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狗屁底气,老子不懂,只知道今天站在这儿,杀一个够本儿,杀两个赚一个。”
“大不了就是一死,老子的妻儿老小都被胡人杀了,是将军给了我复仇的机会,我就要跟这些畜生死磕到底。”
“将军都在冲锋陷阵,我们有什么理由怕死?”
……
众人你一言我一句,表达的都是自己最朴素的情感。
刘宏已经目瞪口呆。
“他们才是我的底气。”李同微微一笑,朝着马道走去。
刘宏跟了上去。
“你很会拿捏人心。”
“我只是给他们想做的事情提供机会。”
作为人是最不喜欢被逼迫的,那样就会产生逆反心理。
绝境之中要学会引导。
抓住群体的痛点。
不要高估群体的智慧,但也不要低估群体的力量。
提供智慧,利用力量。
就是李同现在做的事情。
他们两个在马道上遇到了赵毅等人。
“大哥!”
赵毅带着十个兄弟跟上了李同的步伐。
他们一直在急切地等待着李同的命令,等着等着,却等来了胡人撤退的消息。
不能亲自上战场杀敌,他们的心里现在还憋着一股火气。
“大哥,下次该让我们上了吧?”赵毅迫切地说。
“着什么急?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候,才会用到你们。”
赵毅愣了一下。
关键时刻?
就他们十个人?
不对,是那些陶罐子,那些陶罐子肯定有其他的用处。
绝对是在关键时刻可以力挽狂澜的东西。
李同教了他们使用的办法。
用火折子点燃引线,然后朝着胡人最密集的地方丢。
其他的就不用管了。
使用办法知道了,但是使用之后会有什么样的效果,他没见过。
心里是真的痒痒。
恨不得现在就点一个试试看。
“你的人我不管!胡人的下一波攻势该让我们来守了吧?”刘宏主动请战。
就惹得李同和赵毅都有些意外。
纷纷转头看着刘宏。
“大敌当前,我和兄弟们不能干看着,我们也是兵,这场仗该有我们的份。”
“你就不怕我让你们去送死?”李同和刘红四目相对。
“你舍不得!”
李同笑了,边走边笑得很大声。
他确实舍不得,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一千多精锐。
战斗力可比一千多的新兵强了好几倍。
而且退一万步讲,只要守城战没有结束,刘宏这些人是可以信任的。
他现在手中能利用的力量本来就不多。
怎么可能让一千多精锐去送死?
双方其实都知道对方的痛点,也知道对方的需求。
但李同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刘宏的请战。
“还不到时候,胡人的下一轮攻城,接着练新兵。”
“你把战场变成你的练兵场了?”
“这难道不是一个绝佳的练兵场吗?”
刘宏的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。
从仁慈的角度来说,李同以人命换来整体的战力提升,确实不人道。
可是胡人根本就不给他们训练的时间。
那这些新兵只能在战场上蜕变,这也是绝无仅有的最快的蜕变方法。
要么在残酷的战场上蜕变,要么就死。
如果这些人中的大部分成功在这场战争中蜕变,那么北川城就真的有望能够守下来。
刘宏停下了脚步,朝着李同渐渐远去的背影喊道:“需要我们喊一声,我们也不怕死。”
“知道了!”
…………
胡人营寨。
阿史那贺鲁猛然一掌拍在桌子上。
“一个小小的北川城,竟让我折损了一千多狼骑,城还没拿下来,你们是干什么吃的?”
面前的将领们纷纷低着头。
他们不肯抱怨,城上的守军,守得有多坚决,有多么不要命。
血淋淋的战损摆在那里。
抱怨只会引来阿史那贺鲁更强大的怒火。
“三万人!老子带着三万人入关,现在只剩下多少人了?再这么耗损下去,还有几个人能回到草原?”
众人还是噤若寒蝉。
受了伤,靠躺在椅子上的魏安突然间开口。
“单于,想拿下北川,又想减少战损,只剩下一个最笨的办法了。”
“你说!”
“用土!填平北川城南门!”
阿史那贺鲁眼睛微瞪。
这个办法,以往胡人攻城的时候也常用。
一般对付的都是城墙不高的城池。
以绝对机动性的骑兵优势,每人带一麻袋的土,冲到城下,将土抛洒。
来来回回,很快就可以填平城外。
制造出一个斜坡,顶部和城墙持平。
骑兵可以借助这个斜坡直接冲上城墙。
汉人根本无法阻挡狼骑的冲锋。
一旦斜坡形成,基本上就宣告了城破。
现在他手里还有一万多人,虽然北川城的城墙不算矮。
但是有这么多人来来回回填土,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填平。
“就按军师的意思办,全军休整,拂晓之后!开始行动,争取在落日的前面,给我马踏北川。”
“是!”
…………
北川城内。
受伤的兄弟已经被妥善安置。
忙了一夜都没有合眼的杨清芸,连身上的血迹都没有收拾,其实坐靠在一张椅子上,便睡了去。
李同带着虎子走来,看到杨清芸身上的穿着略显单薄。
便小心翼翼地脱下了自己身上的毛衣,盖在了杨清芸的身上。
随后走到了屋子的门口。
看着里边儿上百个伤员,他没有进去。
随后带着虎子转身离去。
“你的人挑出五百,和南门的兄弟换防。”
“好!”虎子点了点头。
看着虎子欲言又止的模样,李同搂住了他的肩膀。
“别急躁,这场仗远还没有结束,有需要你上的时候。”
“大哥,我只是等在北门太无聊了,我也担心你。”
“傻小子!我也担心你呀!战场那么混乱,怕照顾不到你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照顾,我只想陪在你身边,我不怕死的。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!”
李同的心里暖乎乎的。
“大哥!我的命不值钱,我想帮你扛。”
李同敲了敲虎子的脑袋。
“臭小子,你说什么呢?谁说你的命不值钱?你、魏舒、苏柔还有赵毅,在我这里千金不换。”
虎子咧嘴笑。
从小到大,他受尽了白眼,见惯了人情冷暖。
被人重视的感觉真好。
他有家了。
大哥、毅哥、舒姐、柔姐,都是他的家人。
都是他愿意用性命去守护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