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居然还想着跑。
她刚刚的乖巧,全都是骗他的。
厉泽转身,快步在四周寻找姜离的身影。
他把广场都跑遍了,也没有看到姜离的踪迹。
她既然要跑,就肯定不会在广场上停留,厉泽不敢再多做逗留,快步朝他的车子走去。
他上了车,疾驰而去。
此时,姜离从男洗手间出来了。
不久前,她在洗手间里就听到厉泽在找人去女洗手间。
这会儿,他肯定在到处找她,正是她逃走的绝佳机会。
她刚出来,就看到厉泽的车子远去。
姜离深呼了一口气,把手机关了机,朝地铁站走去。
厉泽刚驶入马路,像是意识到了什么,他把车子停到了一边。
他是想回去等姜离,她要跑,应该会回去拿她的随身物品。
但对于想逃跑的她来说,估计什么都不会要了。
厉泽拨了一个电话出去。
“私家侦探吗?帮我找个人,在时代广场这边刚刚走失。”
……
姜离坐在地铁上,一直在思考她该往里逃。
现在去机场,她也很容易被厉泽找到。
她能去哪儿呢?
她也不知道。
她辗转那么多地方跑出来,他还是能找到她。
现在的交通基本都是实名质,他想找她的话,会非常容易。
世界之大,好像都没有她可以停留的地方。
其实她也不需要停留太久,坚持到正月十五就行。
想到这儿,姜离突然灵机一动。
去掉时差,也就十二天了,她完全可以返程回国了。
大不了她多花点时间,多辗转一些路程,让厉泽没有那么快找到她,一路追着她,追个十二天,她也就回去了。
再说,他还要准备婚礼,估计也不可能时时追踪到她。
姜离决定去港口坐游轮。
在海上,没那么容易截到人。
坐了几站路,姜离就从地铁站出来,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孰不知,身后已经有人在跟踪她了。
等她到了港口,突然齐唰唰两排保镖冲了过来,把她给拦住了。
她的心猛地一沉。
厉泽,他这么快追过来了吗?
她失望地转过身。
却看到厉枭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里下来,大踏着步子朝她走来。
她长吁了一口气。
厉枭走到她身边,低声说:“有人在跟踪你,跟我走。”
姜离的心再次紧绷,正要四处查看,厉枭搂住她的肩膀,“别乱看。”
他步伐加快了不少,很快他们就走到了车前,他拉开车门,嗓音很低,却急,“快上车。”
“到底怎么?”
“别废话,快上去。”
厉枭突然往她身前一挡。
姜离正在往车里钻,没有注意到厉枭的身体猛地震了一下。
姜离坐上了车,厉枭强忍着背后的痛意,直钻进车内。
砰砰砰!
连着几发子弹射过来。
姜离吓得睁大了眼睛。
居然只有子弹与汽车玻璃碰撞发出的声音。
装了***?
厉枭的汽车玻璃居然是防弹的。
“开车!”
厉枭冷声吩咐,车子疾驰而去。
姜离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,她扭头看向身边的厉枭,“是杀你,还是杀我?”
“你说呢?”
姜离算是明白了,是有人要杀她。
“是谁要杀我?”
厉枭耸了耸肩,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过来找你的,你信吗?”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柔的笑意。
“都这么危险了,你还跟我开玩笑。”
厉枭收起嘴角的笑容,“我看着很像在开玩笑吗?”
姜离抿了抿唇,他如果不是来找她的,恐怕也不可能发现有人想杀她。
刚刚厉枭算是救了她,她有些不太好意思,满怀内疚地说:“抱歉,误会你了。”
“你误会我也不是一次两次,习惯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来找我?”
姜离有些不解。
“其实你也没误会我,我算不上是专门来找你的,年初一的家宴厉泽没有参加,我是对他好奇,想知道他在干什么,追着他过来的。”
“你能在这儿找到我,是从哪里跟上我的?”
厉枭突然又笑了起来,“时代广场男洗手间。”
被他这么一说,姜离的脸都红了。
她是为了摆脱厉泽才进了男洗手间,没想到他也在里面。
厉枭见她尴尬,就夸了她一句,“你倒是挺聪明,居然想了这么个招,把厉泽给甩掉了,但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不是我恰好在,你离开了他身边,现在可能死了。”
经历了在南城被绑架的事和方才发生的事,姜离才发现原来死亡离她这么近。
她不想死。
她心里一直有一个念头,她要活着,好好活着。
这个念头从她十岁那年就有。
“你跟他不是很不对付吗?你怎么还帮他说话。”
“我有帮他说话吗?”厉枭挑了挑眉,“难道你就没听出来我是在担心你。”
姜离轻颤着眼皮,垂下眸子,“你大可以不必这样。”
“难道你想死?”
“不想。”
“既然不想死,为什么不乖一点,到处乱跑,很危险。”
姜离失落地说:“我想自由,我不知道我走向自由的路,会遇到生命的危险。”
“别什么自由不自由,不就是想摆脱厉泽吗?眼下的情况,你跟在厉泽身边最安全,当然,你跟着我也安全,只是你不愿意。”
“你弄错了,我的危险,都是厉泽带来的。”
“那就跟我结婚吧,回国,我们领证。”
姜离抬起头,厉枭那双蓝色的眸,显得十分坚定。
“我觉得我们认识之后,你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个,厉枭,我是一个婚姻的失败者,还是一个爱情的失败者,俗话说,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,我很难再重新选择一次婚姻,就算将来我能从这件事中走出来,也没有办法选择你,因为你是厉泽的亲哥哥。”
“前面的话还勉强能听,后面的话完全不能听了,我跟你们不一样,我身上有一半血液是西方人,我不介意那些。”
姜离无奈地笑了笑,“你不在意,别人会在意,我会在意,以前我也很天真,以为爱情和婚姻只是两个人的事,可这三年让我渐渐明白了,爱情还有可能是两个人的事,一旦步入婚姻,就完全不可能是两个人的事。”
还有两个人身后的家庭。
她是个孤儿,厉泽曾经也是个孤儿。
他们的爱情也好,婚姻也好,完全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。
可后来,厉泽身后有个家,他不再是他一个人。
而厉枭呢,他身后不仅有一个厉家,还有他那个跟他父亲离了婚的母亲的家。
“你说你这小脑袋瓜儿怎么想那么多,还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,结婚不就是两个人的事吗?”
“我和厉泽,是两个人的事吗?就算你可以不听你父亲的,或者不听你母亲的,可他们的不祝福不理解,永远都会是一种无形的压力,厉枭,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帮助,但我觉得你可以找一个跟你相配的女人结婚,或者将来你会遇上一个你深爱的女人结婚,而不是因为别的原因,选择我,我希望你的婚姻,是以爱情为前提,并且被你身边所有人祝福的婚姻。”
不被祝福的婚姻有多难,她深有体会。
“你太认真了。”
过去的厉枭并不赞同她这样的说法。
但现在从她的口里说出来,他慢慢地有些理解。
对于她这样的经历来说,婚姻和爱情把她伤得太深,她不得不慎重。
“不是我要认真,而是现实,现实总是会教人太多东西。”
“唉,我不跟你聊了,我好困,先睡一会儿。”
他快撑不住了,他不想被她发现。
他慢慢的瞌上了眼。
姜离也不再说话。
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儿,但她能感觉到,他不会伤害她,他能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。
车子不知道行驶了多久,驶过了一座城堡。
在城堡的门口停了下来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车子停了,厉枭惺忪地睁开眼,看起来懒洋洋的。
有人过来开车门了。
厉枭用一口流利又标准的英语吩咐管家带姜离去休息。
说完,他就对姜离说:“下车吧。”
姜离从车里出来,厉枭却半晌未动。
她疑惑,“你不下来?”
“我……还有事,要去别的地方。”
厉枭的嗓音很低,有气无力的。
姜离原以为是他刚睡醒的缘故,就在她往后退了一步,准备关上车门的时候,她看到车底踏板处有好几滴血。
她登时眉心一紧,“厉枭,你是不是受伤了?”
她俯身钻进车内。
厉枭的身前没有受伤的痕迹。
他从一上车,后背就紧贴着座椅背。
姜离二话不说,用力拉起厉枭。
她的力气是挺大的,而厉枭受了伤,使不上太大的力气,直接被姜离给拉了起来。
姜离还来不及检查他的伤势,就看到座椅背上全是血。
她的瞳孔猛地一震,缓缓扭头到厉枭的后背。
西装破了一个孔,一直往外冒血。
“你中弹了?”
姜离喉咙哽得难受。
她一直都没有发现,他什么时候中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