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8章 半夜送急诊(1 / 1)

房间里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陆定洲一下坐起身,拖鞋都没顾上穿,直接冲了进去。

床头的搪瓷缸倒在地上,水洇了一片。

陆文元半靠着床沿,脸红得不正常,额头和脖子上全是汗,嘴唇却发白,呼吸也有点急。

“老三?”陆定洲蹲下去扶住他,“你干什么呢?”

陆文元抬了下头,嗓子哑得厉害:“想喝口水,没站稳。”

“你喝个屁。”陆定洲伸手往他额头上一贴,手心都跟着烫了下,“你这都快能煎鸡蛋了。”

陈睿也进来了,弯腰把地上的搪瓷缸捡起来,顺手去翻床头柜:“药箱里有体温计,我看看。”

陆文元还想说没事,话没出口,先偏过头咳了两声。那咳法听着都虚,肩膀跟着发颤,喘口气都费劲。

陆定洲把人按回床上:“别逞能,坐好。”

陈睿把水银体温计甩了甩,递过去:“夹上。”

陆文元接过去,动作都慢了不少。

平时他做什么都讲究,这会儿手指都不太听使唤,差点没拿稳。

陆定洲看得心烦,直接夺过来塞进他腋下:“夹紧。”

屋里安静了几分钟。

陈睿站在一边,拿着手表算时间。

陆定洲坐床沿,看着陆文元那张烧得发红的脸,眉头一直压着。

刚捱到点,陈睿把体温计抽出来,举到灯下一看,先“啧”了一声。

“多少?”陆定洲问。

“快四十了。”

陆定洲骂了句脏话,起身就去拿车钥匙。

陆文元一听要出门,撑着床沿坐起来一点:“哥,不用去医院,我就是淋了雨,睡一觉……”

“你闭嘴。”陆定洲头都没回,“再睡一觉,明早直接给二婶送个熟的回去?”

陈睿都让他这句说乐了,乐完又觉得不合适,咳了一声:“我去拿伞,再带点钱和证件。”

陆文元还想拦,结果刚下床,腿先软了一下。

陆定洲回身就把人架住,语气也沉了:“你今天要是还能自己逞回大院,我跟你姓。”

“本来就一个姓。”陈睿在门口接了句。

“少贫。”陆定洲把陆文元半扶半拎起来,“把门打开。”

楼道里黑,老旧的灯泡接触不良,亮一下灭一下。

三个人往下走时,二楼有户人家听见动静,门开了条缝,一个老太太探头出来。

“谁啊,大半夜还折腾?”

陆定洲脚步没停:“发烧,送医院。”

老太太听完“哦哟”了一声,赶紧把门又关上了。

到了楼下,冷风一吹,陆文元人更不对劲了,额头滚烫,手背却凉。

陈睿撑着伞,陆定洲拉开车门,直接把人塞进后座。

“靠着,别倒了。”

陆文元低低应了一声,嗓子都没什么劲。

车一路往医院开,雨还没停,挡风玻璃叫雨刷刮得来回响。

陈睿坐副驾驶,回头看了两眼:“老三,难受就说,别憋着。”

陆文元闭着眼,隔了会儿才道:“没事。”

陆定洲冷笑:“烧成这样还没事。”

陈睿问:“往家里打电话吗?”

“不打。”陆定洲盯着前头的路,“这会儿把大院吵起来,二婶得先晕一回。四合院也别惊动,她那边带着三个孩子,半夜折腾一圈,明天全得跟着蔫。”

陈睿点头,没再说。

医院急诊灯还亮着,门口停着辆三轮车,里头还坐着个抱孩子的年轻女人。

值班护士正低头写单子,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,见陆文元脸都烧红了,赶紧把旁边的轮椅推过来。

“别站着了,先坐。”

陆文元还想说自己能走,陆定洲已经把他按进去了。

“这时候还讲什么客气。”

护士推着人往里走:“家属先去挂号,一个跟着我。”

“我去挂。”陆定洲接得很快,把兜里的钱和证件一摸,全掏出来塞给陈睿一半,“你看着他。”

挂号窗那边的老头刚泡上茶,半眯着眼接单子,慢吞吞地问名字年龄。

陆定洲站那儿,手指敲了两下台面:“快点。”

老头抬头瞅他:“着什么急,字总得写全吧。”

“里头烧四十度,你说我急不急。”

老头一听,也不磨蹭了,低头就把单子开了。

等陆定洲拿着单子进急诊室,值班医生已经在给陆文元听诊了。

是个五十来岁的男医生,说话不紧不慢,听完胸口,又看了看嗓子。

“今天淋雨了?”

“淋了。”陈睿说。

“受过凉,情绪也起伏大吧?”医生又问。

陈睿顿了顿,还是点头:“有点。”

医生把听诊器挂回脖子上,又看了陆文元一眼:“他从小底子就弱,是不是早产过?”

这回轮到陆定洲愣了下:“您怎么看出来的?”

“这种体质我见得不少。”医生拿笔开单子,“人瘦,肺气也弱,发热发得急。小时候要是没养结实,大了也容易反复。你们家里人平时护得再仔细,今晚这么淋一场,再闷着事,烧起来一点不稀奇。”

陆定洲“嗯”了一声:“他生下来就身体不好,遇到点意外就不足月。”

“那就对了。”医生把单子递过去,“先退烧针,再挂瓶,今晚得留观。烧没下来别往回带。”

护士接过单子,看了眼体温计:“三十九度九,先推观察室。”

陆文元烧得脑子发沉,还是低声说了句:“医生,我没那么严重……”

医生都没抬头:“你们这种年轻人,最爱拿身体赌,等真倒下了又老实了。少说话,省点力气。”

陈睿在旁边差点笑出声。

护士推着轮椅往里走,到了观察室,利索地给陆文元消毒扎针。

针头刚进去,陆文元手背就绷了一下,眉头也皱起来,嘴里含糊冒出两个字。

声音不大,护士没听清。

陆定洲听见了。

叫的是“穗穗”。

他站在床边,脸当时就黑了半截,又不好在这时候发作,只能伸手把陆文元乱动的胳膊按住。

“别动,输液管给你扯掉了,待会儿再扎一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