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高端的商战,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碰瓷(1 / 1)

“动手。”

这两个字在公会频道跳出的瞬间,整个“天上人间”,画风秒变。

索朗手中的刀锋刚往前递了半寸,还没碰到带师兄的油皮。

“啊——!杀人啦!满洲大人杀良民啦!”

带师兄突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。

他猛地向后一仰,顺势捏爆藏在袖口的番茄酱血包,

鲜红的液体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!

整个人更像是像被炮弹轰中,画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,

夸张地向后飞出三米远,撞翻了一张摆满玻璃器皿的展示桌。

哗啦!

水晶般清脆的碎裂声,响彻整个大堂。

这声脆响,就是总攻的发令枪。

“演,都给我往死了演!”

公会频道里,带师兄还在用系统打字。

周围原本看戏的几百名玩家,如同被按下了“集体倒地”键,

一个接一个,花样百出地倒了下去。

“哎哟!我的腿!”

【专业贴膜】捂着完好无损的右腿,在地上疯狂抽搐,

“卧槽!这刀气带穿透!”

“我闪现了都没躲开,我经脉断了啊啊啊!”

“噗——”

【该用户已成仙】咬破嘴里的红糖水包,喷出一口“老血”。

指着一脸懵逼的索朗,手指抖得像通了电:

“好……好霸道的内力……隔着三米……就把我震出了内伤……”

更有甚者,几个女玩家直接瘫坐在地。

扯乱头发衣服,哭得梨花带雨:

“没法活了!官爷赌不起就要杀人灭口啊!呜呜呜……”

短短几分钟。

一场剑拔弩张的赌命局,变成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型碰瓷现场。

几百号人满地哀嚎、翻滚、喷血,场面之壮观,堪比炼狱;

演技之浮夸,直逼大夏某电影节颁奖现场。

公会频道里,更是刷满了【优雅,太优雅了】的赞叹。

索朗握着刀,整个人僵在原地,大脑直接蓝屏。

他看了看自己根本没挥出去的刀,

又看了看几米开外那群快“死”光的南蛮子。

这……这剧本不对啊?

我就拔个刀而已,你们至于吗?!
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

索朗气得浑身发抖,脸憋成猪肝色,

“我压根就没碰你们!”

“住手!”

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,从大门口炸响。

锦州总兵,前明大将祖大寿。

身披重甲,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,龙行虎步地跨入大门。

他本在府里听着小曲儿,听闻“财路”这边闹起来了,

生怕出乱子,火急火燎地赶来。

结果一进门,就看到这副修罗地狱般的景象。

满地“重伤垂危”的江南富商,遍地晶莹的碎片,

以及那个手握凶刀、一脸狰狞的索朗。

祖大寿的脸,瞬间黑如锅底。

“大帅!大帅您要为草民做主啊!”

带师兄从一堆玻璃渣子里爬起来,不顾脖子上的“鲜血”,

连滚带爬地扑到祖大寿脚边,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。

他那悲痛欲绝的模样,活脱脱像刚撞破老婆出轨,

一扭头又发现疼了好几年的亲儿子,竟是隔壁老王的种。
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啊……”

带师兄颤巍巍地举起一块最大的碎片,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。

“这是草民从极西之地佛郎机国求来的工艺奇迹——‘琉璃天狼’啊!”

带师兄声泪俱下,演技炸裂:

“草民本想以此宝献给大帅,

祝大帅雄霸关外,如天狼啸月,威震八方!

这宝贝……它价值连城,足以换下一座城池啊!”

“什么?!”

祖大寿瞳孔骤然地震。

他失神盯着那堆晶莹剔透的碎片,心脏猛地一抽,妈的,心好疼!

如此纯净巨大的琉璃,在这个年代只是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物!

这帮江南人,是真他娘的有钱,也是真有心!

可现在,碎了。

价值一座城池的宝贝,就这么碎成了一地渣子。

祖大寿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,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。

呼吸机,快给本帅上呼吸机!

他缓缓转过头,看向索朗的眼神里,只剩下看一个死人的冰冷。

“大帅,冤枉!冤枉啊!”

索朗被那眼神吓得魂飞魄散,

当啷一声扔掉手里的刀,噗通跪倒在地,

“末将没动他们!是他们自己倒下的!

那东西……也是那南蛮子自己撞碎的!”

“住口!”

祖大寿一脚狠狠踹在索朗心口,

将这个立过赫赫战功的甲喇章京踹翻在地。

“几百双眼睛都看着!”

“人家会自己撞碎价值一座城池的宝贝来陷害你?”

“你当本帅是傻子吗?!”

祖大寿指着满地翻滚哀嚎的“伤员”,咆哮道:

“你再看看!都被你打成什么样了!

“刀气伤人,隔山打牛!“

“你好大的威风!好大的煞气!“

地上,【专业贴膜】极为配合地浑身一抽,

翻了个白眼,嘴里含糊不清地喊道:

“别奶我……让我死……”

“拖出去。”

祖大寿深吸一口气,直接挥手。

“斩了。”

“大帅!大帅饶命!“

“我是那日苏将军的人……我是……

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兵上前,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出了大门。

片刻后,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呈了上来。

大堂内,死寂一片。

地上装死的玩家们都停止了哀嚎,

有的还偷偷睁开眼,在公会频道里疯狂扣字:

【卧槽,真砍了?这NPC能处,说斩就斩!】

祖大寿看着那颗人头,眼中闪过一丝厌恶。

随即光速变脸,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,亲自扶起带师兄。

“贾老板,是本帅御下不严,让你受惊了。”

祖大寿看着带师兄脖子上的“血迹”,语气温和得能掐出水来,

“这医药费,本帅全包了。至于那毁坏的宝物……”

他心都在滴血。

一座城池啊!就特么这样没了……

“大帅言重了。”

带师兄飞速抹掉脸上的番茄酱,

收起哭丧脸,展现出影帝级的变脸神功。

“身外之物,碎了就碎了。”

只要大帅能明白草民的一片赤诚,这宝贝就碎得其所。”

“带师兄长叹一声,一脸“我的格局你想象不到”的大义凛然:

“索朗虽死,但毕竟是满洲勇士。”

“草民不怪大帅,只怪这天狼神物,与大帅缘分未到。”

祖大寿当场感动了。

看看!

什么叫格局?

什么叫胸襟?

这就是顶级富商的排面!

“不过……”

带师兄话锋一转,神神秘秘地凑到祖大寿耳边,

“草民这次北上,其实带了一公一母两尊天狼。”

“这公狼虽碎了,但这母狼……”

带师兄拍了拍手。

后堂,两名玩家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。

瞬间,全场的烛火仿佛都暗淡了。

带师兄猛地一掀红布!

嗡!

一尊足有半米高、通体晶莹剔透、造型狰狞且充满后现代抽象艺术风格的……

狼形玻璃酒瓶,静静地立在盘中。

为了增加逼格,底座里塞了几条七彩跑马灯,

此刻正幽幽地闪烁着魅惑的蓝光。

“嘶——”

祖大寿猛地倒吸一口凉气。

美!太美了!

这种毫无杂质的通透感,这种鬼斧神工的造型,

还有那底部流转不息的神光!

这不是神物,什么是神物?!

“此乃‘啸月母狼’。”

带师兄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,

“夜深人静时,手握此宝,可见先人魂魄,可听天外之音。”

“大帅,此宝便赠予大帅,权当交个朋友。”

祖大寿颤抖着双手,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尊“神物”。

冰凉,光滑,沉甸甸的。

这是价值一座城池的手感啊!

“好!好朋友!”

祖大寿激动得满脸红光,一把抓住带师兄的手,

“从今日起,这锦州城,贾老板可以横着走!”

“谁敢拦你,就是与我祖大寿为敌!”

……

深夜,总兵府书房。

祖大寿屏退左右,独自一人坐在太师椅上,

痴迷地摩挲着桌上的“啸月母狼”。

黑暗中,那幽蓝的微光显得格外诡异。

祖大寿盯着那对玻璃狼眼,越看越觉得神秘莫测,

仿佛里面真的藏着另一个世界。

他想起了白天带师兄的话。

“可见先人魂魄,可听天外之音……”

祖大寿自嘲地笑了笑,刚想伸手去抚摸狼头。

突然。

玻璃狼的底座上,一个红点一闪而过。

紧接着,一个带着电流“滋滋”声的嗓音,

幽幽地在死寂的书房内响起。

那是他熟悉到骨子里,做梦都会惊醒的声音。

那是被崇祯皇帝千刀万剐,他曾经最敬重的大帅——

袁崇焕的声音。

“大寿……你好糊涂啊……”

咣当!

祖大寿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。

他像被针扎了屁股,猛地从椅子上弹起。

“唰”地拔出佩剑,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,声音抖得走了调。

“谁?!是谁在装神弄鬼?!”

无人回应。

只有那玻璃狼眼中的蓝光,悄然变成了瘆人的惨绿。
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空洞的回响,仿佛来自九幽地狱。

“大明养士三百载……你……为何要降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