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0章 白眼狼(1 / 1)

“那就别读。”

管事冷哼一声,转身就要走。

张皓脸上的卑微慢慢褪去。

他前世干过骗子,见过太多这种披着大义的皮,吸着穷人的血,还要让穷人感恩戴德的吸血鬼。

但他没想到,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太平道,在最基层的流民营里,居然已经烂出了这种寄生虫。

“什么版本不对?”

张皓没有动,只是站在原地,声音压得很低。

但语气里,透着股子刺骨的寒意。

“我看,是你们想借机敛财吧?”

这句话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,精准地扎进了管事最敏感的神经。

管事原本那副居高临下的表情瞬间僵住了。

紧接着,他的五官因为被戳穿和被冒犯的愤怒而扭曲起来。

他似乎根本没料到一个逃荒的泥腿子,居然敢当面掀他的老底。

“你放什么狗屁!”

管事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,猛地转过身,指着张皓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
“你们这帮外来的流民,占便宜没够是吧!”

“大贤良师慈悲,给你们一口饭吃,还给你们建学堂!”

“太平道好心免费教你们这帮泥腿子识字,还包吃住,已经是天大的恩情!”

“让你们自己花点钱买点书,就在这儿叽叽歪歪,说老子不是?”

他越骂越起劲,手指快要戳到张皓的眼睛上。

“还敢说老子借机敛财?”

“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叫人把你扒了皮,扔到乱葬岗喂狗!”

张皓不退反进。

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窟窿。

“大贤良师的指令,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,免费就是免费。”

“你在这设卡抽头,就不怕我去上面告发你?”

听到“告发”两个字,管事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
但随即,这丝慌乱化作了恼羞成怒的癫狂。

“告发我?”
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告发我!”

他猛地从怀里掏出刚才那个装了一百文钱的布袋。

一把扯开绳结。

手腕用力一甩。

哗啦!

一百枚铜钱劈头盖脸地砸向张皓。

张皓没有躲。

几枚沉甸甸的铜钱重重地砸在他的额头和脸颊上,留下一道道红印。

然后噼里啪啦地掉落在满是烂泥的地面上。

甄宓惊呼一声。

她慌忙扑上前,用打着补丁的袖子去擦张皓的额头,眼圈瞬间红了。

“你敢打他?!”

小丫头转过头,柳眉倒竖,声音都在发抖。

管事根本不理会一个丫头片子。

他指着地上的铜钱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张皓脸上。

“拿着你的臭钱,给老子滚!”

“我太平道,不伺候你这种端起碗吃饭,放下碗骂娘的白眼狼!”

白眼狼?

张皓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。

就在他准备直接亮出身份,让这王八蛋知道谁才是真正的“太平道”时。

旁边传来一声暴雷般的怒吼。

“我操你祖宗!”

甘宁忍了一路。

从听到一百钱介绍费开始,他就在忍。

此刻看到这个不知死活的管事居然敢拿钱砸大贤良师的脸,他脑子里的弦彻底崩断了。

什么微服私访。

什么暗中调查。

全他妈去死!

甘宁一把扯下裹在头上的破布,露出那张杀气腾腾的脸。

粗糙的大手反手摸向腰间。

呛啷!

一抹雪亮的刀光撕裂了冬日的冷空气。

那把跟着他在长江上饮血无数的环首刀出鞘了。

“老子今天活劈了你这狗杂种!”

甘宁脚下一蹬,泥水飞溅。

整个人像一头下山的恶虎,带着刺骨的杀意,一刀直奔管事的脖颈劈去。

刀风凛冽,割得人面颊生疼。

管事吓得魂飞魄散。

他只是个仗势欺人的基层小吏,哪里见过这种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真杀气。

他连滚带爬地往后倒去。

刀锋擦着他的头皮掠过。

噗嗤一声。

削下了一大块黄巾头布和一缕带着血丝的头发。

“啊——杀人啦!”

管事跌坐在泥水里,双腿疯狂乱蹬,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。

“有贼人要杀人啦!快来人啊!救命啊!”

这一嗓子,凄厉无比,瞬间穿透了空旷的流民营地。

就像在滚油里泼下了一瓢冷水。

原本在田地里弓着腰拉犁的汉子,停下了脚步。

在窝棚边烧水洗衣的妇人,扔下了手里的活计。

就连那些在泥地里打滚的半大孩子,也全都站了起来。

下一秒。

无数道人影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。

他们手里拿着锄头、木棍、甚至削尖的竹竿。

脚步声杂乱而沉重,踩着满地的烂泥快速靠近。

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。

黑压压的人群,像潮水一般,将张皓三人死死地团团围住。

甘宁横刀挡在张皓身前。

一身腱子肉紧绷,像一头护食的猛兽,死死盯着周围靠近的人群。

只要谁敢上前一步,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劈碎对方的脑袋。

甄宓紧紧拽着张皓的衣角,脸色煞白,但依然倔强地挡在张皓侧面。

管事见人多势众,胆气瞬间又壮了起来。

他从泥水里爬起身,一手捂着流血的头皮,一手指着圈子中央的三人。

脸上满是癫狂与恶毒。

“乡亲们!看清楚了!”

他扯着破锣嗓子疯狂大叫。

“这帮人刚才在这问东问西,鬼鬼祟祟,打听咱们黄天城的底细!”

“你们看看那个拿刀的!”

“凶神恶煞,出手就要人命!”

“他们哪里是什么逃荒的流民?”

“分明就是朝廷派来的探子!”

管事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,字字诛心。

“他们想打探我太平道的机密!就像那个什么郭嘉!”

“他们想毁了咱们的黄天城!”

人群中顿时传出愤怒的咆哮。

成百上千双眼睛,死死盯着张皓三人。

张皓看到了刚才那个拉犁的汉子。

汉子此刻手里举着带泥的木耙,赤裸的胸膛剧烈起伏,双眼通红。

那些眼睛里,有常年受苦的麻木,但更多的是捍卫这来之不易的生存之地的狂热。

大贤良师是他们的神。

黄天城是他们的命。

谁敢动他们的命,他们就敢拼命。

“杀了他们!”

“把他们绑了!”

“吊死他们!”

怒吼声汇聚成海,震耳欲聋。

无数把锄头和木棍高高举起,锋利的竹竿直指圈中。

包围圈,开始一点点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