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面具(1 / 1)

十天后,大长老来了。

他推开石屋的门,把一套云纹衣袍和一张银色面具扔在冰床上。

“换上。”

大长老说,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
凤凰没问去哪。

她拿起衣袍,走到石屋角落,背过身换上。

布料很细,贴在皮肤上冰凉。

然后她拿起面具。

面具很轻,内侧有细密的符文,摸上去微微发烫。

“这是。”

“遮脸用的。”大长老说,“有些人,不需要被记住长相。”

凤凰戴上面具。

边缘严丝合缝,只露出眼睛和嘴。

大长老打量她,点头:“走吧。”

雪影想跟,被大长老一个眼神制止。

它趴回门口,尾巴轻轻拍地。

两人下山。

大长老走得不快,凤凰跟在他身后半步。

“《驭神诀》练到几层了?”大长老问。

“三层。”

“演示。”

凤凰抬手,掌心升起三颗火球,旋转均匀。

大长老看了一眼:“收起来。”

火球消失。

“从今天起,忘掉层数。”

大长老说,“力量没有层数,只有‘够用’和‘不够用’。”

他们走到一处山坳,绕过巨石,眼前豁然开朗:

演武场。

巨大圆台悬浮半空,四周是环形看台。

此时看台上坐满了人,少说有上千。

都是星痕弟子,云纹衣袍在阳光下泛着微光。

圆台中央站着八个执事弟子,每人面前摆着一块黑色石碑。

“今天是年度测境。”

大长老低声说,“所有新晋弟子都要上去,测超凡段位。”

凤凰停下脚步:“我也要?”

“不然我带你来干什么?”大长老推了她一把,“去排队。”

演武场边缘已经排起长队。

几十个年轻弟子,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,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出头。

凤凰排在最后。

前面有人回头看她。

银色面具很显眼。

“那是谁?”有人小声问。

“不知道,没见过。”

“面具?是执法堂的?”

“执法堂不收女弟子。”

议论声很低,但凤凰听得清。

她没反应,只是看着圆台。

测境已经开始。

第一个弟子上台,是个少年。

他走到石碑前,双手按上碑面。

石碑亮起蓝光,从底部开始上升,升到三分之一处停住。

“谢灵韵,木控源术师,二段!”执事弟子高声报出。

少年松手,额头冒汗,匆匆下台。

第二个是个女孩,石碑亮起红光,升到一半。

“刀凤,环刀兵者,三段!”

“影风,水面跃迁者,一段!”

“缚丝,锋剑兵者,五段!”

报出的段位越来越高。

台下不时响起惊叹声。

凤凰注意到,五段以上很少。

到目前为止,最高的是一个叫“零”的少年,六段太刀兵者。

他下台时,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
然后轮到凤凰。

她走上圆台时,议论声更大了。

“戴面具的。”

“哪个峰的?”

“不会是双月峰那个罪徒吧?”

凤凰没停,径直走到石碑前。

石碑是黑色的,触手冰凉。

她双手按上去,闭上眼睛。

按照《驭神诀》的方法,她调动体内火焰。

石碑瞬间爆出刺眼的金光!

光芒像火山喷发,从底部直冲顶部,然后,

炸了。

石碑顶部被金光冲碎,碎石四溅!

全场死寂。

执事弟子愣了三秒,才结结巴巴地喊:“青,青娥,源术师,段位,段位。”

他说不出来。

因为石碑的最高刻度只到九段。

而凤凰的金光,已经冲破了石碑。

圆台上,其他七个执事弟子同时转头看她。

看台上,所有弟子都站了起来。

大长老在看台高处,微微眯眼。

凤凰收回手,碎石哗啦啦掉在脚边。

她转身下台,脚步很稳。

走出三步,身后突然有人喊:

“等等!”

是个女弟子,从另一侧看台跳下来,拦住她去路。

“我是第二十七序列队长。”女弟子盯着她的面具,“你,来我序列。”

“滚开。”又一个声音。

一个高瘦男弟子走过来,“二十七序列算什么东西。来我第十序列。”

“第十序列今年死了三个人,也配?”

“总比你二十七序列一个五段都没有强!”

几个队长围上来,争吵声越来越大。

有人伸手想拉凤凰的胳膊。

凤凰后退一步,指尖冒出一点火星。

“别碰我。”

声音不大,但几个队长同时停手。

他们感觉到一股危险,从她身上散出来。

“够了。”大长老的声音从高处传来。

所有人抬头。

大长老从看台跃下,落在凤凰身边:“她已有归属,散了吧。”

队长们不甘心,但不敢违抗,各自退开。

大长老带着凤凰离开演武场。

走出很远,还能听见身后的议论声。

“刚才那是。”

“九段?不,不止。”

“少室山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妖孽?”

回到山坳,大长老停下。

“你失控了。”

凤凰沉默。

“刚才,你想烧他们。”

大长老盯着她的面具,“如果不是我出声,你的火已经出去了。”

“我没有。”

“你有。”大长老打断她,“面具下的表情,我看不见;但你手指的动作,我看见了。”

凤凰低头,看自己的手。

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
“从今天起,每天加练一个时辰《止水鉴心诀》。”

“力量越强,心就要越稳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说:“面具送你了;戴着它,记住今天的感觉,当你拥有力量时,有多少人想拉你,也会有多少人想杀你。”

凤凰点头。

大长老走了。

凤凰一个人站在山坳里,摘下面具。

面具内侧,符文还在微微发烫。

她重新戴上,走回山路。

路上遇到几个弟子,看见她的面具,都绕道。

回到月痕峰时,天已经黑了。

雪影在石屋门口等她。

她蹲下,抱住雪影,把脸埋进它厚实的毛发里。

雪影一动不动。

过了很久,凤凰抬头,摘下面具。

面具下的脸,一滴汗都没有。

眼睛里,有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。

像是恐惧。

又像是兴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