪功的修士,确有此类手段。然此类存在,多栖身阴煞绝地或杀戮战场,寻常村落,灵气稀薄,生灵血气淡薄,未必能引来,或支撑其存在。”

他转过头,第一次正眼看向林风,那双幽深的眸子直视着他:“林师弟是猎妖堂精英,想必对付妖兽鬼物,经验丰富。此次任务,还要多多倚仗师弟。韩某一介文书,只负责记录所见所闻,不敢妄加揣测,以免误导。”

他把皮球轻轻踢了回来,态度谦逊,理由充分,让人挑不出错。

林风笑了笑,不再追问。心里却更加确定,这韩幽,绝不简单。他对邪物鬼魅的了解,恐怕不比自己这个“猎妖堂精英”少,甚至可能更多。

接下来路途,车厢内恢复了安静,只有胡不归偶尔和李茂低声核对账目的声音。林风重新闭目调息,但一半心神始终系在韩幽身上。

傍晚时分,兽车在官道旁一处驿站停下。驿站是玄天宗设立的,供往来执事弟子歇脚,条件简陋,但胜在安全。胡不归熟门熟路地安排好房间,又要了些简单的饭食。

四人围坐一桌用饭。胡不归很健谈,说着庶务堂的趣事和收取贡赋的繁琐。李茂恭谨地听着,偶尔附和。韩幽吃得很少,也很慢,每一口都细嚼慢咽,动作斯文得与这粗陋的驿站格格不入。林风也默默吃着,耳朵却听着驿站里其他几桌人的闲谈。

大多是些行商和低阶修士,谈论着各地的物价、见闻,也有几人提到了迷雾沼泽和溪涧村。

“……听说溪涧村那边不太平啊,老刘家前几天从那边收皮子回来,说村里人心惶惶,天没黑就关门闭户。”

“可不是,我那表亲在那边贩货,也说邪性,死了好些牲口,血都吸干了,看着就瘆人。”

“怕是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……”

“玄天宗不是派人去了吗?喏,那边那桌,穿黑衣服的,就是猎妖堂的吧?看着挺年轻……”

“嘘,小点声……”

林风神色不变,专心吃饭。韩幽也仿佛没听见,连夹菜的动作都没停顿一下。

饭后,各自回房。林风的房间在二楼尽头,窗户对着驿站后面的马厩和小片树林。他检查了房间,没有异常,又在门窗和墙角布下几个简易的预警小禁制——这是从周淳的阵法玉简里学到的皮毛,虽然粗浅,但聊胜于无。

他盘膝坐在榻上,没有修炼。取出了任务卷轴和那份村民笔录,又仔细看了一遍。同时,将从陈浩、王虎等人储物袋中得到的、那本记载敛息术和基础阵法入门的玉简也拿出来参详。敛息术他已经入门,但还有精进空间。基础阵法则是他急需补上的短板,无论是预警、困敌,还是探索遗迹,都离不开阵法知识。

夜渐深。驿站安静下来,只有马厩里偶尔传来的响鼻和远处林间的风声。

约莫子时前后,林风忽然睁眼,看向房门。

他布下的预警禁制,被极其轻微地触动了。不是风,不是老鼠,是有人用极其柔和、精妙的力量,如同水波拂过,轻轻“推开”了禁制,没有破坏,只是暂时“让”开了一条通路。

来者修为不高,但对力量的掌控妙到毫巅。是韩幽。

林风没有动,依旧保持着打坐姿态,只是右手悄然按在了榻边的寒水剑柄上。

房门无声无息地开了。一道颀长单薄的身影,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,飘了进来,又反手将门轻轻掩上。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

正是韩幽。他依旧穿着那身青色长衫,在昏暗的房间里,脸色显得更加苍白,唯有一双眼睛,在黑暗中幽幽发亮,平静地看向榻上的林风。

“林师弟,好警觉。”韩幽开口,声音比白日更低沉些,带着夜色的凉意。

“韩先生深夜来访,不知有何指教?”林风没有起身,声音平淡。

韩幽没有立刻回答,他走到桌边,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,看了看桌上摊开的卷轴和玉简,目光在记载敛息术的玉简上停留了一瞬。

“指教不敢当。”韩幽转过身,面对林风,“只是有些事,想与林师弟私下聊聊。关于溪涧村,也关于……我们这次的任务。”

“哦?”林风挑眉,“韩先生请讲。”

韩幽走到窗边,背对着林风,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缓缓道:“林师弟觉得,此次任务,等级为何是‘丁中’?”

“村民所报,疑似低阶妖鬼,威胁不大,故评级不高。”林风按部就班地回答。

“低阶妖鬼?”韩幽轻笑一声,笑声里没什么温度,“能让一个近百户的村落人心惶惶,家畜死绝,村民夜惊,且外围管事探查无果……若真是低阶妖鬼,怕也绝非寻常‘伥鬼’‘血婴’之流。更遑论,庶务堂收取贡赋,自有护卫弟子,何需劳动猎妖堂单独派遣弟子‘护送’?还配上一个炼气四层的‘文书’?”

他转过身,幽深的眸子在暗夜里如同两点寒星,盯住林风:“林师弟是聪明人,当知此事蹊跷。派你来,或许是因为你新入猎妖堂,需积累任务,也或许……是因为你‘恰好’在此时,需要离开宗门一段时间。”

林风心中一凛。韩幽这话,几乎挑明了任务有问题,而且点出了他可能面临的处境——被有意调离宗门?是陈锋的手笔?还是别的?

“韩先生的意思是,这任务本身是个陷阱?针对我?”林风语气依旧平静。

“是或不是,现在断言为时过早。”韩幽摇头,“或许只是巧合。但既入此局,便需看清棋盘。林师弟,我与你直言吧,我并非庶务堂文书。”

他终于承认了。林风并不意外,只是静静听着。

“我来自‘天机阁’。”韩幽吐出三个字。

天机阁?林风心头一震。他听说过这个名号,是玄天宗内一个极其神秘、独立的机构,据说专门处理一些涉及诡异、邪祟、上古秘闻、以及宗门不便明面出手的“特殊”事务。其成员身份隐秘,行事诡谲,权限极高,直属于某位深居简出的宗门老祖。猎妖堂主杀伐,天机阁主探查与处理“异常”。

难怪!难怪他修为不俗,气质特殊,对邪物典故了如指掌!原来竟是天机阁的人!可天机阁的人,为何要伪装成文书,参与这次看似普通的丁级任务?

“溪涧村之事,庶务堂上报后,最初并未引起重视。但三日前,宗门安插在‘黑水坊市’的一名暗线传回一条模糊消息,称有身份不明的修士,在坊市暗中收购‘阴魂木’和‘血煞石’,数量不大,但行踪诡秘。而收购者的最后出现方向,疑似指向迷雾沼泽一带。”韩幽缓缓说道,声音压得更低,“‘阴魂木’需在阴魂聚集之地方能生成,‘血煞石’更是需大量生灵鲜血浸染煞地方可凝结。这两样东西,是布置某些阴毒阵法,或修炼邪功的常用材料。”

林风眼神一凝。黑水坊市是迷雾沼泽附近最大的散修坊市,龙蛇混杂。有人在那边收购阴邪材料,又出现在沼泽方向,而紧邻沼泽的溪涧村恰好发生吸血惊魂事件……这串联起来,可就不是简单的妖兽作祟了!

“宗门怀疑,有邪修在迷雾沼泽一带活动,溪涧村之事可能与之有关,故派我暗中调查。正好庶务堂有收取贡赋之行,我便借此身份潜入。而你,”韩幽看向林风,“你的任务,明为护送调查,实则是我的掩护,必要时,也是助力。当然,对你而言,或许也是远离宗门是非、暂避风头的机会。”

林风沉默。信息量有点大。天机阁,邪修,阴邪材料,自己成了掩护和棋子……但韩幽最后那句“远离是非、暂避风头”,似乎也暗含一丝提醒,或者说,交易?他需要自己配合,而自己或许也能借此任务,避开陈锋的锋芒,并解决寒水剑和资源的问题?

“我需要做什么?”林风直接问道。

“如常执行任务。保护胡不归二人安全,明面上调查村民事件。我会暗中探查,寻找邪修线索。若确为邪修所为,且其实力在我等可控范围内,便设法铲除。若事不可为,立刻上报,等待援兵。在此期间,你需配合我,莫要暴露我的身份,也莫要擅自行动,打草惊蛇。”韩幽道。

“邪修实力,大致在何等层次?”林风问出关键。

“未知。”韩幽摇头,“但从其采购材料数量和行事谨慎来看,实力不会太高,否则无需如此遮掩。但邪修手段诡异,防不胜防,且可能另有同伙。你我需万分小心。”
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此事若成,功劳自然有你一份,天机阁不会亏待办事之人。战功、资源,乃至宗门内的便利,皆可商议。若事败……你只需自保,将所见所闻带回即可,天机阁自会处理后续。”

很公平,也很现实。风险与机遇并存。

林风没有立刻答应,而是问道:“韩先生为何选我?猎妖堂预备队员不止我一人。”

韩幽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:“因为你够冷静,也够狠。血煞渊里,你能活着出来,还带着任务物品,足以证明。大比上,你对时机的把握,对战斗的理解,也远超同阶。更重要是,你身上没有某些内门弟子固有的骄躁和愚蠢的正义感,懂得审时度势。我需要一个能配合,而不是拖后腿或自作聪明的搭档。”

评价很直接,甚至有些冷酷。但林风并不反感,这比虚伪的客套实在得多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林风点头,“我会配合韩先生。但有一点,若遇危险,危及性命,我有权自行决断。”

“可以。”韩幽答应得很干脆,“但若非生死关头,莫要轻易动用超过炼气四层表象的实力。你的敛息术不错,但还不够,这个给你。”

他抛过来一个小巧的玉瓶。林风接过,打开,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、气味辛辣的黑色丹药。

“隐灵丹。服下后,十二个时辰内,可完全隐匿修为气息,只要不动用超过隐匿前境界的法力,筑基以下难以看穿。但药力过后,会有三个时辰的虚弱期,法力运转滞涩,慎用。”韩幽解释道。

好东西!这正是林风目前急需的。他道谢收下。

“此事,你知我知。”韩幽最后道,身影缓缓退向门口,如同融入阴影,“明日照常赶路。到了溪涧村,见机行事。”

话音落,房门无声开启又闭合,韩幽的身影已然消失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只有桌上那瓶隐灵丹,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、清冷幽寂的气息,证明刚才并非幻觉。

林风坐了片刻,消化着今晚的信息。天机阁,邪修,诡异的溪涧村……这潭水,果然不浅。但危险之中,也蕴含着机会。天机阁的承诺,或许能解决他目前的困境。而对付邪修,说不定也有意外收获。

他将隐灵丹小心收好,重新闭目调息。心境却比之前更加沉静,也更加警惕。

窗外,夜色浓稠如墨,远处山林风声呜咽,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,正冷冷地注视着这间小小的驿站。

翌日,继续赶路。

气氛似乎与昨日无异。胡不归依旧健谈,李茂依旧恭谨,韩幽依旧沉默寡言,大部分时间望着窗外。林风也依旧是那副沉稳中带着点疏离的模样。

只是,当林风的目光偶尔与韩幽接触时,两人眼中会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微光。

午后,官道渐渐变得狭窄崎岖,两侧的农田也被更加茂密、原始的树林取代。空气中的水汽明显加重,带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味道。远处天际,那抹始终存在的淡灰色水汽越发明显,如同巨大的帷幕,横亘在天地之间。

迷雾沼泽,近了。

傍晚时分,兽车驶离了官道,拐上一条更加泥泞颠簸的乡间土路。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树林掩映中,终于出现了一片依山傍水、略显破败的村落轮廓。

低矮的土坯房和木屋杂乱地聚在一起,屋顶大多铺着茅草或陈旧的灰瓦。村口立着一根歪斜的木杆,上面挂着一面褪色的玄天宗旗帜,在潮湿的晚风中有气无力地耷拉着。一条浑浊的小溪从村旁流过,水声潺潺,溪边散落着几架废弃的水车。

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淡淡的、灰白色的雾气中,显得寂静而压抑。此时天色未暗,按理应是村民劳作归来、生火做饭的时候,但村中却少见炊烟,也听不到多少鸡鸣犬吠,只有零星几点昏暗的灯火,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中,如同鬼火般闪烁。

兽车在村口停下。一个穿着粗布短褂、手里拄着根木棍、须发花白的老者,带着几个面带惊惶之色的村民,已经等在那里了。老者便是溪涧村的村长。

看到兽车上玄天宗的标记和下来的胡不归等人,老村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,连忙带着村民上前,躬身行礼,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:

“仙师!各位仙师大人!你们可算来了!求求仙师,救救我们村子吧!”

胡不归连忙上前扶起老村长,温言安抚。李茂开始从车上搬下账册和量具。韩幽站在稍后,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整个村落和周围的環境,那双幽深的眸子,仿佛要将一切细节都摄入眼底。

林风则按剑立于车旁,神识缓缓铺开,感知着这座被淡淡雾气笼罩的、死寂的村庄。

空气中,除了潮湿的土腥、水汽,还有一股极其微弱的、若有若无的……甜腥气。很淡,混杂在烟火气和牲畜粪便的味道里,几乎难以察觉。但林风对血腥气异常敏感,在血煞渊中更是闻够了各种污血的味道。这丝甜腥,让他瞬间警醒。

他看向韩幽。韩幽也几不可察地,微微点了点头。

夜色,正悄然降临。而这座被迷雾和恐惧笼罩的溪涧村,仿佛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,缓缓张开了它无声的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