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 真真切切地过上了安稳日子(1 / 1)

这里从今天起,就是他们两口子在省城的阵地了。

“媳妇。你坐电车去供销社买香料。我去西郊的建材厂拉红砖和水泥。”魏野低头看着她。

许南点点头,抬头看了看他缠着纱布的左手。

“你干活当心点。搬砖和泥别逞强,用右手就行。千万别让左手沾了生水。”

“放心。我有分寸。”

魏野抬起右手,粗糙的指腹轻轻蹭了一下许南被风吹红的脸颊。

两人在文化路十字路口分头办事。

许南坐着无轨电车,直奔供销社。

八角、桂皮、丁香、草果,她挑的都是成色最好的。

等她把几大包香料装进挎包,再回到大院的时候,天色已经擦黑了。

大院的餐厅里,亮着暖黄色的白炽灯。

一进屋,就是一股扑鼻的饭菜香。

沈兰今天没让保姆插手,亲自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。

八仙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。

葱爆羊肉、糖醋鲤鱼、油爆双脆,还有一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小鸡炖蘑菇。

陆战国和陆老爷子正坐在桌边说话。

陆明月一看见许南进门,立刻跑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挎包。

“大嫂快洗手去。就等大哥和你了。”

刚说完,魏野也推门走了进来。

他身上带着一股子沙土味,显然是刚从建材厂卸完料回来。

一家人围坐在桌旁,气氛其乐融融。

沈兰盛了一大碗热腾腾的鸡汤,放在许南面前。

“南南。铺子的事今天办得怎么样?有没有遇上什么麻烦?”

许南双手接过汤碗,笑着摇了摇头。

“妈,特别顺利。合同已经签了。魏野下午也把盘灶台的材料拉过去了。”

陆老爷子在旁边听见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
“这做事就是要有雷厉风行的劲头。想准了就干,不能磨叽。”

沈兰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嫩肉放到许南碗里。

“这铺子一旦开张,那可是个体力活。天天起早贪黑熬汤切肉的,魏野的手又受了伤。”

沈兰放下筷子,认真地看着许南。

“南南。店里是不是得招两个帮手?你们小两口这身子骨,要是累坏了可不值当。”

许南咽下嘴里的鸡汤,放下筷子,脑子里早就把这事盘算得清清楚楚。

“妈,您说到点子上了。这买卖光靠我们俩,确实转不开。”

许南坐直了身子,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。

“省城的客流跟县城没法比。一到中午和傍晚,买熟食的人肯定要排长队。”

“前面得有人切肉打包收钱,后头作坊里还得有人看着火候。我今天在供销社就在想,确实得雇人。”

沈兰一听这话,立刻接了茬。

“这好办。你要是需要帮忙,直接跟妈开口。大院里有不少退伍军人的家属,人老实本分,干活也踏实。我明天就给你挑几个靠谱的过去。”

婆婆的这份心意,让许南觉得心里热乎乎的。

可她心里有另一杆秤。

许南眼底带着笑,语气却很坚决。

“妈,您的好意我心领了。但咱们这买卖刚起步,我暂时不打算找熟人帮忙。”

大家微微一愣。

许南耐心地解释。

“大院里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的,论辈分我还得叫声叔伯婶子。这做买卖讲究个按劳分配,要是招了熟人,活干得好不好,我都不好张嘴说。”

“而且这卤味的配方是咱们吃饭的本钱。我打算先从外面招两个零工,只干洗菜刷锅的粗活。等以后买卖做大了,规矩立好了,我再来找您借兵。”

这番话有理有据,进退有度。

陆战国听得连连点头。

陆老爷子更是放下酒杯,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赞赏。

沈兰见儿媳妇这么有主见,心里彻底踏实了。

“行。买卖上的事,你自己全权做主。真遇到了难处,随时回家来。”

一顿饭吃得和和美美。

饭后,许南帮着收拾了碗筷,又陪着老爷子看了会儿电视。

电视里传出新闻联播结束的熟悉旋律。

墙上老座钟当当敲响了八下。

许南把切好的果盘端上桌,扶着老爷子回了里屋休息。

看时间确实不早了,魏野站起身,跟沈兰和陆战国打了招呼。

“妈,爸,天冷了,我们先回小院了。明早我还要去建材厂拉点水泥,铺子那边的灶台得赶紧盘起来。”魏野沉声说道。

沈兰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,又拿油纸包了些点心,硬塞进许南的挎包里。

“你们小两口回去路上慢点。明天缺啥就给家里说。”

出了大院。

秋夜的冷风夹杂着落叶吹过来。

街道两旁的水泥电线杆下,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省城的夜晚比县城亮堂得多,远处偶尔还能听到汽车喇叭声。

魏野穿着那件旧军大衣,大步走在外侧挡风。

他极其自然地握住许南的手,把那只冰凉的小手整个揣进自己宽大的衣兜里。

衣兜里暖烘烘的,透着男人身上滚烫的体温。

“媳妇。”

魏野走在夜色里,声音低沉稳重,“等咱们这铺子开起来,赚了钱。我带你去百货大楼,买台属于咱们自己的缝纫机和电视机。”

许南心里一甜,仰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:“行。我都盘算好了。中秋节前开业,第一笔赚来的钱,先给你买两身好料子的衣裳。你看看你这大衣,袖口都磨破皮了。”

魏野低头笑了一声,胸腔发出轻微的震鸣:“老子糙惯了。钱都给你攒着。”

两人手牵着手,穿过幽静的青石板巷子。

推开那两扇黑漆木门。

院子里安安静静。这就是他们在省城安下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。

洗漱完毕,两人进了东边的主卧。

屋里没开大灯,只拉了一盏度数不高的白炽灯泡,昏黄的光晕把屋子照得透出一股子暖意。

土炕早就烧过了,这会儿正好温热。

炕上铺着沈兰给准备的红牡丹印花新床单,还有两床松软的棉被。

嗒的一声轻响。魏野拉灭了电灯开关。

屋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。

只有外面清冷的月光顺着窗户棂子透进来几缕,勉强能看清床头的轮廓。

许南穿着干净的棉布睡衣,规规矩矩地躺在被窝里。

没过半分钟,身边的床板微微往下沉。

魏野带着一身水汽和皂角香,掀开被子躺了进来。

两人睡在一个炕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
但在向阳县那会儿,许南脖子又受了伤,差点没命。

接着就是认亲,搬家,跑医院,盘铺子。

一桩桩一件件事压下来,两人谁也没心思去想男女之间的那档子事。

这阵子,魏野心疼她,一直死死压抑着自己。

每天晚上就只是规规矩矩地搂着她睡,连过分的动作都没敢有。

但今晚不一样。今天两人的伤口都拆了线。

这里又是省城的小院。

没有烦人的许家人和魏家人,没有乱七八糟的纠纷。

大局已定,只等开业赚钱。

两人这算是真真切切地过上了安稳日子。

黑夜放大了所有的感官。

许南能清晰地听见身边男人越来越重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