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忏悔(1 / 1)

雁门关,城墙垛口,陈望眼怔怔的看着银甲和狼骑对撞的厮杀场面,低语道:

“生命只有在怒放时,才能爆发出伟大的震撼;

而不是如我,只能苟在墙缝里慢慢凋零。

不能追随青先生,长公主驰骋疆场;我陈望此生之憾啊...”

银甲碎裂,狼骑染血。

呜咽随着战场溢出的黑气,低声缭绕。

凤凰以凡人之力,手持银枪,在战场上来回冲杀。

战斗尾声,一座祭坛,在雁门关上空若有若现。

战场黑气瞬间化作风暴,朝祭坛汇聚而去。

祭坛上空矗立着一具黑袍。

“陆文舟!”

凤凰从马背上跃起,火凤虚影托举她,朝黑袍靠近。

人未至,一杆银枪破了天际。

陆文舟依旧温文尔雅。

周身魔气将银枪荡成了碎光。

饮足黑气,祭坛出现震荡。

轮廓碎裂,幻化成废墟。

废墟尽头,一个绝美的背影悄然出现:

灯凤凰。

陆文舟瞧着背影,又看着眼前血染的凤凰,瞬间明悟:

“原来,你就是那道门!我早就该想到,只有同为汐湾皇族的血,才能唤醒月痕之魂。”

陆文舟脸色瞬间变得狰狞:

“以吾之言,唤醒我心!复活吧,魔主萧阎!”

少室山,双月峰,冰棺冲天而起。

整个双月峰黑气滔天。

守山人骇然:“唤魔阵被激活了。”

如此阵仗,自然惊醒了少室山长老,和星痕队长。

“决战开始了!”

金长老双眼微眯,露出狠厉之色。

他掏出一块金色令牌,吩咐了几声,便祭出战甲,朝冰棺追去。

大长老本闭目打坐,似有所感,眼睛猛的睁开。

在棺材里腐朽的老人,内心感念之下,也纷纷被唤醒,

一个个推开棺材板,朝一个方向遁去。

雁门关,黑云压境,隔绝了凡人的窥探。

云海之上,陆续有超凡者,通过各种神通,抵达战场。

少室山掌门,一袭白衣,看向陆文舟。

“以万千生灵的魂为媒,打通烬墟世界的门,好阴邪的手段;你又强了几分!”

云海之上,有修者,有鬼族,有超凡者,亦有妖族。

凤凰没想到,沧澜大陆,还有这么多奇怪的生灵。

守山人出现,后面是红叶和黛鼬,

还有第九序列的队员。

他们将冰棺护在了身后。

陆文舟幻作月痕仙子,云淡风轻,如九天之上的谪仙。

月痕师尊的印记!

“黛鼬,符灵,该交给我了。”

月痕仙子声音清冷。

“我并不能确认,你是魔主?还是月痕太师尊。”

五柄短匕在黛鼬手心流转。

短匕上面是符灵,有阿娜尔的,有紫三公子的,有枕惊书护卫的,也有大祭司的...

黛鼬的目光看向守山人,而守山人的双眼定在了幻化成月痕仙子的陆文舟身上,思绪乱舞。

二百八十年前,守山人是双月峰最年轻的弟子,天资卓绝,风姿无双。

十六岁入山门,几年内便觉醒兵者超凡手段,被誉为百年不遇的奇才。

他的师尊,月痕仙子是少室山的传奇。

一袭白衣,立于万千弟子之前。

晨光落在她身上,整个人像是月光凝成的,不容亵渎。

那时,守山人只是个懵懂少年,却在那一眼中,明白了什么叫“一眼万年”。

她教他剑法,教他修心,教他掌控兵者之力。

他常做些荒唐的梦:师尊温柔地唤他‘渊儿’。

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,修炼更刻苦,想麻痹自己。

可是感情,越压制,反弹越凶。

漠原魔劫。

少室山接到求援,月痕师尊奉命率百名精锐弟子驰援。

尸山血海,魔气冲天。

师尊白衣仗剑,一人杀入魔军深处,直取魔主首级。

那一战,她受了重伤。

回山路上,伤势恶化。

魔主在她体内,种下‘九幽魔炎’,日夜煎熬着她。

他守在榻前,看着苍白的脸,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峰主,只是一个脆弱的女子。

那一刻,所有的禁忌,伦理,被他抛在脑后。

他紧紧抱着失去意识的师尊。

后来,师尊伤势好转,又变的冰冷。

他的心,回不去了。

他在师尊的饮食中偷偷加入一种灵药,有一丝催情的作用。

只需一点点,师尊就不会那么冷淡。

然而灵药与师尊体内的九幽魔炎发生了反应。

魔炎被彻底激发,与冰魄玄气冲撞。

夜里,师尊吐血,浑身冰冷与炽热交替,他慌了,指甲掐进掌心。

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里,露出了然。

‘渊儿,是你?!

话没说完,一口鲜血喷出。

少室山所有长老齐聚双月峰。

冰魄玄体与九幽魔炎在她体内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,外力介入可能让她爆体而亡。

唯一的办法,是将她封入‘冰魄玄棺’。

坐在榻上,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,极美极美:

“渊儿,情之一字,难以自禁。

但我对你,从来只有师徒之情。

我心中那个人,百年前就死了,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
“你天资卓绝,有大好前程。我若沉睡,双月峰需要有人坐镇。你可愿替为师守山五百年?”

师尊给了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,这是惩罚,也是救赎。

“守好这座山,渊儿。也守好你自己的心。”

冰棺长眠,余生效死。

师尊沉睡了。

守山人成了双月峰的峰主,一守便是二百多年。

所有人都知道,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天才少年,在那一刻已经死了。

百年来,双月峰人才凋零,没有太上师尊坐镇,守山人又身居简出,偌大个山峰,渐渐荒凉,最后被太上师尊们商定,沦为关押超凡者的监狱;双月峰弟子并入他峰。

剩下的,只是一个心如死灰的守山人。

二百多年来,他每个月都会去冰魄玄棺前忏悔一个时辰。

师尊的容颜一点没变,像是睡着了。

她可能永远不会醒来;他不甘心。

云海的风吹的守山人的衣襟猎猎作响。

他双膝跪下:“师尊,徒儿错了!”

头低了下去,带着哭腔。

黛鼬愣住了,手心的符灵也被月痕的印记召唤了去。

九枚符灵,九枚钥匙,月痕仙子朝凤凰徐徐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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