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舒灵从前很在意旁人眼光,极介意出身问题。
可如今她想通了,大伯与小姑不喜她,那便不见。
旁人嫌她成分,不来往便是。
她只需顾好公婆一家,当好霍予舟的妻子。
其他人如何,与她无关。
霍老爷子见姜舒灵这般识大体,心中更添愧疚。
他顿时横眉竖目瞪向霍予舟:“瞧我给你挑的媳妇多好!往后你必须好生待舒灵,不能让她吃半点苦、受半点委屈。”
“否则,就算你去了海岛,老子一样追过去,把你狗腿打断!”
霍老爷子中气十足,威势凛凛。
唬的一旁小卢一颤,满眼同情地瞥了瞥自家营长。
姜舒灵则掩嘴偷笑。
霍予舟冷嗤一声。
这话自小听到大,他耳朵都快起茧了。
这些年他调皮捣蛋的事还少?
真要打,腿早折了。
可看老头子精神头这般足、中气这般旺,身子应恢复得不错。
挨几句骂,能叫老爷子开怀,也值了。
话落,门口响起叩门声,一道爽朗嗓音传入病房:
“老首长精神头足啊!小姜同志、小霍也来了。”
张主任手拿病历,满面笑意进来查房,身后跟着名年轻男医生。
张主任走到老爷子床前例行检查。
年轻医生自姜舒灵身侧经过,目光微顿。
一通复查下来,总体恢复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好。
张主任脸上的讶异之色掩不住。
“老首长,您恢复得不错。接下来几日需小姜同志配合施针,我在旁观摩学习。您不介意这般治疗方案吧?”
霍老爷子自不介意:“我信她。”
他的命本就是李家人救的。
倒是一旁新来的年轻医生有些不满:“张主任,这不合规矩。姜同志虽是病人家属,并非本院医师。若治出个好歹,谁来担责?”
“是呀,霍老爷子、张主任,您二位可莫被人骗了。这年头招摇撞骗的,可不少。”
众人循着那尖利的中年女声望去,就见一对衣着体面的母女进了病房。
姜舒灵瞧了眼来人。
原是吴晓棠与其母葛红。
两人挽着手,提着营养品,脸上那不屑神色毫不掩饰。
不得不说,有些人的消息,还真是灵通。
吴晓棠母女各拎了一网兜水果、两罐麦乳精,特来探望霍老爷子。
来之前她们便听霍莹说了。
张主任竟让姜舒灵为老爷子扎针。
一个资本家小姐,以为念过几天书便能治病救人?
简直是今年最大的笑话!
若非姜舒灵,霍老爷子也不会气到进医院。
若非姜舒灵,如今成为霍家孙媳妇的,该是他们吴家女儿吴晓棠。
葛红讥诮地瞥了眼姜舒灵。
别以为生得几分姿色,所有人便都得围着她转。
她这般,哪一点比得上自家女儿?
也不知霍老爷子怎么想的,非要拦着霍莹,不让他们离婚。
真是老糊涂了。
吴晓棠唇角一勾,白眼都快翻到天上,讽道:
“霍爷爷,不是什么人都能治病的。您怎能将性命交到资本家的手里?他们只会剥削人民、吸人民的血。”
话落,霍老爷子眉头紧锁,脸都歪了几分,心里听完很是不舒坦。
“霍家的事,还轮不到外人来管。”
“我老头子命硬,什么风浪没见过?”
“我孙媳妇的家传医术,也轮不到你们两个外人来置喙。”
张主任也很是不悦。
姜舒灵是他看中的苗子,是他请来的。
如今这两人质疑姜舒灵,便是在质疑他。
他瞪了眼一旁的年轻医生,又看向不请自入的吴晓棠母女:
“两位同志,你们进病房不敲门,还这般大呼小叫,未免太失礼数了吧?病人如今还在治疗,需静养。”
话落,葛红与吴晓棠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吴晓棠不服气地跺了跺脚。
吴家同霍家可是老交情,她的父亲还与霍伯伯曾是战友。
光是这层关系,姜舒灵那贱人拿什么跟她比?
“予舟哥——”吴晓棠满心欢喜地走上前,却对上一双眸光冰冷、神色凛冽的眼。
“爷爷需静养治疗,还请闲杂人等一律出去。未经许可,不得入内。”
霍予舟看也未看她,毫不留情地吩咐小卢将人请出去。
吴晓棠本欲套近乎的话,全哽在喉头。
“两位同志,请外头稍候。”小卢一脸肃然,站得笔挺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吴晓棠想寻老爷子挽回局面,还未走近床前,便被霍予舟伸臂拦住,冷声道:“你们的东西也一并带走。”
吴晓棠气呼呼的跺脚,狠狠的瞪了姜舒灵一眼,冷哼一声出了病房。
葛红不敢开罪霍老爷子,也知霍予舟不好糊弄,提着麦乳精跟了出去,临走前同样不甘地剜了姜舒灵一眼。
都是这贱人,坏了他们家的好姻缘!
原本她同霍莹早说好了,要将女儿说给霍予舟。
他可是霍家这一辈最出色的,前程不可限量,关键是生得俊朗。
若是结为亲家,便是门当户对。
霍老爷子虽退了,人脉犹在,丈夫能否升迁,老爷子很是关键。
没成想被老头子硬塞了个资本家大小姐,说什么“报恩”,挡了这门好亲。
葛红知晓霍莹的性子,所以暗中使了不少劲,果然让霍莹极厌这资本家小姐,说什么都要阻挠两人成婚。
她还以丈夫名义,暗中向下头打过招呼,定要卡住霍予舟的结婚申请。
谁知等来等去,一直未等到霍予舟的结婚报告。
原来人家早从她丈夫的军区调去了别处,托了关系也未能插手。
今早听霍莹说,霍予舟的结婚证已批下来了。
白白错过这般佳婿,葛红悔得肠子都青了。
可霍家又不只霍予舟一个孙子。
霍振国家里还有个儿子。
故而她才带女儿来露露脸、找找存在感,顺道提一提将女儿说给霍振国的小儿子作对象。
只要霍老爷子点头,这婚事便没得跑。
没成想霍老爷子眼里只有那姜舒灵。
真是越老越糊涂!
姜舒灵一直留意着吴晓棠的眼神,那目光就像是粘在在霍予舟的身上,几乎能拉出丝来。
而转向她时,却恨不能抓花她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