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这野鸡怎么这么大,肉质看着就发柴(1 / 1)

太阳移到了紫竹凉棚的正上方。光线透过竹叶缝隙,在黑曜石地砖上留下几个铜钱大的光斑。

林星阑把盖在肚子上的天雪蚕丝布扯下来。揉了揉眼睛。坐直身子。

肚子叫了一声。咕噜。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听得很清楚。这肚子饿得真不是时候,刚才梦里正涮羊肉呢。她砸吧了两下嘴,嘴里没味。

大白趴在九阳地心炎炉旁边。听见动静,站起来抖了抖浑身的白毛。巨大的脑袋凑过来,在林星阑的小腿上蹭来蹭去。左边那个脑袋还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,露出满嘴尖牙,口水顺着牙缝往下滴,啪嗒一声砸在林星阑绿色的踏云履鞋面上。

这鞋防污。口水刚碰上鞋面,就被鞋底的世界树纹路直接传送到了虚空里。干干净净。

“行了行了,知道你饿了。”林星阑伸手推开大白的脑袋。毛刺刺的,有点扎手。

她抬起头。看着正在院子角落拿麻布擦石头的清虚。

“老头。别擦了。那石头缝里的灰抠不完的。”她喊了一声。“去后山转转。抓只野鸡回来。大白饿了,我也想吃点肉。这大中午的,正好弄个烤鸡吃。找那种肥一点的啊。”

清虚剑尊手一抖。手里的破麻布掉在地上。

他转过身。双手垂在身侧,恭恭敬敬地弯腰。

“晚辈领命。这就去寻。”

他看了一眼站在水槽边的枯木道人。使了个眼色。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门。

木门关上。吱扭一声。

清虚和枯木站在门外的青石台阶上。山风吹过来,卷起两人的道袍下摆。

“野鸡。”清虚咬着牙,压低声音。“太衍宗后山哪来的凡间野鸡。那些带毛的畜生,最差的也是五阶妖禽。体型比牛都大。”

枯木道人摸了摸下巴。手指擦过干瘪的嘴唇。

“前辈既然说是野鸡,那就必须是野鸡。后山深处的毒瘴林里,我记得有一头八阶的赤金三足乌。这东西勉强算个禽类。肉里蕴含太阳真火,大补。”

“三足乌长着三条腿。前辈要的是鸡。鸡只有两条腿。”清虚瞪着他。“你把长着三条腿的玩意端上去,前辈要是觉得我们连鸡都不认识,一巴掌拍死我们怎么办。”

“那就剁掉一条腿。再把毛拔光。只留一个脑袋两条腿。看着就像鸡了。”枯木道人语气平静,好像在说切白菜。

两人达成共识。脚底绿光和白光同时亮起。直接冲向后山最深处的禁地。

院子里。夜枭没闲着。

他手里拿着那把从执法堂手里缴获的天雷尺。黑紫色的尺子。雷击木做的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
他走到九阳地心炎炉前面。炉口还扣着那个长满绿锈的青铜盆。边缘有一条很细的缝隙,正往外冒着红光。

夜枭左手握着尺子。顺着那条缝隙。把天雷尺直接捅进了炉子里。

里面装的是九阳地心岩浆。

天雷尺接触到岩浆的瞬间。滋啦。一阵极其刺耳的爆鸣声从炉子里传出来。紫色的电弧顺着尺身往外窜,但被青铜盆的化神之力死死压住,只能在炉腔里疯狂乱撞。

夜枭用力搅动了两下。手腕发力。

法宝内部的防御阵纹被地心真火生生融化。坚硬的雷击木在高温下变形。

他把尺子抽出来。

原本笔直的天雷尺。前面被烤弯了一个勾。表面那一层紫色雷纹全被烧成了黑炭。彻底变成了一根黑乎乎的烧火棍。

夜枭拿在手里掂了掂。前面带个弯勾,拨弄炭火正好。长短也合适。前辈这院子里缺的家伙事,总算又补齐了一件。他把黑铁棍靠在墙角。

半个时辰后。

砰。

院门被推开。

清虚和枯木扛着一个巨大的东西走了进来。

两人满头大汗。道袍上沾着黑灰和血迹。

他们把肩膀上的东西重重扔在白玉石槽旁边。黑曜石地砖被砸得闷响了一声。

林星阑从建木躺椅上站起来。趿拉着那双绿色的踏云履。走过去看。

地上躺着一只拔光了毛的死鸟。体型像头小牛犊子。皮肉是暗红色的,表面还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。脖子很长,光秃秃的。翅膀被折断了反绑在背后。身子底下只有两条粗壮的腿。右边那条腿根部有个碗口大的血窟窿,正往外渗着金色的血。

“这野鸡怎么长这么大。”林星阑眉头拧在一起。脚尖踢了踢那只粗大的鸟爪子。爪子硬得像铁,踢上去当当响。

“你们是不是去核辐射区打的猎。这鸡得甲亢了吧。”她围着这只“野鸡”转了一圈。地上全是被拔断的羽毛根,皮肉看着极其紧实。“这肉绝对柴。看着就咬不动。而且这毛拔得也不干净啊,皮里还带着红血丝呢。”

清虚咽了口唾沫。嗓子眼发干。

这可是八阶赤金三足乌。刚才为了斩断它第三条腿,他硬顶了一口太阳真火。枯木为了拔毛,把万年捆仙藤都勒断了两根。这鸟的皮肉堪比极品法器,前辈居然嫌柴。

“回前辈……后山贫瘠。只有这一种野鸡。皮糙肉厚了些。晚辈这就生火烤上,多烤一会儿。”清虚弯着腰解释。

“行吧。凑合吃。这荒山野岭的也不能要求太多。”

林星阑摆摆手。转身往回走。

“修窗户的。去弄根粗点的木棍,把它穿起来。架在那个火盆上烤。那炉子温度高,应该能熟得快点。”

夜枭领命。

他走到紫竹凉棚边缘,伸手掰断了一根手臂粗的雷劫紫竹。把竹子两头削尖。

走过来。左手握着紫竹,对准赤金三足乌的屁股。用力一捅。

噗嗤。

竹竿贯穿了八阶妖禽的身体。从脖子处穿了出来。

夜枭扛着这串巨大的肉。走到九阳地心炎炉旁边。

拿起墙角那根弯头的烧火棍。把扣在炉子上的青铜盆撬开一道大口子。

热浪扑面而来。岩浆在里面翻滚。

夜枭把穿好的三足乌架在炉口上。两端垫着几块黑曜石。

肉刚一接触到地心真火冒出来的热气。刺啦一声。表皮迅速收缩。暗红色的肉质变成焦黑色。一滴金黄色的油脂从肉里渗出来。滴进下方的岩浆里。

轰。

炉子里窜起两米高的火苗。带着一股极其霸道的肉香。

这香味不是普通的烤肉味。里面夹杂着太阳真火的法则之力。闻一口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燃烧。

枯木道人站在三步外。鼻子用力吸气。眼睛通红。他修的是木系功法,这股纯阳火气对他的本源是极大的滋补。

大白早就等不及了。它趴在炉子底下,两个脑袋扬起来。青色的口水滴滴答答淌了一地。

火很旺。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这只牛犊子大小的三足乌就烤熟了。表面焦黑,裂开的口子里露出金色的肉丝。

“差不多了。端下来吧。”林星阑坐在椅子上喊。

夜枭用烧火棍把肉挑下来。放在玄武茶几的暗青色背甲上。八卦阵纹被烫得闪了一下。

林星阑走过去。看着这一大坨黑乎乎的烤肉。

没有孜然,没有辣椒面。光秃秃的。

“陆丫头,去弄点盐来。”

陆清雪赶紧跑过来。手里拿着那把破瓷碗。用一把废铁刀在玄武背甲边缘刮了两下。刮下半碗白色的海盐粉末。

她抓了一把盐。均匀地撒在焦黑的烤肉上。

林星阑伸手。揪住一块看着比较嫩的胸脯肉。用力一扯。

没扯动。肉丝极具韧性。

她加了把劲。刺啦一声。撕下一小条金黄色的肉。肉里还带着微弱的火星。

放进嘴里。咬。

咯吱咯吱。

“呸。”

林星阑直接吐在脚边的地砖上。

“这什么玩意。跟嚼轮胎一样。根本咬不烂。这鸡太老了。塞牙。”她拿手抠了抠后槽牙。满脸嫌弃。

“不吃了。没胃口。你们分了吧。大白,那条腿给你。”

她指了指那条粗壮的鸟腿。转身走回水槽边漱口。

大白听到命令。猛地扑上去。

左边那个脑袋张开血盆大口。咔嚓一口。直接把那条硬如精钢的鸟腿连骨头带肉咬了下来。嚼了两下,咽进肚子里。

轰!

大白浑身的白毛根部,瞬间泛起一层刺目的金光。青色的剑气翅膀猛地张开,翅膀边缘燃烧起一层细密的金色火焰。它打了个饱嗝,喷出一口带着火星的黑烟。八阶妖兽的太阳真火,直接被它转化成了自身的剑焰。

清虚、枯木和夜枭。三个人死死盯着桌上剩下的大半只烤肉。

那是八阶大妖的肉身精华。

没有谦让。

夜枭左手成爪,直接在鸟肚子上掏了一大块连着内脏的肉。塞进嘴里大嚼。骨头被他嚼得嘎嘣响。

吞下去的瞬间。他那条重塑的右臂肌肉猛地鼓胀,皮肤底下浮现出赤红色的火纹。合体初期的真元疯狂涌动,直接冲破了中期的瓶颈。

枯木道人抢到了一块胸脯肉。他连嚼都不嚼,直接用真元化开吞下。原本干枯的皮肤像吸饱了水一样,泛起一层玉色的光泽。脸上的老人斑全退了。

清虚剑尊抓起剩下那条鸟腿。也不管烫不烫,一口咬在骨头上。十根手指上的烂肉彻底结痂脱落,长出新肉。丹田里的元婴睁开眼,喷出一口纯阳剑气。

陆清雪站在旁边。等三个老头抢完,她才走过去,把茶几上掉落的几块碎肉末捡起来,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。

院子里只有粗重的咀嚼声。

林星阑漱完口,拿袖子擦了擦嘴边上的水。

看着这几个人如饿狼扑食一样的吃相,她摇了摇头。

“几块破烤肉抢成这样。这修仙界的人平时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吗。真可怜。”

她走回建木躺椅。鞋也没脱,直接躺下。把天雪蚕丝布往上拉了拉,盖住胸口。

“吃完把骨头扫干净。桌子擦了。一股子烤毛的味道。下午谁也别弄出动静,我要补个午觉。”

说完。她闭上眼。呼吸慢慢变匀。

夜枭咽下最后一口带血的鸟肉。左手抓起那根弯头的烧火棍。

他走到院门处。像一尊黑色的门神一样站定。眼睛盯着山下的那条石板路。

现在谁敢上来打扰前辈睡觉,他就用这根烧火棍,把那人的脑袋敲成烂西瓜。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。这是魔教右护法吃饱喝足后的职业操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