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沙里渊(1 / 1)

阿娜尔,这个给北境难民半张饼的草原女子。

凤凰欠她一条命。

善良,信任,在北境很珍贵。

尤其这份真挚来自草原。

她回想起了凤凰宫,陆文舟曾轻轻按住她的小手,引向地图边缘:

“若从汐湾往北三千里,越过苍茫山,是何地界?”

凤凰顺着指引看去,一片褐域写着两个小字:漠原。

“漠原,是沙漠吗?”

“是,也不是。”

“那里有绿洲如翡翠,有城如星辰。

那里的人,逐水草而居,骑马如飞。”

“羊队蜿蜒,落日如血,有和蔼的老萨满,吟唱风一样的孩子。”

“青先生,看,那便是西线的胡杨林。

汐湾边军常在此集结,深入草原烧荒,捣巢,春防,赶马。”

陈三举着马鞭,指向远处一片茂盛的胡杨树。

凸起的绿色,是草原上最好的向标。

四人四马。

小七,女官留下警戒。

青先生带着陈三深入胡杨林。

胡杨叶沙沙叫唤。

林子里黑影乱窜。

“你是紫侯爷的人?”

一个甲胄破损的草原将军策马出现。

“呵呵,果然是紫侯府!”青先生暗笑。

“我找人,阿娜尔的哥哥。”

“阿娜尔!阿娜尔来到了北境?”

本还傲气的草原将军,急到。

“你是她哥哥?”

青先生夹着马肚,绕着草原将军走了一圈。

“给我吧。”青先生伸手。

“什么?”

“东西。”

草原将军愕然,但他还是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。

“你不是紫侯爷的人?”

“我是履约的人。”

“履约?”

“我与阿娜尔的约定:护送她的哥哥回草原。”

“阿娜尔怎么了?”

“死了!”

草原将军的弯刀落地。

将军捂脸哭了。

“...是谁杀死了我的阿娜尔?”

小七策马而来:“陈伍长,有一队府军靠近。”

“青先生,来者不善。”

“东西给我吧。”凤凰抬手。

“他们是来杀我的?”

将军一个翻身拾起弯刀。

“十有八九。”

“关内的人果然不可信。”将军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
“拿去,狗咬狗吧。”

陈三上前接过信。

“你们三个,把它交给枕将军。”

青先生点头。

“你们是独臂枕将军的人。”

“我们是北境的人。”

小七着急。

“青先生,你呢...”

“我的命令,不听了吗?”

陈三拉住小七,抱拳:“保重!”

三骑朝一侧远去。

远处的紫府军分出十几骑朝三人追去。

“青先生,你是雁门关的青先生!”

弯刀刀锋指向凤凰。

“你是...鸠鬼!?”

“是你烧了我五千狼骑精锐!”

刀锋直取青先生脖颈。

凤凰拿出阿娜尔的弯刀格挡。

鸠鬼眼睛死死盯着弯刀。

他的弯刀!

离开部落的时候,他给了妹妹,要它守护她。

“我会杀了你,但是要到草原。”

青先生脸色冰冷。

“为了什么?”

“为了阿娜尔的约定,她是一个善良的姑娘。”

他们已被包围。

“阿娜尔,阿娜尔在哪?”紫三公子窜出来。

“大公子,你们要坏了约定吗?”

鸠鬼盯着紫府大公子。

“约定,什么约定?给我杀了他?”

“哈哈哈,缩城之鼠,一群无信义的南人!”

树林里窜出一大片黑影,

是枕惊书刀下的残兵败将。

兵戈相撞的声音响彻胡杨林。

紫三公子和五个紫府军纠缠着青先生。

“阿娜尔在哪?”紫三公子急道。

“死了!”青先生使着弯刀格挡。

紫三公子愣了会:“死了...”

“怎么死的?告诉我。”

“是谁杀死她的!?你们几个都给我住手。”

五个紫府军拉开距离,围住青先生。

“是谁?”

“草原的可汗,沙里渊。”

“你撒谎!不,你撒谎!我的阿娜尔啊...”

紫三公子丢了魂。

“呵呵...”青先生冷笑。

趁愣神,她杀开一条路,朝草原奔去。

“拦住她!”大公子看到这一幕,“今天一只鸟都不能飞出胡杨林。”

十几骑追着青先生。

“鸠鬼,走,替我们报仇!”

狼骑掩护,鸠鬼脱险。

他在丘上回头看了眼胡杨林,便慌忙逃窜。

草原上失去了狼群的头狼,最终会沦为孤狼,或老死在雪地里,或成为捕猎者的食物。

青先生和鸠鬼一前一后。

后面追击的紫府军越来越多,还有两股春防回来的边军。

大公子急了。

祸患必须死光,紫侯府才能高枕无忧。

前面是一个斜坡,大公子忽然心颤。

“草原狼骑,是草原狼骑...”

俩侧边军,有人率先喊了出来。

大公子带来俩千兵马,

俩股春防边军有四千兵马,但是大公子选择了撤退。

“孬种!”俩侧边军破口大骂。

阵型乱了,草原人开始俯冲!

西线汐湾军沦为待宰的羔羊。

边军马没有府军跑的快,

俩侧春防归来的边军,被屠杀。

半日,草原狼骑在土丘上,嘲讽远逃的府军。

青先生静静的看着死在草原上的汐湾边军。

“三千狼骑对六千汐湾军,紫府军选择了撤退...”

草原,湖边,染血的羊皮帐。

“你是阿娜尔的朋友,也是我鸠鬼的朋友。”

“你是我的敌人。”

“草原不是关内,你杀不死我。”

青先生沉默。

“与阿娜尔的约定结束了,我要离开。”

“没有大祭司点头,你走不了,超凡者也没用。”

“你没告密?”

“没有,但是大祭司已察觉出你的不凡,小心一点吧。”

羊皮帐外,鲜血冻成了暗红色。

清晨,一个草原老兵,脸扭曲,眼瞪天,

脖子两个洞,翻着黑肉,被狼兵埋进湖底。

四个巫师监视着青先生,朝草原深处行进。

黑水河。

干裂的沟,像快要抽干的血管,沟底处才有一层薄薄的水膜在静静流淌。

前面是沼泽,死地。

破旧皮袍,脸上刺青,四个巫师催促凤凰继续前行。

草原狼骑们踏入沼泽地。

是干沙,不是沼泽。

青先生揉揉眼睛,没有汐湾人能发现这里。

沿着沙棱,队伍越走越深,空气渐渐有些黏湿,还夹带着青草的香味和甜味。

草原深处有沼泽迷雾,迷雾里面藏着一大片沙海,沙海里有沙丘,沿着沙丘棱慢慢走,可以进入一片深壑。

沙里渊从来就不是一个人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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