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第24章(1 / 1)

既然退路已断,既然不能再隐于幕后,那便索性挣个痛快——为自己,为王嫣,也为远在故里的母亲,在这秦国的军功阶梯上,一步一步踏上去。

直至登临万人之上。

李腾放声大笑:“哈哈哈!果然是将才!”

“岂会让你这等猛将困守城池?接掌兵符后,自有战事交付于你。”

赵铭深深一揖:“末将定不负所托。”

“陈涛。”

李腾朝帐外唤道。

脚步声起,一名万将快步走入帐中,向李腾躬身:“将军有何吩咐?”

李腾指向来人,对赵铭道:“这位便是你直属的上官,万将陈涛。”

又转向陈涛,“这便是阵前斩将、立下大功的赵铭都尉。”

“见过陈将军。”

赵铭抱拳行礼。

陈涛拱手还礼,笑道:“赵都尉不必多礼。”

“余下的事便交由你了。”

李腾正色道,“带赵铭去接管军营,整军之后,即刻开赴韩都方向。

具体军务,由你调度。”

“诺!”

二人齐声应命。

校场之上,五千甲士列阵如林。

五个千人方阵肃然无声,五位军侯立于阵前,目光齐望向点将台。

忽有亲兵高喝:

“陈将军到——”

一声高喝划破校场上空,陈涛与赵铭并肩行来。

“拜见将军!”

五千甲士齐整躬身,声震四野。

“免礼。”

陈涛稳步上前,朗声回应。

“谢将军!”

军阵再应,声浪如潮。

“今日至此,别无他事。”

陈涛目光扫过全场,“特来宣告李将军之令:原王岩都尉因军务调任,其所辖第一都尉营,自即刻起,交由赵铭都尉全权执掌。”

话音落下,章邯与三位熟识的军侯眼中顿时迸出光彩。

“果然是他!”

“由赵都尉统领,此营战力必将更上层楼。”

几人心中激荡,几乎要握拳喝彩。

赵铭视线掠过军阵,忽然定在某处——魏全正咧着嘴站在队列前方,身后竟跟着许多熟悉的面孔,皆是昔日后勤军的生死弟兄。

“魏大哥?”

赵铭心中微震,“还有老营的兄弟们……何时都调入主战营了?”

魏全迎上他的目光,嘿嘿一笑,胡子跟着抖了抖。

“还不拜见赵都尉?”

陈涛沉声喝道。

“参见赵都尉!”

五千人齐声再拜,声浪竟比先前迎接陈涛时更为洪亮浑厚,足见赵铭在此营中的威望。

“赵都尉,此后便交予你了。”

陈涛侧身低语,“你在此营日久,诸事应当了然。”

“末将领命。”

赵铭郑重颔首。

陈涛转身离去,赵铭独自立于五千锐士之前。

“诸位弟兄,起身吧。”

他展颜一笑,声传全场。

“谢都尉!”

甲胄摩擦声如潮水退去,众人挺直脊梁。

“自今日起,我执掌此营。”

赵铭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,“多余的话不必再说。

唯有一言:沙场之上,我赵铭绝不弃任何弟兄于身后。”

他顿了顿,扬手喝道:“散!”

“风!风!风!”

三声战吼撼动云霄,军阵应声而动。

章邯等军侯率先围拢过来,后勤军的老弟兄们更是快步上前,将赵铭团团围住。

“赵小子!”

魏全一巴掌拍在他肩甲上,笑得见牙不见眼,“老子调来了,还升了军侯——高不高兴?”

“都尉,我们都来了!”

“六百老弟兄,除了十几个重伤归乡的,全在这儿了!”

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洋溢着久别重逢的喜色,七嘴八舌间满是热络。

赵铭望着这些生死与共的旧部,笑意自眼底漫开,却仍带着几分困惑:“魏大哥,你们怎会齐至此地?”

赵铭的神色沉了下来,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熟悉的脸。”主战营不是后勤军那方寸之地,你们当真明白?”

“嘿!”

魏全咧开嘴,粗糙的手掌在衣甲上抹了一把,“咱们这群人,早就在鬼门关前打过滚了,还怕这个?知道你调去主战营,弟兄们没一个含糊的,全递了**——要跟,就跟着你走到底。

横竖是捡回来的命,再丢一次又何妨?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洪亮,“从前在后勤军,那是没路可走。

如今机会摆在眼前,跟着你,咱们不信搏不出个功名富贵!”

“对!”

“跟着都尉,挣个前程!”

周围响起一片低沉的应和,那些从后勤军一同出来的老兵们,眼神里没有半分动摇,只有铁一般的决心。

赵铭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里褪去了往日惯有的审慎,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锐气。”好!”

他扬起声音,“话既至此,我便不再多言。

后勤军打理杂务,主战营刀头舔血,天差地别。

但既穿了这身甲胄,拿了这柄剑,开疆拓土便是本分,为自己挣个出身更是天经地义!一切,战场上见真章。”

他目光灼灼,扫视众人,“我赵铭在此立誓,必与诸位同进同退,以战功搏前程,绝无二话!”

此刻的他,与昔日后勤军中那个谨小慎微的赵铭已然不同。

某种深埋的渴望破土而出,变得清晰而炽烈。

为了日后的立足之地,为了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中积蓄力量,也为了心中牵挂的那些人——他必须争,必须搏。

魏全敏锐地捕捉到了赵铭身上这股陌生的锐意,心下暗惊:这小子,心思真变了!从前那般推拒,如今却主动求战……这十几日里,究竟发生了什么?

“统五千兵,承王朝气运,是否凝聚气运官印?”

就在此时,一行突兀的字迹在他意识中浮现。

气运官印?

赵铭微微一怔。

但他迅速收敛心神,转向身旁。”章邯。”

“属下在。”

一名精干的军侯应声上前。

“这位是魏全,我旧日在后勤军的兄长。”

赵铭指了指魏全,“你与他好生交接,军中诸务,仔细分说。

另外,”

他声音提高,对周围几名军侯道,“都去整备行装,清点人马——动兵在即。”

听到“动兵”

二字,章邯等人眼中顿时迸发出热切的光芒。

对韩之战,已持续近四月了。

他们所处的位置几乎紧挨着后方阵列,鲜有主动出击杀敌的机会,唯有阳城遭袭时被迫迎战,那一仗折损了不少弟兄。

眼望着其他营的锐士在前线搏杀建功,心头又怎能不痒?身为征战营中的锐士,谁不盼着斩敌立功,挣个前程,封爵进禄?这份心思,是全营上下共通的念头。

“遵命!”

众人齐声应和,随即各自退去。

赵铭寻了处僻静角落坐下。

目光扫过眼前浮现的面板提示,心中了然——这气运官印,绝非寻常之物。

“既与气运相连,必有非凡之效。”

他心念一转,当即下令:“凝聚气运官印。”

“王朝气运,聚为都尉印。”

“气运官印已成。”

面板上字迹浮现。

下一刻,一枚流转着淡金光晕的虚印悄然悬浮于赵铭面前,虽非实体,却清晰可见。

印身之上,铭刻着【都尉】二字。

……

“获得【都尉官印】,是否佩戴?”

虚印凝成的刹那,提示再度显现。

“佩戴。”

赵铭毫不迟疑。

官印应声化作一道流光,没入他身躯之中,瞬息无踪。

“佩戴成功,官印被动属性已激活。”

【都尉官印】:统五千兵卒。

主帅身先士卒,可提振全军士气一成,增强麾下战力一成;若率部收殓战死者遗骸安葬,可获得安葬兵卒总属性之十分之一。

看清说明的瞬间,赵铭怔住了。

这官印的效力,简直超乎常理。

“竟有如此妙用……当真惊人!”

“麾下数千兵卒一同收尸掩埋,即便仅得十分之一的属性累积,也远胜我独自行动。

更何况还有士气与战力的加持,虽只一成,关键时刻或能扭转战局。”

“都尉之印,果然不凡。”

端详着官印赋予的特性,赵铭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
先前对这气运官印尚存疑惑,此刻已豁然开朗——于他而言,这无疑是莫大的助益。

“展开属性面板。”

他心念微动。

年龄:十六

力量:九百九十九(力随数增,撼山劈石)

敏捷:六百五十六(步履如风,动若惊鸿)

体魄:六百五十八(伤愈迅捷,气力绵长)

神念:六百五十五(思虑清明,神游物外。

待臻至化境,可感天地灵息)

寿数:八十六载又三百零五日

随身虚空:六方

修炼法门:龙象诀

武技:降龙掌、崩山拳……(初窥门径,一击可发双倍劲力)

“诸属性皆逾七百之关,不远矣。”

赵铭眼中掠过一抹期许。

……

韩都,新郑。

宫阙深处,殿宇森然。

一片死寂,压得人透不过气。

韩王端坐于高台之上,殿中肃立着丞相张平与那位在朝野间声望颇隆的公子韩非,后者亦兼领军事参议之职。

“大王。”

张平向前一步,声音沉凝,“按先前所议,财物与密使皆已遣出,多数已潜入楚境。”

“上将军……终究是殁了。”

韩王安缓缓合眼,喉间逸出一声悠长的叹息,“他那最后一策,亦未能成事。”

“从战术上看,上将军几乎触到了胜机。”

张平低头应道,“若能截断秦军粮道,我韩国便可拖延时日,静待援军。

如今……唯有固守城郭一途。”

韩非此时轻声接话:“王翦用兵,名不虚传。

暴鸢将军败于其手,也算不得冤枉。”

“公子此言有误。”

张平摇头,自怀中取出一卷密函,递向韩非,“上将军之败,非王翦亲自出手。

或许……可称为一场意外,抑或是将军全然未曾料到的结局。”

韩非展开绢帛,目光扫过其上字迹,面色逐渐凝重。

“秦人竟已强横至此?”

他抬起眼,声音里压着震动,“一支溃散的后勤残卒,竟能拖住我国精锐,致使上将军陷入重围?”

若暴鸢是正面溃于王翦麾下,韩非尚觉可解;然败于辎重之兵,实在令人难以信服。

“秦之国力,究竟深至何等地步?”

韩非握紧密报,指节微微发白,“连溃败的运粮队都可与我精锐相持……他们的兵卒,究竟是怎样练出来的?”

“商君变法,军功授爵。”

张平缓缓吐出这八个字,语调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慨然,“这便是根源。”

秦何以强?天下皆知,在商鞅之法,在斩首晋爵之制。

此事列国无人不晓,却又无人能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