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个字一出，平地惊雷。
虞明昀直接站了起来。
“你疯了？那是我小叔！”
顾念洲抬头。
“你也知道他是你小叔。”
她笑了下。
“那你更该清楚，他比你靠谱。”
虞明昀被堵得脸色发青。
“你就是故意羞辱我！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顾念洲慢条斯理，“羞辱你用不着绕这么大弯。我平时见面就能完成。”
虞明昀气得话都乱了。
“爷爷，你听听她说的什么！她想嫁给小叔，这算什么？”
顾念洲转头看向他。
“算顾家对虞家合作能力的重新评估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放到桌上。
“这是原始婚约复印件。这是顾虞近期项目合作框架。这是我传感器项目商业化授权优先谈判文件。”
她抬手在文件上敲了敲。
“虞明昀，你今天要谈感情，我不稀罕奉陪。”
“但你要谈婚约，那就得谈家族责任，谈利益绑定，谈谁有资格上桌。”
她盯着他，语气温和却刀刀见血。
“你哪一项够？”
虞明昀嘴唇动了几下。
一个字都没挤出来。
草稿箱亮起。
虞明昀，1条。
[草稿1]你凭什么让我跟小叔比？
已删除。
顾念洲在心里给他鼓了个掌。
难得，这位少爷终于认清了自己和小叔之间的物种差异。
虽说脑仁依旧不大，好歹有了点自知之明。
虞老爷子放下茶盏，目光在顾念洲和虞衍白之间来回了一趟。
他没出声，但那个眼神，说明他已经在重新权衡。
虞老爷子终于开口。
“洲洲，这件事不是小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念洲乖巧应答，“所以虞家不必今天就给我答案。”
她将视线投向全场焦点，虞衍白。
这位话题中心的当事人稳坐如山。
他的手搭在杯沿，指腹停着。脸上看不太出情绪，但喉结动了一下。
草稿箱刷出三条。
虞衍白，3条。
[草稿1]胡闹。
已删除。
[草稿2]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？
已删除，停留时间1分钟。
[草稿3]为什么是我。
已删除，停留时间2分钟。
顾念洲看完，心里轻轻啧了一声。
好得很，虞大总裁，第三条才是您内心深处最关心的送命题吧。
在一堆加起来几百岁的长辈面前调戏小叔，实在有违她千金大小姐的端庄人设。
稳住，别浪，胜利就在眼前。
顾念洲重新看向老爷子。
“爷爷，今天我把态度放在这里。虞明昀这边，我同意解除。”
虞明昀刚要松口气。
顾念洲补了一句。
“但顾虞婚约，我不同意作废。”
虞明昀表情卡住。
顾念洲笑得很乖。
“虞家要是觉得我顾念洲配不上虞衍白，可以拒绝。”
虞老太太护短心切，当即发话。
“这叫什么话！谁敢说我们家洲洲配不上？”
虞明昀：“奶奶！”
老太太狠狠剜了他一眼。
“闭嘴。今天最没资格说话的就是你。”
虞明昀被噎得缩回了椅子里。
虞老爷子看了虞衍白一眼。
“衍白，你的意思呢？”
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他身上。
顾念洲也看过去。
虞衍白终于放下茶杯。
他没有看虞明昀，也没有先看老爷子。
他看向顾念洲。
四目相接，顾念洲看到他眼底有一闪而过的东西。
不是反感，不是拒绝。
更像是在确认面前这个人是否真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
“你想清楚了？”
顾念洲回得很快。
“想清楚了。”
虞衍白问。
“为什么？”
这回，他问出了口。
草稿箱没有新草稿。
顾念洲弯了弯眼睛。
虞总好魄力，这就开始跳过内部审核，直接对外输出了。
她答得也坦荡。
“因为你长得好看，有钱，有脑子，还会剥橘子。”
整个饭厅迎来了长达两秒的诡异死寂。
虞老太太第一个憋不住，噗嗤乐了出声。
顾延之无奈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温岑语极具掩饰性地举起茶杯遮住疯狂上扬的嘴角。
虞衍白看着她。
草稿箱亮起。
虞衍白，1条。
[草稿1]最后一条也算？
已删除。
顾念洲眼里笑意更盛。
当然算。
而且加分很多。
虞老爷子也被她这番惊世骇俗的发言逗乐了。
“洲洲，你这理由倒是实在。”
顾念洲乖巧点头。
“爷爷，婚姻大事，当然要实在。总不能因为一个人爱面子会逃课还挂科，就把两家多年情分全丢了。”
虞明昀再中一刀。
他快坐不住了。
虞衍白却开口。
“这件事，先到这里。”
顾念洲看他。
虞衍白声音平稳。
“寿宴不该被婚约抢走。”
顾念洲点头。
“我同意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饭后，书房谈。”
顾念洲指尖轻轻敲了下杯壁。
重头戏这不就来了。
小甜筒在识海里狂敲锣。
【书房局！书房局！】
顾念洲端起茶，慢悠悠喝了一口。
【别吵，我在维持世家女风范。】
饭厅重新热闹起来。
虞明昀却彻底吃不下了。
他本来想拿退婚翻身，结果顾念洲一脚把他从婚约里踹出去，又把虞衍白给拉上了桌。
他输了，还输得极具观赏性。
以后这事传出去，外人都只能说顾家大度，顾念洲懂事，虞明昀不争气。
寿宴圆满落幕，虞老爷子去了书房。
顾延之和温岑语被请了进去。
虞衍白独自立在走廊尽头，明摆着是在等某位始作俑者。
顾念洲走过去。
两人隔着几步距离。
虞衍白看着她。
“剥橘子这条，删掉。”
顾念洲无辜地眨巴着眼睛。
“才不。那可是您在一众候选人中脱颖而出的核心竞争力。”
虞衍白看了她两秒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。
随即，他转身推开书房门。
顾念洲跟进去前，识海面板亮起。
虞衍白，2条。
[草稿1]你把婚约当什么。
已删除。
[草稿2]你把我当什么。
已删除，停留时间2分钟。
顾念洲垂了垂眼。
虞总，明显是这第二条更让人心情愉悦啊。
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漂亮话，关于顾虞利益，关于项目转化，关于婚约漏洞，哪一句都能拿出去应付长辈。
可虞衍白这条草稿一弹出来，她那些话忽然都没那么好用了。
他问的不是婚约。
他问的是他自己。
顾念洲指尖在门框上停了停，心里那点胜券在握，被这句话轻轻撞歪了一下。
行吧。
书房这局，不能只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