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1章 什么情况?这都能遇到?(1 / 1)

陆屿白给她的这张票位置非常好。

第一排,中间。

她拿着票走进去,找到座位坐下。

剧场很大,穹顶上吊着巨大的水晶灯,舞台上的幕布还没拉开,只能看到一束蓝色的追光打在舞台中央。

她翻开节目单,找到演员表。

飞行员—陆屿白。

她看了那张照片一眼。

很年轻,很干净,眉眼之间的清澈很难得。

“哇,那个演员好帅啊!”

身后传来几个女孩的窃窃私语。

“是那个飞行员吧?节目单上有照片!”

“真的诶!我要去要签名!”

盛念夕没有回头。

但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人影,从侧幕条后面走出来。

陆屿白穿着一件飞行夹克,拉链半拉着,里面露出白衬衫的领子。

他头发是自然的黑色,没有烫染,刘海垂在额前,被舞台的灯光照出一层柔和的光泽。

他朝观众席看了一眼,发现了她,快步走过来。

“盛医生!”他弯下腰,趴在舞台边缘,笑着看她,“你来了!”

盛念夕抬头看他。

这个角度,舞台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,在他周围镶了一圈金色的边。

飞行夹克,白衬衫,年轻的脸,明亮的眼睛。

她的心脏猛地抽紧了。

不是因为他。

是因为这个画面,太像了。

十年前,大一迎新晚会。

当时大二的傅深年,站在舞台上,穿着飞行学员的制服,肩上扛着学员肩章,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。

她站在人群最后面,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
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傅深年。

一眼,沦陷。

“盛医生?”陆屿白的声音把她拉回来。

盛念夕站起身:

“你好,陆屿白,谢谢你的票,这个位置很好,预祝你演出顺利。”

“可以合张影吗?”身后的小姑娘们朝着陆屿白走过去,一个个红着脸。

陆屿白礼貌摆手,他的眼睛却始终落在盛念夕身上。

盛念夕看了眼时间:

“对了,你是不是该去准备了。”

“对,”陆屿白直起身,“那我先去后台了,演完找你,等我。”

他转身跑了,飞行夹克的下摆甩起来,露出里面一截黑色的腰带。

盛念夕看着他的背影,手指攥紧了节目单的边缘。

飞行夹克。

她想起傅深年的第一套正式的飞行制服。

那是他大四实习期,刚进航空公司,领到制服的那天晚上,他穿着制服来学校找她。

站在宿舍楼下,给她发消息:“下来,给你看个东西。”

她跑下楼,看到他站在那里,穿着崭新的制服,肩上扛着实习生的肩章,笑得意气风发。

“好看吗?”他问。

“好看。”

“以后我就是飞行员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等我当了机长,第一趟航班,我带你飞。”

“好。”

他把她拉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头顶。

“念夕,”他说,“我会成为全世界最厉害的机长。然后娶你。”

她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,觉得全世界都在脚下。

那时候她二十一岁,他二十二岁。

他们以为未来是一张白纸,想怎么画就怎么画。

后来才知道,那张纸上,早就写好了结局。

“女士们先生们,演出即将开始,请将手机调至静音模式。”

广播里的声音把她拉回来。

她深吸一口气,把节目单放下。

就在这时,她左侧的过道里传来脚步声。

一个男人的声音:“远远,慢点走。”

盛念夕的手指骤然抓紧扶手。

她缓缓侧过头,一寸一寸,脖颈仿佛上了锈。

傅深年从过道里走过来,穿了一件深棕色的麂皮夹克,短款,衣摆刚好卡在腰线上,愈发显得腿长。

他肩上扛着那个孩子。

陈萱跟在后面,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裙,化了精致的妆。

傅深年抬起头。

四目相对。

盛念夕能看到他眼神中的错愕。

这都能遇到?

震惊的不止他一人。

傅深年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,落在她旁边的空位上,又落回她脸上。

第一排,她的座位在最中间。

他们的座位...

他低头看了一眼票根。

就在她旁边。

陈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,脸色瞬间变了。

“盛医生?”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,“这么巧?”

“嗯。”

盛念夕把目光收回,落在舞台上。

陈萱主动从傅深年手里接过远远,自己先一步坐在盛念夕旁边,再把远远放在中间的座位上,只留一个靠过道的位置给傅深年。

傅深年坐下来,也看着舞台方向,目不斜视。

虽然中间隔着两个人,但他坐下来的时候,盛念夕仍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。

还是那个味道,清洌的,带着点木质香。

“盛医生一个人来看话剧?”

陈萱看了眼盛念夕旁边的位置,那是一对儿老夫妻。

来看话剧的,基本都是一对儿一对儿的。

陈萱问的这句话,愈发显得此时的盛念夕像一座孤岛,格格不入。

“那还挺孤单的。”陈萱捂嘴笑了一下。

转头去看她的儿子和丈夫,不时地有笑声传过来。

盛念夕的目光,始终都在前方。

但心脏被扯着,一下一下的。

剧场里的灯暗了下来。

舞台上,灯亮起。

一望无际的沙漠。

一个飞行员坐在迫降的飞机旁边,修理着引擎。

陆屿白站在舞台中央,穿着一件磨损的飞行夹克,脸上带着疲惫和茫然。

他开口,声音很轻:

“我六岁的时候,在一本描写原始森林的书里,看到过一幅奇妙的画......”

盛念夕看着舞台。

但她的注意力却不时地被旁边分散。

这个角度的余光里,她能看到,傅深年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,攥成了拳头。

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
她太熟悉了。

舞台上,剧情继续推进。

小王子遇到了狐狸。

狐狸说:

“对我来说,你只是一个小男孩,就像其他千万个小男孩一样。我不需要你。你也不需要我。对你来说,我也只是一只狐狸,和其他千万只狐狸一样。但如果你驯服了我,我们就会彼此需要。”

盛念夕的眼眶忽然有点酸。

这段台词,她听过很多遍,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的感受。

她驯服了他。

然后他走了。

小王子说:

“我要对我的玫瑰负责。”

旁边的座位,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