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心痛啊!痛啊!!(1 / 1)

王大彪眼睛一亮,连忙凑上前:“就在西南边那片山坡上,离这儿不到三十里。大人借我二十个兵卒,我自己去抓,不劳大人亲自出马。”

“二十个?”孙县尉放下茶杯,摇了摇头,“王兄弟,你也知道,如今朝廷查得紧,兵卒出城得有公文。私自调兵,那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
闻言,王大彪的笑僵在脸上,心凉了半截。

“不过。”孙县尉话锋一转,手指在案几上敲了两下,“你我也算旧识,本官也不能看着你被人欺负。”

“这样吧,本官派十个兵卒跟你去,吓唬吓唬那伙人,让他们知难而退。”

十个。

王大彪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。

十个兵卒加上自己寨子里二十来号人,三十多个打十个,应该......大概......也许......能赢吧?

算了,有总比没有强。

王大彪一咬牙,点头道:“行,十个就十个。多谢大人!”

孙县尉站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得意味深长:“王兄弟放心,本官会挑几个能打的给你。保管叫你出了这口恶气。”

“你在外面等着,我去安排。”

没一会儿,王大彪千恩万谢地出了县衙,站在门口等着。

夜风凉飕飕的,吹得他直哆嗦,但心里确实异常热乎。

三千文虽然心疼,但只要能把那群人打跑,这钱就花得值。

王大彪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回去怎么收拾刘季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回头一看,只见一队人马从街那头跑过来,打头的是几个穿着甲胄的兵卒,腰佩长刀,神情严肃。

后面跟着一辆马车,车上坐着个穿黑袍的官员,手里拿着一卷竹简,面色冷峻。

再后面,还有二十几个兵卒,齐刷刷地跑着,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抖。

“让开让开!咸阳来的御史大人!”打头的兵卒喊着,行人纷纷避让。

王大彪赶紧闪到路边,缩在人群里。看着那队人马直奔县衙而去,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
他伸长脖子往那边看,只见那队人马在县衙门口停下,黑袍官员下了车,带着兵卒直接闯了进去。

“这是怎么了?”旁边有人小声问。

“不知道啊,看着像是来抓人的。”

“抓谁?”

“谁知道呢......”

王大彪心里咯噔了一下,腿肚子开始转筋。

还没来得及跑,就听见县衙里头传来一阵喧哗,好像是有人在喊,有人在哭,还有桌椅板凳倒地的声音......

不多时,孙县尉被人从县衙里押出来了。两个兵卒一左一右架着他,像架着一只待宰的猪。

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吏,也被捆着,一个个垂头丧气像霜打的茄子。

黑袍官员站在县衙门口,手里拿着竹简,声音洪亮地念着什么。

隔得太远,王大彪听不清,只隐约听见几个词:贪墨、克扣军饷、收受贿赂、欺压黔首,押送至咸阳......

等听清楚说的是什么后,王大彪脸一下子就白了。

眼睁睁地看着孙县尉被押上囚车,袖子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囊掉了出来,骨碌碌滚到地上,铜钱散了一地。那是他的三千文!他攒了三年的家底!

但他不敢去捡。因为那个黑袍御史正冷冷地看着那些散落的铜钱,又抬起头,目光扫过人群。王大彪吓得一缩脖子,整个人蹲到卖菜的摊子后面,大气都不敢出。

孙县尉被押上囚车,撕心裂肺地喊着:“大人,臣冤枉啊!臣没有!”

没人理他。

囚车走了。

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城,往北边去了。

王大彪从菜摊子后面爬出来,浑身是汗,蹲在路边,心痛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。

三千文。

他的三千文啊!

攒了整整三年!一文一文地攒下来的!

冬天舍不得烧炭,夏天舍不得吃瓜,弟兄们吵着要加菜,他都咬牙没答应。

三年,就换来这么个结果。

“彪爷,彪爷?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王大彪扭头一看,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了,正蹲在他旁边一脸惊慌。

“你怎么来了?”王大彪没好气地问。

“我、我不放心,跟来看看。”狗子咽了口唾沫,“彪爷,那孙县尉被抓了,咱们的钱......?”

“别提钱!”王大彪一嗓子吼出来,眼眶都红了。

狗子吓得不敢说话了。

王大彪蹲在路边,抱着脑袋,半天没动弹。夜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,吹得他后背直发冷。他想起那三千文,想起刘季那张笑嘻嘻的脸,想起自己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样子,忽然觉得,这世道真他娘的不讲道理。

狗子小声说,“彪爷,那咱们还报仇吗?”

“报个屁!”王大彪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一瘸一拐地往城外走,“那谁的命真硬,老天爷都帮他。”

“老子惹不起,还躲得起吗?”他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县衙。

县衙门口已经没人了,只剩两个新来的兵卒站岗,腰板挺得跟标枪似的,眼睛都不敢乱瞟。

真是操蛋。

“走。”王大彪转过身,加快了脚步,“回去让弟兄们收拾东西,搬家。”

“搬哪儿去?”

“往南走,越远越好。这破地方老子是一天都不想待了。”

狗子跟在后面,小跑着追上去。

王大彪仰头望天,一脸沧桑道:“老天爷,我王大彪到底造了什么孽?”

“彪哥别灰心,只要咱们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”

“走吧走吧,赶紧走吧!”

两人一前一后,消失在夜色里。

......

咸阳。

章台殿。

殿内焚着沉香,青烟袅袅,从铜鹤香炉的嘴中吐出盘旋而上,散入空旷的大殿深处。

烛火煌煌,将殿中帝王的身影投在青石地面上,拖得很长。

嬴政坐在案几后面,面前摊着成堆的奏简。他已经批了两个时辰了,手腕酸乏,眉心微蹙,但他没有停。

御史台送来的各地巡查报告堆成了小山,不是某县丞抄家论罪,就有百姓称颂,感念陛下圣恩。

内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跪伏在地:“陛下,北疆急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