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红烧肉香飘十里,全大院都被馋哭了(1 / 1)

王大嫂端着碗,站在那里没动。

她跟苏曼认识不到一天。

上午逛供销社的时候还在酸人家运气好,早上苏曼刚搬来的时候她说的那番话更不好听。

现在人家一块红烧肉递过来,没有半分犹豫,也没有要她帮什么忙的意思。

王大嫂用筷子夹起那块肉,送进嘴里。

嚼了两下,动作停了。

皮是糯的,入口即化。

肥肉炖到了极致,不腻,一抿就散了,满嘴都是焦糖和酱香混合的味道。

瘦肉的纤维被慢火煲透了,软烂得像棉花,但又不柴,带着一股扎实的肉香。

这锅红烧肉的味道——王大嫂嫁到西北八年了,吃过的红烧肉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。没有一回是这个味儿。

“苏曼。”王大嫂把碗放下了。

“嗯?”

“你这手艺,埋在咱家属院太可惜了。”

苏曼笑了笑:“嫂子过奖了,就是家常菜。”

“家常菜?你说这是家常菜?”王大嫂指着那口锅,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,“我炖的红烧肉跟你这个搁一块儿,那叫水煮肉块。”

苏曼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了,又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。王大嫂这回没推辞,低头吃了。

吃完了碗里第二块肉,王大嫂把筷子一搁,从兜里掏出一小包东西拍在灶台上。

是盐。

粗盐,大约有半斤,用旧报纸包着。

“拿着。”王大嫂说,“你家灶台上就那么点盐,炖一锅肉够不够使的?”

苏曼看了一眼自己灶台上确实快见底的盐罐子,心里一暖。

“嫂子——”

“别跟我客气。”王大嫂摆了摆手,端着碗往院门口走,走到门槛那儿停了一步,回头看了苏曼一眼。

“苏曼,你这人不错。”

没有“运气好”“命硬”“旺宅”这些花里胡哨的评价。就是简简单单四个字——你这人不错。

苏曼冲她笑了笑:“嫂子也不错。”

王大嫂哼了一声,端着碗走了。

苏曼回到灶台前,把那半斤盐倒进盐罐子里。

盐罐子满了,心里也踏实了。

贺衡说得对——王大嫂嘴碎,爱占小便宜,但不坏。

占了便宜自己心里过意不去,回头会还。

一块红烧肉换半斤粗盐,不亏。

酱油加进去了,锅里的汤色又深了一层。

苏曼盖上锅盖,再炖最后一刻钟,就能起锅了。

差不多到正午的时候,贺衡回来了。

苏曼听见院门“嘎吱”响了一声,探头看了看——贺衡推开院门走进来,军帽夹在腋下,额头上有一层薄汗。

他走到院子中间就停了脚。

鼻子动了一下。

“红烧肉?”

苏曼站在灶台前,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围裙——王大嫂走的时候从自家院子里翻出来扔过来的,说“大着肚子做饭不围个围裙像话吗”——冲他笑了一下。

“洗手,吃饭。”

贺衡走到水桶边洗了手,坐到方桌前。

苏曼把铁锅里的红烧肉连萝卜一起盛到搪瓷碗里。

碗不够大,堆得冒了尖。

红亮的肉块在碗里码得满满当当,汤汁浓稠得挂壁,热气裹着香味往上冒。

两个杂粮馒头,一碗红烧肉,一小碟腌萝卜干——腌萝卜干是贺衡之前腌的,搁在灶台角落的坛子里,苏曼翻出来的。

桌子虽然只有三条腿半条腿,菜虽然只有一荤一素一主食,但摆在那张擦了三遍的桌面上,齐齐整整的,像那么回事了。

贺衡坐在那里没动筷子。

他看着碗里的红烧肉看了好一会儿。

苏曼以为他不爱吃肥肉,有点紧张:“是不是太肥了?要是不爱吃肥的,下回我换排骨——”

“不是。”贺衡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。

嚼了两下,动作停了。

跟王大嫂的反应一模一样。

他低着头,又扒了一口馒头,没吭声。

但苏曼注意到他夹肉的速度变快了——一块接一块,连带着萝卜也吃了好几块。

萝卜吸饱了肉汤的味道,绵软得一口一个,不用怎么嚼。

苏曼在对面坐着,自己也吃。

五个月的肚子胃口好,她吃了大半个馒头和四五块肉,肚子里的小家伙安静得很,大概是满意了。

贺衡吃到一半的时候停了筷子,默默地把碗里剩下的肉往苏曼那边推了推。

苏曼把碗推回去。

两个人对着推了一个来回,苏曼按住碗,从里面夹了两块最大的瘦肉放回他碗里。

“你腿伤没好,得多吃肉。”苏曼的语气很平常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别省,吃完了我再想办法。”

贺衡看了她一眼。

然后低下头,把碗里的肉一块不剩地吃完了。

吃完饭,贺衡抢着要洗碗。

苏曼没跟他争,坐在椅子上歇着。
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方桌上,照在空了的搪瓷碗上,照在对面那个蹲在水桶边刷碗的男人宽阔的背上。

贺衡刷完碗站起来的时候,右腿又顿了一下。

苏曼没说话,低头摸了摸肚子。

“贺衡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明天我再做。”

贺衡回头看她,嘴角那根绷了一天的线,终于松开了。

不是笑,但也差不多了。

院墙外面,远远地传来刘翠花的声音——大概是在跟谁说话,嗓门压得很低,但在这安静的中午还是飘了进来:“你闻到了没有?贺营长家那个红烧肉味儿……我这辈子就没闻过这么香的。”

苏曼低头笑了一下。

下午的时光过得很慢。

苏曼把灶台收拾干净,剩下的肉汤舍不得倒,倒进一只干净的搪瓷缸里,晚上热一热还能泡馒头吃。

贺衡下午又去了团部,走之前交代她在家歇着,别到处跑。

苏曼应了,把他那条沾了泥的裤子洗了,挂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。

日头西斜的时候,苏曼坐在院门口的门槛上晒太阳。

肚子里的小家伙踹了一脚,不轻不重的,像是在说“该吃晚饭了”。

苏曼拍了拍肚子:“知道了,馋猫。”

第二天一早。

天刚亮,苏曼还没起床,院门被敲响了。

“咚咚咚——苏曼!苏曼你醒了没?”

王大嫂的声音。

苏曼披上外套趿拉着鞋走到院门口,拉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