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第25章(1 / 1)

昔年商鞅变法,面对秦国旧贵族的滔天阻力,其间流血漂橹,死者不可胜数。

然变法终成,秦遂崛起。

至于山东诸国,纵使知晓此法之效,亦无法推行——贵族岂容自身权柄被削?那是在掘他们的根基。

“若当年申君变法得以贯彻……”

张**音里透出几分苦涩,“我韩国或尚能与秦一战。”

韩王亦颔首,目光望向殿外灰蒙的天空:“是啊。

申君……生不逢时。

若在寡人治下,寡人必倾国之力助他成事。”

韩非心中暗自摇头:“申不害的变革与秦国的道路终究不同,那种变法虽能短暂振作,却难以持久。

唯有秦国的革新才是真正扎根于国力的强盛,它击碎了世族门阀的垄断,让寻常士卒也能凭战功博取爵位——单是这一点,就足以令秦军将士舍生忘死,以手中兵刃为自己挣得前程!”

身为深研法理的大家,韩非对变革之道的洞察早已透彻。

自他修成归国,也曾力主变法图强,然而阻力重重,寸步难行。

此刻听着韩王事后的慨叹,韩非只能默然不语。

“大王,”

他抬起眼,“眼下已无他路可走。”

“唯有集结所有兵力死守都城,静待赵、魏两国的援军。”

“臣近日已得密报,”

张平向前一步,声音洪亮,“赵国与魏王皆已应允出兵,眼下正在调集粮草军械。

只要我们坚守新郑不破,待两国援军抵达,秦兵自退。”

韩王将目光转向韩非:“韩卿,如今都城尚有多少可战之兵?”

“若调集全国兵马护卫新郑,连同禁卫在内,约有七万之众。”

韩非沉声应答,“倘若将城中奴籍之人、乃至各世族家中的私奴一并征用,总计可逾八万。

然征用私奴,需大王下诏方可施行。”

“国难当头,何须拘泥!”

韩王挥袖下令,“征奴守城一事,便交由韩卿全权处置。

若有抗命者,依军**处!”

他又看向张平:“张爱卿身为百官之长,当为表率。”

“臣谨遵王命!”

张平当即躬身,“臣府中两千奴仆,皆可登城协防,誓与韩国共存亡。”

“好!”

韩王脸上掠过一丝勉强的笑意,“有丞相如此,百官必当同心。”

韩非依旧静立一旁,未曾开口,眉宇间却凝着深重的忧色。

“只盼大韩能撑到援军赶来之日罢。”

“又或者……那援军根本不会到来。”

他心底泛起一片苦涩。

以他的眼光判断,赵魏之援恐怕终是镜花水月。

即便真的来了,秦国又怎会没有后手?韩国的命运,或许早已注定。

……

离韩都新郑不足五十里处,一座隶属韩国的小城。

城头数千韩军正以箭雨阻截秦军攻势,然而随着黑色洪流涌至城下,巨木轰然撞击——

嘭!

城门应声碎裂。

陈涛长剑出鞘,向前一挥:“破城!”

麾下万千锐士如潮水般向城内涌去。

如此小城,在秦军面前几乎不堪一击。

不过片刻,战局已定。

城中韩卒惊慌溃逃,秦军则一路追击剿杀。

赵铭的身影,亦在这铁流之中向前突进。

“杀——!”

赵铭一声暴喝,手中龙泉剑寒光凛冽,神兵之威与他本就惊人的体魄相合,在溃散的敌军中如入无人之境。

“斩杀韩卒,获得力量五铢。”

“斩杀韩卒,获得敏捷五缕。”

“斩杀韩卒,获得寿数五刻。”

“斩杀韩卒……”

他率先突入城内,剑锋所过之处血花迸溅,而每倒下一名敌卒,便有点点微光没入他身躯,仿佛无形的战利品正被悄然拾取。

“随都尉杀敌!”

身后数名军侯与锐士齐声怒吼,紧跟着赵铭冲杀而入,人人眼中燃着炽热的战意,仿佛压抑已久的猛兽终于出柙。

不过一个多时辰,这座小城便已易主。

秦字旌旗在城头猎猎飘扬,街巷间横陈着无数韩军尸骸,生机几近断绝。

“陈将军。”

赵铭行至陈涛面前,抱拳禀报:“此城已尽在掌握。”

“赵都尉之勇悍,今日方得亲见。”

同属万将营的另一位都尉刘禹笑着插话,语气里却透着一丝酸涩,“城门一破,你与你麾下儿郎便似虎入羊群,韩军几乎被你们包圆了。”

“刘都尉谬赞。”

赵铭神色平静,“麾下弟兄久驻后方,早憋足了劲,逢此战机自然全力施为。”

“罢了。”

陈涛抬手止住话头,目光扫过摊开的地图,“兵贵神速。

此地距韩都仅百里之遥,须尽快与李将军会师。

此城需留人镇守,等候后勤军接应——你二人谁愿留守?”

“末将愿领此责,清理城池,恭候后勤军。”

赵铭毫不犹豫地应声。

城中那数千具韩军尸首,于他而言皆是亟待收割的丰沛资粮。

他要借此一举将各项根基推过七百关口,令实力再上层楼。

“甚好。”

陈涛颔首,“刘都尉随我继续进兵,赵都尉暂驻此城,待后勤军抵达即刻南下会合。”

“末将领命!”

二人齐声应诺。

万将营随即分作两股,陈涛率刘禹部越过城池向南疾行。

待大军远去,赵铭立即召来麾下五名军侯。

“请都尉示下。”

五人躬身听令。

“城池虽定,尚需候后勤军接管。

章邯——”

赵铭语速平稳,条理清晰,“带你的人清理战场,救治受伤袍泽,但凡有一息尚存皆送伤兵营。

另为所有韩卒补刀,免留后患。”

“诺!”

章邯凛然受命。

“李道,率你部于城外挖掘埋尸深坑。”

“魏全,带你的人将韩军尸骸运出城外,尽快掩埋。”

他将任务逐一分配,虽是初次独掌一营,调度间却不见半分忙乱。

“都尉……”

一名军侯忽然欲言又止。

魏全面露疑惑,问道:“处理尸首,向来不是后勤军的分内之事吗?”

“按常例,确是后勤军负责清扫战场。”

赵铭目光扫过眼前狼藉的城垣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,“然而,因敌军诈死、后勤士卒遇袭丧命之事,早已屡见不鲜。

别的营我无权过问,但在我这都尉营,绝不容许再有这等疏漏。

自今日起,凡我部攻克之地,必待所有敌尸掩埋妥当,方可继续进军。”

“属下明白了。”

魏全心头一凛,立刻想起昔日暴丘装死、险些夺去自己性命的那一幕,后背不禁渗出寒意。

此类险情在后勤军中确非罕见,主战锐士时刻紧绷,而后勤士卒稍一松懈,便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。

自然,这仅是明面上的缘由。

更深层的原因,唯有赵铭自己知晓——他需要借助气运官印之力,汲取阵亡者残留的生机,化为己用。

五名军侯领命散去,各自率部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城中散布的尸骸。

这座小城守军本就不多,三千余人里还混杂了近半的奴隶,处置起来倒也迅速。

“十分之一的属性增益……但愿此番能让全数属性突破七百大关。”

赵铭立于残破的敌楼之上,心中暗自期许。

暮色渐浓时,章邯快步来到他身前,躬身禀报:“都尉,城中所有尸首均已掩埋完毕。”

几乎在章邯话音落下的瞬间,赵铭意识深处,那面唯有他能见的玄奥面板泛起了微光。

“结算部曲拾取属性。”

“拾取力量:56点。”

“拾取速度:48点。”

“拾取体质:53点。”

“拾取精神:59点。”

“拾取寿元:60日。”

“恭贺宿主全属性突破七百点,获得一阶宝箱一枚。”

提示文字悄然隐去,一股熟悉的、仿佛脱胎换骨般的暖流霎时席卷赵铭全身。

筋骨齐鸣,气血奔涌,五感在刹那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,连远处飘来的细微尘土气息都分明可辨。

力量,更为磅礴的力量,正在他体内每一寸血肉中苏醒、凝聚。

他心念微动,属性面板自然浮现:

年龄:十六

力量:一千零五十六(力随念动,摧城开山)

速度:七百一十二(动若惊鸿,疾逾闪电)

体质:七百一十六(生机磅礴,伤愈如流,体力绵长似江海)

精神:七百零二(神思澄澈,洞若观火,灵觉外放,已可隐约感知天地间游离的稀薄灵气)

寿元:八十六年又三百六十日

随身洞天:七方

主修**:龙象诀

武技:降龙掌、爆裂拳等(初窥门径,拳出可迸发两倍于己身之力)

“全属性,终究是跨过七百了。”

赵铭缓缓握紧双拳,指节发出轻微的爆响。

单一属性的增长尚不显山露水,但每一次全属性的整体跃升,都带来一种生命层次般的升华感,舒畅淋漓。

“如此力量,如此实力……”

他抬眼望向苍茫的暮色天际,一股睥睨之意油然而生,“这天下,谁能正面接我一拳?项羽……呵,此刻怕是尚未出世吧。

纵使他日力能扛鼎,待他长大成人,我早已踏入真正的修行之门了。”

澎湃的力量感在血脉中奔流,带来源源不断的自信。

他收敛心神,转向仍静候一旁的章邯。

“后勤军已到了么?”

“回都尉,已然抵达。”

章邯应道。

“传令下去。”

赵铭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,却蕴含着不容违逆的决断。

赵铭挥手示意后勤军士前去准备饭食,自己麾下的锐士则需养精蓄锐,待明日再整军出发。

待章邯退下后,赵铭独自留在帐中,心念一动,开启了那枚全属性突破七百后所获的宝箱。

“开启一阶宝箱。”

“获得【黄金五百两】。”

面板上浮现出简短的提示。

望着储物空间中累积已近五千两的黄金,赵铭并未感到多少欣喜。

眼下身在战场,这些黄澄澄的硬通货反倒成了无处可用的累赘。

他并非没有想过将部分金银托人送回母亲手中,只是这年头交通闭塞,驿传艰难。

一封家书从前线送回故里,寻常路程不过十日,真要辗转送达,往往耗去一两月时光。

若贸然运送黄金,被中军司马麾下那些稽查军纪的兵卒察觉,反倒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
“黄金不用,便是死物。”

赵铭凝视着那片金灿灿的堆积,思绪却飘向了更远的未来。”若能以此为本,暗中栽培一批完全听命于己的势力,不仅可保母亲与妹妹安稳无虞,将来或能成为一大倚仗。”

他心中清楚,这个时代远未到尘埃落定之时。

大秦虽强,然天下之势从来变幻莫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