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墙头草(1 / 1)

此刻,关中内外,田间阡陌、市井街巷,所有黔首百姓尽皆停下了手中活计。

扶犁的手悬在半空,纺线的动作骤然顿住,挑担的、汲水的、舂米的,无一不屏息凝神,齐齐望向天际。

无人喧哗,无人奔走,连孩童都被大人紧紧按住,不敢发出半分声响。人人神色凝重,目光里满是敬畏与期盼。

今日这天幕不同往日,他们终于要知晓,那位惊才绝艳的赵公子与传说中的创世大帝,究竟会走向怎样的结局。

更要亲眼见证,滔滔乱世之下,谁才是大秦真正的得主。

此刻,左下角的弹幕已然疯狂刷屏,满屏皆是激动不已的议论:

[好激动!明明早已知道历史走向,可每次讲到关键处,还是忍不住再看......]

[楼上道友+1!等这次盘点结束,那些被屏蔽的字眼总该能放出来了吧?]

[理应如此。]

[话说你们没察觉吗?师姐的修为又暴涨了一大截!]

[你现在才发现?莫非你们不知道芯芯大师姐本就是宗门里数一数二的修炼狂人?只因醉心修行,购置丹药法器散尽家财,这才开启幻境盘点求打赏的。]

[6666,那我们这些修为低微的小菜鸡还在这儿摸鱼看盘点,算怎么回事?]

[无妨无妨,讲到创世大帝,路过的狗都要驻足听上几句,更何况诸位道友?我的师尊与师长也都在看呢。]

[听你这么一说,那我就放心看了!]

芯芯瞥了眼弹幕,心虚地挪开视线,装作什么都没看见,轻咳一声开口道:【上期盘点我们讲到,赵听澜设下圈套,扶立秦王意图复秦,随后子婴与范增使出连环离间计。】

【刘邦、张良中计生疑,犹豫之间接连折损人手,而韩信本就暗藏异心,早已将全部后手托付给了最信任的兄弟,局势再度绕回赵听澜身上。】

“......”

众人一阵沉默。

好家伙,这一长串捋下来,榜上有名的人直接听得人都麻了。

天幕之下,刘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抬手重重拍了拍萧何的肩膀,声音都带着发颤的无力:“感觉我这胜算,半点儿都没了啊......”

一旁萧何见状,正要开口宽慰几句,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,旁边的韩信便一脸耿直地插了句:“自信点,是本来就没有。”

刘季:“......”

这韩信会不会说话?

萧何:“......”

天才都是这样的吗?

就在此时,芯芯清了清嗓子,指尖在虚空中一划,一幅巨大的舆图在光幕中徐徐展开。山川河流、城池关隘,纤毫毕现,正是大秦天下的全貌。

【上期讲到,赵听澜与蒯通从齐地率兵出发,决定先拿下其他几位零散的诸侯。彼时,刘邦被围定陶,韩信新败,兵将折损大半,困守一隅,已无力西进。】

【真正能左右棋局的,反倒是那些夹在缝隙中的小诸侯。】话落,光幕上的舆图亮起了几处光点,分布在各地大小不一,颜色各异。

【先说最近的。】

【梁地彭越,此人本是巨野泽中的渔盗,趁乱起兵,聚众数万,占据梁地,扼守睢阳、外黄一线。】

【他手下的兵卒多是亡命之徒,善打游击,不擅正面列阵,但胜在机动灵活,骚扰粮道是一把好手。此刻他拥兵约三万,驻扎在定陶东南百余里处。】

芯芯顿了顿,手指在舆图上划过,沿着睢水画了一条线,说道:【彭越这人很有意思,出身低微,早年以捕鱼为生,后来天下大乱,便纠集了一帮兄弟,在巨野泽中落草。】

【别人起兵都打着“反秦”的旗号,他不。他打的是劫富济贫,其实就是抢。】

【抢官府,抢豪强,抢粮商,抢完就跑,绝不恋战。】

【秦军来剿,他就躲进水泽深处,等秦军走了,他又出来。】

【如此反复,竟被他熬到了秦亡。】

始皇帝:“......”

满朝文武:“???”

好好好,这么搞是吧?

记上小黑本本了!

【后来项羽分封天下,彭越也捞了个名头,被封为魏相国。】

【但魏国早没了,他这个“相国”有名无实,手里攥着三万兵马,盘踞在梁地,谁都不靠。】

【项羽让他出兵,他装病。】

【刘邦拉拢他,他收礼不办事。】

【说白了,他就是个墙头草,风吹两边倒。】

众人:“......”

刘邦、项羽:这人怎么那么贱啊?

弹幕又开始刷了:

[笑死,彭越这不就是典型的“谁赢帮谁”吗?]

[关键是人家确实有实力啊,三万兵马,又守着睢阳要道,谁过路都得给他交买路钱。]

芯芯瞥了眼弹幕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但很快收了回去,继续一本正经地盘点:【再往南,淮南英布。】

【此人曾是项羽麾下猛将,骁勇善战,封九江王,后因项羽分封不公,心怀怨望,坐拥淮南,拥兵五万余,按兵不动,观望成败。】

【他麾下多为百越旧卒,善山地作战,弓弩娴熟,是诸侯中实力较强的一支。】说着,舆图上淮南的方向亮起一片光,范围不小。

【北边,赵王张耳。】

【此人据守邯郸,拥兵两万余,多为赵地旧卒,守城尚可,进取不足。此刻他正被北边的燕王臧荼牵制,无暇南顾。】

【再往东北,燕王臧荼,拥兵三万余,与张耳对峙于易水一线。】

【最西边,韩王信,此信非彼信,乃韩国宗室之后,据守阳翟拥兵万余。】

芯芯一口气盘点完毕,舆图上光点密布,宛如繁星。

【眼下,赵听澜要做的就是先扫清外围,剪除羽翼,最后再收网。】

【彭越这人,最厉害的不是打仗,是熬。】芯芯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,【且彭越的粮草,大半是从睢阳、外黄一带征收的。】

【而这两座城,正好卡在赵听澜的必经之路上。】

【不拿下彭越,连门都出不去。】

闻言,赵听澜垂眸算了算齐地距离梁地的距离,发现只有百余里,快马甚至只需半日即可抵达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