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丝被火苗舔了一下。
变红,变亮,变成一小团在黑暗中挣扎的光。
烟雾从烟头升起来,细细的,直直的,在两个人之间飘着。
像一根透明的红线,把他们缠在一起。
孽缘。
可平措不信,因为苦果亦是果,孽缘也是缘——
正源固然重要,但孽缘属实精彩。
平措对裴老师:
生理性喜欢加精神性喜欢,
再加异地恋,
再加不能公开的关系。
从玄学角度来讲,简直就是王炸的孽缘。
平措这少年人,选择直接梭哈!!!
他刚想去吻她的手指,把她手指含进嘴里。
她的手指却收回去。
打火机攥在手心里,没有放回口袋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落在他嘴角那根烟上,落在那团忽明忽灭的火光上。
她点烟的动作很娴熟,仿佛之前也给其他不少男人都点过。
她的手指没有抖,呼吸没有乱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她只是蹲在那里,替他点了烟,然后站起来,退回去,坐回自己的位置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秒。
可他觉得过了很久。
久到他的烟燃了一截,烟灰落在他大腿上,烫了一下,他没有弹灰。
他心跳突突突,跳的很快。
平措借火点燃了,他吸了一口,烟雾从他的唇间溢出来,在两个人之间飘散。
他眼尖,一眼就看出这打火机和他大哥的还是情侣款限定。
他的眼睛眯了一下,又睁大了一下,又眯了一下。
那个打火机和他大哥的那个,颜色不一样。
一个银色的,一个黑色的。
外壳上的纹路也不一样,一个竖纹,一个斜纹。
可把它们拼在一起的时候,两个打火机的侧面会合在一起,会形成一个完整的爱心形状。
银色的那一半是爱心的左半边,黑色的那一半是爱心的右半边。
恶心至极。
他的嘴角抽了一下,又抽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这个打火机是裴怡买给他大哥的,还是他大哥送给裴怡的。
他只知道,他们用过这个打火机。
在某个他不在的夜晚,在某个他看不见的角落,在某张他不知道的床上。
或许那时,他大哥从口袋里也掏出这个打火机,点了一根烟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,也点了一根烟。
两根烟的烟雾缠在一起,像两个人缠在一起的身体。
他不想再想了,可他忍不住。
他的脑子里像有一台放映机,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去,怎么都停不下来。
“_da_SaO_,玩的真hUa。”
他盯着裴怡还攥在手里的打火机,意味不明,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。
那笑容很坏,很欠揍。
眼底却有一种藏不住的、像被人捅了一刀又不好意思喊疼的酸。
他的手指夹着烟,烟灰长了,垂在那里。
裴怡不羞不臊,淡定的将打火机装回裤子口袋。
她的动作很慢,很从容。
“你也不赖啊,
亲爱的小ShU子。”
小_ShU_子。
多么禁忌的称呼——
他们之间的关系,从她第一天走进这个家开始,就已经被定好了。
世俗的约定。
他只能接受,不能反抗。
他只能笑着,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咽进肚子里。
用一层一层的玩笑包着,用一句一句的调侃盖着,用一声一声的“大嫂”提醒自己。
她是大嫂,
不能是他的。
“纸上学来终觉浅,绝知此事要躬行。”他突然念出了这句诗句。
声音不高不低,不急不慢,
像在背一篇他背了很多年、背得很熟、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的课文。
意义难评。
裴怡是老师,自然懂这句话的深层意味。
她的眉头皱了一下,又松开。
“小_ShU_子,你越界了吧——”
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藏不住的、像被人冒犯了,又不好意思发火的冷。
屋内的地暖轰着,热风从出风口吹出来。
吹得窗帘轻轻晃动,吹得她额前的碎发飘起来。
那点热风从她脸上拂过去,带着地暖特有的、干燥的、像什么东西被烤焦了的味道。
她的酒意被那阵风吹散了一些,脑子清醒了一点。
心跳慢了一点,手指不抖了。
谁也没有接话。
现在轮到平措沉醉了。
那些粉红色瓶子里的液体,那些被酒精泡软的念头,那些被她一句“越界了吧”挡回来的不甘。
像一团火,在他体内烧着,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。
他从沙发上站起来,动作有点猛,头晃了一下。
他走到她面前,也蹲下来,和她平视。
他的嘴唇令人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。
平措伸出手,一把搂过她。
“裴老师,求你疼疼你。”
他的手臂收紧,把她整个人揉进怀里,脸埋在她颈窝里,呼吸喷在她锁骨上。
仿佛她是他圈养的小动物。
她感受到他的身体在发抖。
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,还是情绪的翻涌。
还是两者都有。
“你喝醉了,放手。”
她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。
仿佛被佛祖抽离了三魂七魄,此刻没有七情六欲。
平措望她那双眼,没有染上丝毫的情欲。
大雾四起,偷偷藏匿,他在无人处爱她。
他站在雾里,看不清她。
她没有推开他,也没有回抱他。
成年人之间,总是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沉默就是最好的拒绝。
“我很想你,”他想吻她,
“那——裴老师想我了吗——”
他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。
说到后半句的时候,他的手已经开始不听话了。
他的手指从她腰间滑上去。
滑过藏袍的布料,滑过那些被他解开了又重新系上的盘扣,滑过她腰侧的弧线。
他的手,竟然伸进了裴怡的领口。
手指碰到她的锁骨,冰凉的。
和她整个人一样,决绝,没有温度。
他的指尖在她锁骨上描摹着那道弯弯的弧线。
从这一头到那一头,从那一头到这一头。
“我想你妈。”裴怡使出全力肘击他,手肘撞在他胸口。
闷闷的一声响。
他的身体晃了一下,没有倒。
他的手臂还箍在她腰上,没有松。
他的手还伸在她领口里,没有抽出来。
她的肘击像打在了一堵墙上。
墙没倒,她的手肘倒疼了。
她咬着嘴唇。
她显然被困住了,
挣不脱、逃不掉、只能咬牙忍着。
刚才肘击那一下,奈何男女体力悬殊,平措根本纹丝不动。
他的手还放在不该放的地方,他的呼吸还喷在她不该被碰到的皮肤上。
他的心跳还贴着她的后背,砰砰砰的,和她乱七八糟的心跳一个节奏。
“我摸你的时候,其实你也是有感觉的,”
他的话语在她耳边响起,像是魔咒,“对吗——裴老师——”
她依然摆脱不了他的桎梏,可在平措一顿操作下,裴怡的双腿渐渐软了下来。
“让我们今晚都快乐一下,不好吗?”他说给她听,像在等一个答案。
她强忍着那种酥麻感,“放过我,好不好——”
“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