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 都怪红薯烧,太烈!(1 / 1)

郭嘉低着头。

死死盯着粗糙的炕席纹理。

脑海中疯狂权衡着利弊。

假戏真做?

为了匡扶大汉,搭上自己的清白。

这买卖听起来荒谬,但回报大得惊人。

只要能进入那个神雷工坊。

摸清火药的配方。

大汉天下的格局或许就能彻底改写。

这是阳谋。

也是天赐良机。

郭嘉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。

正当他准备开口应承下来时。

里屋的门帘被掀开了。

一股浓郁的酱香混合着鱼肉的鲜气飘进正房。

“爹,鱼炖好了。”

声音清脆。

带着几分江南水乡的软糯。

郭嘉下意识地抬起头。

门帘后走出一个姑娘。

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衣。

没有任何刺绣花纹。

头发简单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。

没有半点脂粉气。

常年劳作让她的肤色呈现出健康的微麦色。

但那五官却生得极为精致。

尤其是那双眼睛。

极清澈。

透着山泉般的干净。

没有丝毫世俗的算计与浑浊。

姑娘手里端着一个大木托盘。

盘子里是一条炖得色泽红亮的肥鱼。

旁边还配着几碟切得细细的酱菜。

她看到炕上坐着个陌生的年轻书生。

脚步猛地一顿。

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。

郭嘉愣住了。

他自认是个久历风月的浪荡子。

洛阳教坊司的绝色。

倚翠楼里的头牌。

他见过太多。

那些女人懂风情,知进退。

眼神里藏着勾人的钩子。

但眼前这个村姑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只有那种最质朴、最纯粹的羞怯。

郭嘉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

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。

他竟然有些慌乱。

这是他二十多年人生中从未有过的体验。

姑娘低着头。

端着托盘走到炕桌前。

动作有些笨拙地将菜碟摆好。

几滴浓稠的汤汁溅在桌面上。

她急忙拿袖子去擦。

更显窘迫。

“阿秀,发什么愣。”

“还不快给先生添饭温酒。”

老李头在旁边乐呵呵地催促。

阿秀应了一声。

拿起酒提子。

将陶瓶里的红薯烧倒进温酒的酒壶里。

放在炭火盆上加热。

又转身去盛饭。

她盛了满满一大碗粟米饭。

双手递到郭嘉面前。

郭嘉伸手去接。

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阿秀的手背。

阿秀像触电般缩回手。

头埋得更低了。

连脖子根都红透了。

她偷偷抬起眼眸。

飞快地瞥了郭嘉一眼。

郭嘉虽然为了伪装成流民,故意弄乱了头发,脸上也抹了灰。

但那骨子里的世家公子气度。

那深邃明亮的眼眸。

依然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
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。

阿秀慌乱地移开视线。

转身跑回了里屋。

门帘落下,隔绝了那道让人心慌的视线。

郭嘉端着饭碗。

手竟然在微微发抖。

他无法理解自己现在的状态。

我是来做细作的。

我是来窃取火药机密的。

我郭奉孝算无遗策,怎么会对着一个村姑乱了阵脚?

老李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。

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。

他知道,这事成了。

“小郭子,愣着干嘛。”

“吃菜,吃菜。”

“这鱼可是大贤良师赏的,沾着仙气呢。”

老头夹了一大块没有刺的鱼肚子肉。

直接放在郭嘉的碗里。

又提起温好的酒壶。

给郭嘉面前的粗陶碗倒满热酒。

温热的酒香更加浓烈。

直往脑门里钻。

郭嘉极力压下心头的悸动。

他端起那碗红薯烧。

仰起头。

一口饮尽。

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落。

像是一团火在胸腔里炸开。

烧得他眼眶微红。

却怎么也烧不尽脑海中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睛。

“李大爷。”

郭嘉放下空碗。

声音因为烈酒的刺激变得有些沙哑。

“这门亲事。”

“晚辈应了。”

老头一拍大腿。

爆出一阵爽朗的大笑。

“好!”

“痛快!”

“来,接着喝!”

屋外,寒风呼啸。

屋内,炭火烧得正旺。

郭嘉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那烈如刀割的红薯烧。

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突然失控的情绪。

他知道。

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。

不仅是为了曹公的霸业。

似乎。

还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。

里屋的门帘后。

阿秀靠在墙上。

听着外屋传来的笑声和应承声。

双手紧紧绞着衣角。

心跳得像是一头乱撞的小鹿。

嘴角却忍不住悄悄翘了起来。

这黄天城里的除夕。

注定不会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