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夜枭(1 / 1)

城门很厚,包着铁皮。

穿过门洞,光线暗了一瞬,再亮时,眼前是条宽街。

街很宽,能并排走八辆马车。

路面铺着青石板,被车轮压出深深的车辙。

两边是店铺,酒楼,茶馆,当铺,布庄。

招牌密密麻麻,幌子在风里飘。

人很多。

穿绸缎的商人,挑担的小贩,坐轿的官员,骑马的武人。

说话声,叫卖声,马蹄声,轿夫吆喝声,混在一起,嗡嗡作响。

空气里有股味道。

香料,食物,马粪,还有某种甜腻的脂粉香。

小七眼睛瞪得老大,嘴巴张着,忘了合上。

陈三拉他一把:“别愣着,跟上。”

凤凰没看街景。

她看人。

街上每个人都在动,但有人动得不自然。

比如那个卖糖葫芦的,眼睛总往这边瞟。

比如那个靠在茶馆门口的闲汉,手一直藏在袖子里。

盯梢的。

不止一拨。

“去客栈。”

陈三熟路,带他们拐进一条小巷。

巷子窄,两边是高墙,墙上爬着枯藤。

走到尽头,有家小客栈,招牌褪色了,写着“悦来”。

掌柜是个胖子,正在柜台后打瞌睡。

听见脚步声,睁开眼,看见陈三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“老陈?你还活着?”

“死不了。”

陈三说,“开几间房,要清净的。”

胖子看凤凰一眼,点头:“后院三间,包月算你便宜。”

付钱,拿钥匙。

后院确实清净,只有两棵老槐树,一口井。

凤凰住最里面那间。

房间小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

窗户对着后巷,能看见对面墙上的青苔。

她关上门,脱掉湿透的外衣。

身上有伤,被水泡得发白。

她拿出药粉,自己包扎。

包扎完,她坐在床上,调息。

精神力只剩两成,脑际空得发虚。

窗外传来脚步声,很轻,停在门口。

“青先生。”是陈三。

凤凰开门。

陈三端着一碗热汤面:“掌柜送的,趁热吃。”

面很普通,汤上飘着几片菜叶。

凤凰接过来,慢慢吃。

“我刚才跟掌柜打听了。”陈三压低声音,“京城现在确实乱。

三王爷,九王爷,十七王爷都在抢位子。

文武百官分成三派,天天在朝堂上吵。

还有,少室山的人也来了。”

“谁?”

“说是几位弟子,住在城南的‘青云别院’。”

凤凰放下碗:“枕惊书有消息吗?”

陈三摇头:“我问了,掌柜说没听说枕家有什么事。

但枕侯爷确实病了,两个月没上朝。”

“枕家在哪?”

“城东,永安坊。离这不远,隔三条街。”

凤凰站起来: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
“现在?天快黑了。”

“天黑正好。”

她换上干净衣服,把短刀插在腰后,头发束起来,戴了顶斗笠。

从后门出客栈。

巷子很暗,只有几户人家门口挂着灯笼。

她没走大街,穿小巷。

京城的小巷像迷宫,岔路多,死胡同多。

但她方向感好,记路快。

走到第三条巷子时,她停下。

身后有人跟着。

不止一个。

她加快脚步,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。

巷子两边是高墙,没门没窗。

走到一半,前面出现三个人,堵住路。

回头,后面也有三个人。

六个人,都蒙面,持短刀。

没说话,直接动手。

前面三人扑上来,刀光刺眼。

凤凰侧身躲开第一刀,抓住对方手腕,拧断,夺刀。

反手砍翻第二个人,第三个人的刀已经到了胸前。

她没躲,用夺来的刀架住。

刀锋相撞,火星四溅。

后面三人也到了。

六把刀,从六个方向砍来。

凤凰后退,背靠墙。

刀在她面前半尺停住,不是他们停的,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。

空气里有淡淡的金光,像一层薄薄的火琉璃。

耗损些精神力,能挡一瞬。

就这一瞬,凤凰动了。

她矮身,刀横扫。

砍断两个人的脚踝。

那两人惨叫倒地。

剩下四人后退半步,眼神变了。

“超凡者。”一人低声道。

他们不再进攻,而是围着她,慢慢转圈。

凤凰喘气。

琉璃壁消耗大,不能拖。

她抬手,掌心亮起一点火星。

六人同时后退。

但火星没飞出去,而是熄灭了。

凤凰踉跄一步,扶住墙。

精神力透支,眼前发黑。

那六人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“她不行了。”

刀又举起来。

就在这时,巷口传来一声咳嗽。

很轻,但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
一个老人拄着拐杖走进巷子,走得很慢,一步一顿。

是白天在山里见过的乌崖。

六个蒙面人看见他,脸色大变,转身就跑。

山洪不是无缘无故爆发的。

乌崖没追。

他走到凤凰面前,看着她苍白的脸。

“我说过,京城很乱。”

凤凰撑着墙: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
“我一直跟着你,从你进城开始。”

“保护我?”

“呵呵,只是想看看施展了禁术的人,有没有疯的迹象,顺便看看,有多少人想杀你。”

他顿了顿:“刚才那六人,是九王爷养的‘夜枭’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刑堂有刑堂的眼线。

提醒你一句,三王爷和十七王爷的人也盯上你了。

这几天,你还会遇到更多‘意外’。”

凤凰抹掉嘴角的血:“枕惊书在哪?”

“枕侯府,但他出不来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枕侯爷病重,枕家内部在争爵位。

枕惊书是嫡长子,但他断了一臂,有人不服。

现在侯府被围了,里外都是人,他出不来,别人也进不去。”

凤凰咬牙:“我去见他。”

“现在去,是找死。”

“枕侯府周围至少有三十个探子,三拨人。你进去,明天全京城都会知道,北境的超凡者站队枕家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

“等。等时机。”

“什么时机?”

“老皇帝寿宴,五天后。”

“那天,所有皇子,百官,还有少室山的人,都会进宫。枕侯府守备会松,你可以混进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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