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掌心里的真理(1 / 1)

元氏新城的校场上,寒风卷着沙尘,却吹不散那股肃杀之气。

张皓负手而立,目光扫过眼前这支堪称奢华的阵容。

左手边,是刚收服的“枪神”童渊的高徒,张绣与张任。

这两人身姿挺拔,犹如两杆出鞘的利枪,眼中透着渴望建功立业的精光。

右手边,是早已名震冀州的黄忠与赵云。

老当益壮的黄汉升,手抚长须,沉稳如山;白袍银甲的赵子龙,神色淡然,却难掩英气。

再加上那个腰间挂着铜铃、嘴里叼着草根的“锦帆贼”甘宁,以及一脸阴鸷、随时准备拔剑杀人的刺客头子史阿。

这阵容,别说去幽州接收地盘,就是直接杀进洛阳把吕布剁了,似乎也不是不可能。

“贫道此去幽州,非是游山玩水。”

张皓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“乃是为了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,顺便教教那些自诩仁义的世家,什么才是真正的——道理。”

众将齐声应诺,声震云霄。

张皓满意地点点头,刚想挥手下令出发,一个灰头土脸的小道童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。

“天师!天师!”

“刘老六……刘管事说,成了!那个东西,成了!”

张皓眉头一挑,原本端着的架子瞬间松了几分,眼中闪过一丝狂喜。

火药!

这可是他在乱世立足的根本,是比任何名将都靠谱的“真理”。

“走!去太平谷!”

张皓大手一挥,直接把出发去幽州的事儿抛到了脑后。

没有什么比看大烟花更重要。

……

太行山深处,太平谷。

曾经荒凉的山谷,如今已是烟囱林立,叮当之声不绝于耳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,那是工业革命萌芽的味道,也是死神的体香。

刘老六,这个曾经打了一辈子铁的汉子,此刻正像供奉祖宗牌位一样,捧着一个黑黝黝的陶罐。

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,既有兴奋,又带着深深的恐惧。

见到张皓一行人到来,刘老六噗通一声跪在地上,双手高举陶罐。

“天师!幸不辱命!”

“这玩意儿……劲儿太大了,老汉我差点就把这把老骨头交代了。”

张皓快步上前,打量着那个不起眼的陶罐。

拳头大小,做工粗糙,上面还插着一根这年代独有的引线。

“演示一下。”

张皓后退几步,示意众人散开。

刘老六颤颤巍巍地掏出火折子,点燃了引线,然后用尽吃奶的力气,将陶罐扔向了远处的废弃矮墙。

引线滋滋作响,冒着白烟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个在空中划过弧线的陶罐。

“轰——!”

一声巨响,仿佛平地起惊雷。

火光乍现,黑烟腾起。

那堵半人高的土墙,瞬间被炸塌了一半,碎石飞溅,尘土漫天。

距离爆炸点最近的一棵枯树,更是被拦腰炸断,木屑横飞。

校场上一片死寂。

黄忠的手抖了一下,揪断了几根胡须。

赵云的瞳孔猛地收缩,握着枪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
就连一向无法无天的甘宁,也张大了嘴巴,连嘴里的草根掉了都没发觉。

这是什么力量?

非人力所能及!

“好!”

张皓大笑一声,打破了沉默。

“刘老六,给大伙说说,这是怎么弄出来的?”

刘老六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脸上满是自豪。

“回天师,按您的吩咐,把那黑火药死命地压实,填进这特制的厚壁陶罐里。”

“最难的是这引线。”

刘老六指着陶罐残留的碎片,“老汉我试了上百种法子,最后用细布条裹上混了木屑的药粉,搓成细绳,再用硝水浸泡晾干。”

“只有这样,引线才能烧得稳,不会半路灭了,也不会一下子全着了。”

“这东西,既能握在掌中,又能发出天雷之威。”

刘老六一脸谄媚地看向张皓,“所以,老汉斗胆给它取了个名儿,叫——掌中雷!”

“噗嗤。”

甘宁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
他捡起地上的草根,重新叼在嘴里,吊儿郎当的说道:

“老刘头,你这就有点不懂事了。”

“咱主公那是天师下凡,本来就有‘掌中雷’这种法宝。”

“你管这破罐子也叫掌中雷,那岂不是说,主公的法宝跟这土罐子是一路货色?”

“这可是大不敬啊!”

刘老六一听,脸唰的一下就白了。

他只顾着邀功,哪想这么多?

“天师恕罪!天师恕罪!”

刘老六又要下跪磕头,“老汉该死!老汉没那个意思!”

张皓摆了摆手,并不在意。

“行了,不知者无罪。”

他看着那个黑乎乎的陶罐,心中却是另一番感慨。

自己那掌中雷就是个大号炮仗。

在这玩意面前,算个屁。

“谁说古代没有人才?”

张皓看着瑟瑟发抖的刘老六,这不就是妥妥的军工专家吗?

“刘老六,你不仅无过,反而有大功!”

“赏!黄金百两!”

此言一出,周围的工匠们呼吸都粗重了。

黄金百两!

在这个乱世,普通百姓哪怕辛苦十辈子,也攒不下这么多钱。

刘老六更是直接傻了眼,整个人僵在原地,仿佛被雷劈了一样。

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钱也就是一角银子,黄金?那只存在于传说里。

“谢……谢天师隆恩!”

刘老六磕头如捣蒜,额头都磕青了。

有了这笔钱,他那三个光棍儿子,别说娶媳妇,就是娶个大户人家的小姐都够了!

张皓弯腰,捡起一块陶罐碎片,在手中掂了掂。

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歪嘴笑。

“一手掌握的天雷……叫什么掌中雷。”

“这玩意儿,以后就叫——手雷。”

“手雷?”

众人咀嚼着这个新词,觉得既直白又贴切。

张皓来了兴致。

身为一个现代人,谁小时候没玩过摔炮?谁没幻想过扔手榴弹?

“拿一个来!”

张皓伸出手。

刘老六赶紧递上一个新的陶罐手雷,还不忘叮嘱:“天师小心,这玩意儿沉。”

张皓握在手里,沉甸甸的,很有质感。

虽然外形丑了点,像个腌咸菜的罐子,但这可是跨时代的杀器。

“火把!”

侍卫递上火把。

张皓点燃引线,看着那火星滋滋向里蔓延,心里默默读秒。

一、二、三……

“走你!”

张皓腰马合一,摆出一个标准的投掷姿势,将手雷狠狠甩了出去。
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期待着那声巨响。

“啪!”

陶罐落地。

声音很清脆,就像是谁家打碎了一个碗。

然后……就没有然后了。

陶罐直接摔成了碎片,里面的黑色药粉撒了一地。

那根引线还在冒着黑烟,像是在无声地嘲讽张皓的投掷技术。

场面一度十分尴尬。

寒风吹过,卷起几粒黑火药,迷了张皓的眼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张皓战术性咳嗽了两声,掩饰着内心的尴尬。

“这……怎么回事?”

刘老六吓得一哆嗦,赶紧跑过去查看。

“天师,这陶罐虽是特制的厚壁,但毕竟是土烧的。”

“您这力气太大,直接摔在硬地上,罐体碎了,火药散了,气儿聚不起来,自然就炸不了。”

这解释很科学,但很没面子。

张皓皱眉:“这不能扔,那怎么用?”

“总不能让我跑到敌人脚底下,点着了再跑回来吧?”

“那不成敢死队了?”

他想了想,问道:“能不能把引线弄长点,算好时间,让它在半空中炸?”

空爆。

这才是手雷的正确打开方式,杀伤力最大。

刘老六苦着脸摇头:“天师,这法子老汉也试过。”

“现在的引线不行。”

“有时候烧得快,有时候烧得慢。”

“要在空中炸,时间得拿捏得极准,万一扔晚了,就在手里炸了;扔早了,落地直接就碎了。”

“除非能造出像您的法宝上面的引线,那种稳定燃烧的引线才行。”

“但咱们现在的材料和手艺,真造不出来。”

又是材料学的问题。

张皓有些头疼。

明明大杀器就在眼前,却因为这点小技术卡了脖子。

就在这时,一直没说话的甘宁往那摊碎了一地的手雷走了过去。

他手里拿着那颗没炸的手雷碎片,若有所思。

“主公,这有啥难的?”

甘宁随手抛了抛那块陶片,“既然陶罐容易碎,那就给它穿件衣服呗。”

“穿衣服?”张皓一愣。

“对啊。”

甘宁指了指旁边的藤条筐,“咱们水军在船上运酒坛子,怕撞碎了,都会在外面编一层藤条网,或者裹上草绳。”

“这陶罐要是外面裹上一层干藤条,落地有了缓冲,不就不容易碎了吗?”

一语惊醒梦中人!

张皓猛地一拍大腿。

“妙啊!”

“兴霸,你这脑子,不当科学家可惜了!”

刘老六也是眼睛一亮,他是当局者迷,光想着怎么把陶罐烧得更硬,却忘了这种最土的法子。

“老汉这就试!”

刘老六动作麻利,找来几根柔韧的干藤条,飞快地在那陶罐外面编了一层网。

没多大功夫,一个外表缠满藤条、看起来更像现代手雷雏形的玩意儿做好了。

张皓再次接过,点燃引线。

这次他没敢用全力,而是用了巧劲,抛出了一道高高的抛物线。

“咚。”

藤条包裹的陶罐落地,弹跳了一下,滚了两圈。

没碎!

引线还在燃烧!

一秒,两秒……

“轰!!!”

火光冲天,泥土飞扬。

这次的爆炸声比刚才还要沉闷,威力似乎更大了。

因为藤条的束缚,让陶罐在爆炸瞬间承受了更大的内部压力,破片飞得更远、更劲!

“成了!”

张皓兴奋地挥了挥拳头。

虽然还没法空爆,但这已经是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。

只要能扔出去炸响,那就是降维打击!

“刘老六!”

张皓目光灼灼,“这种藤条手雷,三天之内,我要一万个!”

刘老六刚爬起来的腿又软了。

“天……天师,您杀了我吧。”

“火药这东西做起来得小心翼翼,稍有不慎就炸了。”

“而且还要编藤条,做引线……三天时间,就算是把全城的工匠都叫来,也做不完啊。”

“顶多……顶多五百个。”

张皓眉头微皱,但也知道这是实话。

安全生产第一,要是为了赶工期把火药厂炸了,那就亏大了。

“五百就五百。”

张皓当机立断,“传令下去,调集所有空闲的工匠,全力配合刘老六。”

“刘老六,从今天起,你就专门负责研究这玩意。”

“别的事儿你不用管,你就给我带着人,专门研究怎么让这火药威力更大,怎么让这引线更稳!”

“要钱给钱,要人给人!”

刘老六激动得浑身颤抖,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还能得到天师如此重用!

“老汉……职下领命!定不负天师重托!”

……

三天后。

邺城北门。

大军集结,旌旗蔽日。

张皓骑在一匹通体赤红的神驹上,此马不是赤兔,是乌延献给张皓的神驹,马名燎原火。

身后是整整齐齐的一千骑兵和三万步卒。

而在队伍的最核心处,几辆马车被严密保护着。

车上装的,正是那赶制出来的五百枚“手雷”。

也是张皓给幽州那位“仁义君子”刘虞,准备的见面礼。

“文和,二弟。”

张皓看向前来送行的贾诩和张宝。

“冀州是我们的根基,绝不容有失。”

“若有不开眼的世家敢趁我不在捣乱闹事……”

张皓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。

“死人,是不会抱怨的。”

贾诩微微躬身,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。

“主公放心。”

“诩,最擅长让活人闭嘴。”

张宝则是拍着胸脯保证:“大哥放心去!谁敢龇牙,我活劈了他!”

张皓点了点头,目光投向北方。

那里,有他的地盘,有他的小媳妇,还有……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。

“出发!”

随着一声令下,大军开拔。

马蹄声碎,尘土飞扬。

目标——幽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