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下了楼,刚出院门,姜舒灵忽地刹住脚步。
“等一等,我打壶水给爷爷带去。你在此稍候。”
说罢,姜舒灵松开霍予舟的手,踏着轻快步子跑进厨房。
确认霍予舟未跟来,她取下墙上挂的草绿军用水壶,意念一转进了空间,灌了满满一壶灵泉。
老爷子年事已高,身上旧疾不少,中风后遗症也未根除。
灵泉既能缓解她周身疲乏酸痛,应也能调理爷爷的身子。
拧紧壶盖,姜舒灵意念一转,回到厨房。
她满意地弯了弯唇,拎着水壶,哼着小调走出灶间。
去看爷爷,她便这般欢喜?
霍予舟眉梢一扬,也跟着心情舒畅。
院外,一辆军用吉普早已停在门口。
“霍营好!嫂……嫂子好!”
小卢敬了个礼,悄悄瞥了眼姜舒灵,见她没恼,这才松口气。
他近来可听说了,霍营新娶的媳妇在闹离婚。
霍营一个头两个大,既要忙军务交接,还得哄媳妇。
他就不懂,他们霍营在部队可是出了名的相貌好、家世硬、军功卓著。
哪家姑娘不想嫁?
文工团的、家属院的姑娘们,都排着队盼上头牵线搭桥,给霍营介绍对象。
还有胆大的直接上门堵人。
那么多标致、有文化、有背景的姑娘抢着要嫁他们霍营,结果一眨眼,霍营竟结婚了。
不知多少姑娘心碎了一地,捡都捡不起来。
听说还有为此哭了好几天的。
成婚那日,他见过新嫂子一面,生得那叫一个水灵标致,直接甩开文工团和家属院的姑娘几条街。
难怪一直不肯结婚的霍营见了一面,立马打报告领证,这速度比出膛的炮弹还快。
结婚便结婚吧,可不到三天,就听说新嫂子不干了,要闹离婚。
今日这又是……和好了?
小卢偷偷来回打量姜舒灵与霍予舟。
“看什么看?眼不想要了,还是想让我给你加训?”
得,果然还是那个铁血无情、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霍营长。
方才还一脸八卦的小卢立刻立正汇报:
“报告霍营!我每日训练达标,成绩未拖咱营后腿!”
话锋一转,他狗腿地接过霍予舟手中水壶背好,利落地拉开车门:
“请霍营、嫂子上车!”
霍予舟先上了车,随即朝姜舒灵伸出手掌。
姜舒灵对小卢微微一笑,掌心自然落进霍予舟手中,借他力道登上车。
小卢被那抹明媚粲然的笑晃得恍了神。
嫂子笑起来真好看,活像仙女下凡。
若他是霍营,也舍不得这般漂亮的媳妇。
霍予舟瞧着那晃神傻笑的小卢,脸色霎时沉了下来。
“今日回去,负重十公里。”
“啊?!”
小卢一脸生无可恋。
“啊什么?还想再加十公里?”
话落,小卢动作飞快,跳上车,发动引擎,直奔医院。
医院里,霍老爷子已用过早饭。
因老爷子是位老革命、老首长,组织上特配了名专职护工。
昨夜护工一到,霍修齐便被老爷子撵回了家,让他该干嘛干嘛,莫因自己耽误正事。
霍予舟与姜舒灵到时,护工刚喂老爷子吃完早饭。
“爷爷,我们来看您了。”姜舒灵走到床前,握住老爷子手,先为他诊脉。
霍老爷子撇撇嘴,心中欢喜却藏不住。
“不是说让你们别来嘛。”说罢,老爷子还瞪了孙子一眼。
霍予舟一脸无奈。
姜舒灵专注为老爷子把脉,自未瞧见这爷孙俩的小表情。
诊罢脉,姜舒灵心里有了数。
军区医院算榕城医疗条件较好的,老爷子又是老同志,各方照料周到,恢复得挺不错。
只要接下来几日,她每日施针,再辅以配好的药材泡脚,配合空间灵泉,爷爷的中风后遗症便能根除,好生将养,再活十几年都不成问题。
“爷爷,您渴了吧?我特地带了水来。这水可不一般,喝了于您身子恢复有益。”
话落,战士小卢赶忙解下身上的军用水壶递上。
霍予舟接过水壶,拧开盖子,喂到老爷子嘴边。
老爷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,顿觉神清气爽。
尤其中风后失去知觉的左半身,仿佛有一股暖流缓缓淌过,令左边身子瞬间有了气力。
他动了动手指,不似先前那般僵硬,知觉恢复了不少,先前的麻木感也消减许多。
原本僵直的左腿,也松缓下来。
最明显的,是老爷子中风后歪斜的面容。
先前姜舒灵施急救后,他的歪脸已好转不少,可仍能瞧出。
饮罢灵泉,老爷子笑起来或说话时,脸正了许多。
“舒灵啊,这怕不是神仙水?爷爷喝完,身子舒坦得很。”老爷子朗声大笑。
昨夜小刘同他说了,说他这是中风,才致左侧有些瘫痪、脸歪嘴斜。
多亏舒灵急救及时,不仅捡回他一条命,还保住了他身子。
否则后半辈子,便只能卧床了。
让他躺床上,还不如死了干脆,省得拖累儿孙、给组织添麻烦。
昨夜孙子同小刘做了他许久思想工作,组织又派了护工,且小刘信姜舒灵的医术定能治好。
他这才勉强从“瘫痪”的绝望中,生出些盼头。
舒灵是李树人的亲外孙女。
当年李家能将他从鬼门关拽回,那她的外孙女,也定能治他的中风。
“舒灵,昨夜的事你放心。爷爷定会给你个交代。”
老爷子叹了口气。
这般好的孩子,能嫁进霍家,是霍家人的福气。
老大霍振国就是个没眼力见儿的,耳根子还软,小女儿自小被他惯坏了,戴着有色眼镜看人,目中无人。
还是霍振华这孩子最像他,知恩图报,娶的媳妇也明事理。
两口子教出的孩子,最叫他满意。
如今老大家嫌弃,往后有他们后悔的。
霍老爷子仍觉对不住姜舒灵。
当初老李托付他的事,他没办好。
往后便是到了下头,也无颜见人。
姜舒灵见方才展颜的老人,此刻又因心事锁眉,心中甚为愧疚。
上一世,她总觉老爷子多管闲事、乱点鸳鸯谱。
这一世,她不再受蔡芳芳蒙蔽,用自己的眼、自己的心去感受,才知是前世自己错得离谱,未曾看见霍家人的好。
外公为着她的事离世,是她终生之憾,无法回头弥补。
老爷子如今就在眼前,说甚也不能让他如外公那般,为着她的事操心、伤了自家身子。
“爷爷,您不必难过。我嫁的是予舟,又不是大伯家与小姑。”
“他们对我的出身有看法,我也可以理解。过几日,我便同予舟去海岛了,所以也无需管他们怎么想。”
“我只盼着爷爷能每日笑口常开,身子康健,长命百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