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3章 一箭惊城,神魔叩关!(1 / 1)

夜风凄厉,如鬼哭狼嚎。

柳城之外的荒原,已化作乌桓人的人间炼狱。

溃败的洪流之中,乌延披头散发,座下的战马口吐白沫,他状若疯魔,只知一味地挥鞭催促。

身后,那支仅有千人的追兵,却像附骨之疽,死死咬住他溃军的尾巴,不断撕扯下大块的血肉。

喊杀声、惨叫声、兵器碰撞声,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。

史阿、张绣、张任三员大将,如三柄烧红的烙铁,一次又一次地烫入敌军的阵列,每一次冲杀,都带起漫天血雨。

而真正让乌延魂飞魄散的,是那来自后方,神出鬼没的箭矢。

那箭,仿佛长了眼睛。

“大汗!小心!”

一名忠心耿耿的亲卫刚刚嘶吼出声,一支羽箭便悄无声息地从他张大的嘴巴里贯入,从后颈透出,带出一蓬血雾。

他脸上的惊恐表情瞬间凝固,直挺挺地从马上栽了下去。

“保护大汗!结阵!结阵!”

另一名百夫长试图聚拢亲卫,话音未落,一支箭矢精准地从他的眼洞射入,了结了他的性命。

死神在点名。

每一支箭的出现,都意味着一名亲卫的倒下。

黄忠骑马驰骋于百丈开外,面沉如水,每一次开弓,都从容不迫,仿佛不是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,而是在自家后院练习射术。

箭无虚发!

乌延身边的亲卫,一个接一个地被精准狙杀,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衣服,赤裸地暴露在死神的镰刀之下。

若无亲卫数次拼死挡箭,他已经死了数回!

恐惧,早已将他的胆气彻底碾碎。

终于,前方出现了柳城那巍峨的轮廓!

城门,正在缓缓打开!

“快!快!进城!进城啊!”

乌延看到了生机,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驱使着战马冲向那道生命的缝隙。

史阿一剑枭掉一名敌将的首级,看着即将入城的乌延,扭头对远处喊道:“老黄,你这眼神儿不行了啊!再不出手,鱼儿可就要溜进水里了!”

黄忠闻言,冷哼一声。

他不再进行点射,而是缓缓拉开了手中的宝雕弓,弓开如满月。

这一次,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。

一股如山岳般沉凝的杀意,冲天而起!

距离,超过三百步!

这个距离,寻常弓箭手的箭矢早已力竭落地,即便神射手,也只能凭运气覆盖射击。

但在黄忠眼中,那个亡命奔逃的背影,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。

风速、箭矢的重量……

无数信息在他脑海中瞬间交汇,化作最本能的预判。

“嗡——”

弓弦震颤,发出一声沉闷如龙吟的声响。

一道黑色的流光,脱弦而出,撕裂夜幕,带着死亡的啸音,跨越了漫长的距离!

刚刚冲入城门洞的乌延,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正要落下。

他安全了!

只要进了城,就算是那个魔神亲至,也……

念头未尽。

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剧痛,猛地从他的后心传来!

噗嗤!

利箭入肉的声音,沉闷而清晰。

一股沛然巨力撞在他的后背,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喉头一甜,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,整个人更是险些被从马背上直接掀飞出去!

他低头,看见一截染血的箭头,从自己的右胸前穿了出来。

“呃……”

乌延眼中的光彩,瞬间黯淡下去。

他身形剧烈地晃了晃,最终在一众亲卫的搀扶下,没有立刻坠马。

城门,在他身后轰然关闭。

追击的骑兵,在城外百步之处,勒马停住。

史阿看着这一幕,撇了撇嘴,催马来到黄忠身边,嬉皮笑脸地调侃道:“我说老将军,你这还是老了啊,这么好的机会,都没能一箭把他射死?”

黄忠缓缓放下长弓,淡淡地瞥了他一眼。

“三百二十步,夜色,奔马,风不定。”

“老夫这一箭,虽未穿心,却已震碎了他的命脉,断了他的生机。”

“他现在不死,只是多喘几口气罢了。”

史阿闻言,嘿嘿一笑,不再多言。

他知道,这位老将军说的是事实。

这一箭,已是神乎其技!

……

柳城,城主府。

死一般的寂静,笼罩着整个院落。

刘虞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,那几具监察司密探的无头尸体,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愚蠢和天真。

“主母……甄宓……”

“天师……张角……”

他失神地呢喃着,脸上一片死灰。

他究竟干了什么?

他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“大义”,为了所谓的“汉室正统”,将能随手释放瘟疫灭杀百万大军的存在的妻子,逼入了死地!

审配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,但他还保持着最后的理智。

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,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和喧哗声由远及近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。

一名守城将领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,脸上写满了惊恐,声音都在发颤。

“州……州牧大人!不好了!”

“乌延……乌延大汗败了!他带着溃兵逃到城下,请求入城庇护!”

什么?!

刘虞和审配同时大惊失色!

三万精骑,怎么会败得如此之快?!

审配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厉声喝道:“开城门!放他进来!”

无论如何,乌延是他们现在唯一的指望!

可他的话音刚落,那将领便哭丧着脸道:“已……已经放进来了!可是……可是乌延大汗他……”

“他怎么了?!”

“他……他刚一进城,就中了一箭,现在……现在已经昏死过去了!”

轰!

这个消息,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刘虞和审配的心上。

“箭?”审配敏锐地抓住了关键,“哪来的箭?追兵离得那么近吗?”

“不……不近啊!”将领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理解的恐惧,“追兵在城外百步就停了,可……可那支箭,是从至少三百步开外射来的!小的……小的亲眼看见一道流光破空,乌延大汗就……”

三百步外,一箭重创?!

审配的瞳孔,骤然收缩!

这……这是何等恐怖的箭术!

就在这时,又一名传令兵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
“报——”

“禀……禀州牧大人!城外……城外那支骑兵,来历已经确认了!”

刘虞猛地抬起头,嘴唇哆嗦着,用尽全身力气问道:“是……是谁?”

传令兵咽了口唾沫,声音颤抖地吐出了那个名字。

“为首之人,身披白袍,手持……手持一柄大刀!”

“据……据溃兵辨认,那人……那人正是……”

“太平道天师,张角!”

“张角”二字,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,轰然压下!

刘虞眼前一黑,再也支撑不住,身体一软,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
“主公!”

审配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了他。

此刻,这位以冷静冷酷著称的谋士,手心也全是冷汗,脸色苍白如纸。

张角!

那个以妖术搅动天下,被朝廷视为心腹大患的男人!

那个传说中能呼风唤雨、活死人肉白骨的当世神魔!

他竟然真的亲自来了!

而且,仅仅带了千余骑兵,就凿穿了乌延的三万大军!

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拥有的力量了!

审配扶着昏沉的刘虞,抬头望向城外,那片被黑暗笼罩的荒原,仿佛有一头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,正在静静地凝视着这座孤城。

神魔,已至城下。

而他们,是笼中之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