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第30章(1 / 1)

更难得的是赵铭每战必冲锋在前,麾下士卒无不感佩。

有这般不畏生死的将领统率,士气自然高昂。

加之赵铭所持气运官印对部众有无形的加持,虽只一成,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却足以显现差别。

时间在厮杀中流淌。

韩都城内呼声未歇——呐喊、惨嚎、哀泣,与大军推进的踏步声交织,自城门破开那一刻起便再未停息。

赵铭率部突进极快。

城中虽已乱成一片,他所辖的都尉营却始终阵形严整,五名军侯紧随其后,指挥体系未曾涣散。

这或许亦是气运官印的玄妙之处:将他与麾下士卒无形地联结在一起。

外城最后一道防线。

韩国临危受命的代上将军曹义亲自镇守于此。

“终究……还是到了这一步。”

望着前方溃退奔逃的韩军,再看向月色朦胧中如潮水般压来的黑甲秦军,曹义脸上浮起一抹苦涩。

此刻,终局已近在眼前。

败势已如潮水般不可逆转,家国将倾的阴影已笼罩四野。

曹义立在阵前,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沾染尘灰与血痕的面孔。

他缓缓拔出佩剑,剑刃在昏沉的天光下划出一道寒弧。

“诸位将士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风与远处隐约传来的厮杀。

“此刻,已无退路。”

“我曹义在此立誓,与诸君同守此城,与国同尽。”

“传我将令——”

他举剑向前,指向烟尘滚来的方向。

“**列前,步卒固后。”

“凡有溃卒冲击本阵、扰乱军心者,不论何人,立斩不赦。”

话音落下,身后万千兵卒齐声应和,吼声如雷,震动着脚下焦土。

溃逃的韩兵已如决堤之水,涌向这最后一道壁垒。

“转身迎敌!近拒马者死!”

一名将领横刀立于拒马之前,厉声嘶喊。

然而求生之欲压过了一切军令。

溃兵依旧向前奔窜,眼中只剩那道木栅之后的生机。

曹义面无表情,只将手抬起,复又挥落。

箭雨骤起。

破空之声连绵不绝,如蝗如电。

冲在最前的数百兵卒甚至来不及惊呼,便已被同袍的箭矢贯穿,扑倒在地。

血色漫开,哀嚎短促而残酷。

“退回前线,与秦军死战!”

曹义剑锋染上夕照,声如铁石。

“再进一步,皆杀!”

溃兵终于止步。

前有箭阵,后有追兵,绝境之下,多数人颤抖着转身,握紧残损的兵刃,重新迎向那片吞噬生命的烟尘。

仍有零星几人埋头前冲,随即被下一轮箭雨钉死在拒马之前。

另一侧,赵铭踏过满地尸骸,向前突进。

左手的盾牌已现裂痕,右手中的长剑却依旧清亮如雪。

剑锋不知斩落多少性命,竟不沾半点猩红,只在挥动时流转着幽冷的寒光。

他如楔入敌阵的锋刃,所过之处,韩兵接连倒下。

身后秦军紧随其势,将残余的数百溃卒尽数剿灭。

“放箭!”

曹义的喝令再度响起。

千弩齐发,箭矢遮天蔽日而来,没入冲锋的秦军之中。

不断有人中箭倒地,鲜血渗入焦土,可攻势未减分毫。

赵铭以盾护体,长剑舞成一片银光,流矢纷纷被斩落弹开。

他身形疾掠,在密如飞蝗的箭雨中穿梭趋避,步法诡谲难测,宛如暗夜中的魅影,引得守军骇然瞠目。

转眼间,他已杀至拒马之前。

未有半分停滞,他猛起一脚,沉重拒马应声崩飞,向后砸落。

木栅之下,十余名弓手不及躲闪,被当场压毙。

哀鸣未起,已归于沉寂。

赵铭那一脚的力量足以撼动山石,被踹飞的拒马携着雷霆之势砸向敌阵。

“击杀韩兵一人,获得力量五点。”

“击杀韩兵一人,获得力量五点。”

冰冷的提示音在意识中接连响起。

一个拒马刚被踹开,赵铭转头望向仍在放箭的韩军,又瞥见身后不断倒下的麾下士卒,眼中寒光一闪。

他旋身又是一记重踢,第二个拒马如投石般呼啸飞出,直撞敌群。

接连十几脚,周围所有拒马皆被踹散,前路豁然开朗。

“弟兄们!”

赵铭举剑高喝,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野心,“攻破韩都的头功当归我们,擒拿敌王之功也必属我们!”

“随我杀——”

他率先冲向韩军阵列,剑光所至血肉横飞。

每一次斩杀都化作无形的养分,源源不断注入他体内,令他愈战愈强。

“变阵!”

“长矛兵上前!”

眼见拒马阵被破,秦军如潮涌来,韩将曹义急忙下令调整阵型。

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,夜色深处,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已牢牢锁定了他。

“指挥的韩将……官阶不低。”

赵铭心中暗忖,“斩杀此人,当可获全属性提升。”

对于这些身负官位、气运加身的敌将,赵铭向来格外留意。

官阶越高,所携气运越盛,能带来的全属性增幅也越大。

心念既定,赵铭如虎入羊群般杀入韩军阵中,目光始终钉在曹义身上,一步步向其所在逼近。

身后锐士紧随其后,长戈突刺,韩军匆忙布下的防线顷刻溃散。

厮杀声中,赵铭离曹义越来越近。

麾下士卒早已默契——自破城之日起,他们便明白了一个道理:紧跟都尉冲杀,既能斩敌立功,亦能多一分生机。

数丈之外,曹义被亲卫持盾层层护在**。

“果然是大官……”

赵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
———

虽韩秦两**制称谓有异,但此时天下兵制大抵相类。

能有亲卫环护者,至少是一军主将。

这更让赵铭心头炽热。

“杀!”

他低吼一声,剑锋直指曹义。

身后锐士闻声即动,左右展开攻势。

“快拦住他!”

曹义见那秦将如狂飙般突进,势不可挡,急声呼喝。

曹义厉声喝令。

话音未落,他身侧数名亲兵已拔剑出鞘,直扑赵铭。

“杀——!”

吼声震耳,杀气腾腾。

赵铭不退反进,手中长剑横扫而出。

寒光闪过,几柄兵刃应声断裂,血线自那几名亲卫颈间浮现,人已倒地。

他脚步未停,继续向前。

这些训练有素的韩国亲卫,在赵铭面前竟如草芥,触之即溃。

“这……究竟是人是鬼?”

曹义心头剧震。

他自诩韩国悍将,历经战阵无数,却从未见过这般凶悍的战法。

数百亲卫合围,竟被他生生撕开一道缺口,如入无人之境。

“护住上将军!”

亲卫统领嘶声高喊。

盾牌迅速收拢,层层叠叠,将曹义严密护卫在**。

“原来是韩国上将军。”

赵铭眼中光芒骤亮。

“那你的头颅,分量更足了。”

他低语一声,竟直直冲向那铁桶般的盾阵。

就在即将撞上的一刹,赵铭将手中那面浸透鲜血的盾牌奋力掷出。

这一掷,倾尽全身气力。

轰隆!

碎裂声、惨叫声骤然炸响。

那由十余人紧密构成的盾墙,竟被这一击轰然摧垮。

十数道身影倒飞出去,首当其冲的几名韩兵当场毙命。

“怪物……是怪物啊!”

四周幸存的韩兵面无人色,望向赵铭的眼神里只剩下绝望。

“结阵!快结阵!”

曹义的声音已近嘶哑。

然而,盾阵既破,赵铭岂会留给他们喘息之机。

他身形暴起,在夜色中拉出一道常人难以捕捉的残影。

就在盾牌再度试图合拢的瞬息之间,赵铭已鬼魅般切入阵心,欺至曹义身前。

龙泉剑如电刺出。

噗嗤。

利刃入肉的闷响。

曹义甚至来不及感到恐惧,剧烈的疼痛便已吞噬了意识。

他艰难地垂下目光,看见那柄长剑已洞穿自己的胸膛,而剑柄,正握在那尊杀神手中。

“怪……物……”

他嘴唇颤动,吐出最后两个字。

【击杀韩上将军,获得全属性10点,获得一阶宝箱一个。

提示在赵铭眼前无声浮现。

四周韩亲卫呆若木鸡,眼睁睁看着主将在重重护卫中被取性命。

赵铭却无暇顾及他们的震骇。

他手腕一拧,抽回长剑,顺势挥落。

曹义的首级,已在他掌中。

这是军功,是前程。

宝箱他要,战功他亦要。

既然踏上了这条以血铺就的征途,他便要一路杀到底,直至登临绝顶。

“韩军主将已授首。”

赵铭的声音穿透战场,将那颗头颅高举过头顶。

残阳如血,映在染血的青铜甲胄上。

刹那间,敌阵如退潮般溃散。

他身后的秦军将士眼中燃起灼热的光。

“都尉威武——”

嘶吼声汇成浪潮。

戈矛向前,铁蹄踏碎尘土。

“逃……快逃啊!”

“将军死了!”

“败了……全败了……”

曹义倒下的地方,原本尚能维持的阵线彻底崩解。

恐慌像野火掠过枯草,一个逃兵拽走十个,十个卷走百个。

韩都外城最后的屏障,在黄昏中烟消云散。

赵铭长剑前指,麾下黑潮涌向溃军。

内城。

“报——”

一名韩将踉跄扑至阶前,甲胄沾满烟尘。

“外城已破,秦军踏入内城!”

张平霍然转身:“曹义何在?”

那将领喉头滚动,伏地颤声:“曹将军……战殁。”

张平闭目良久,再睁眼时眸中只剩寂寥。

“曹将军,你不负韩国。

且先行一步,老夫随后便来。”

“丞相!”

将领抬头,声音发苦,“内城与王宫守军不足两万,断难久持……”

“守不住,便死守。”

张平语调平静,如冻土深埋的磐石,“张家世代为韩臣,没有跪着生的道理。”

家眷早已送离,此刻他身后只剩空荡荡的城楼。

“丞相——”

禁卫统领疾步而来,压低声音:“大王急诏:都城既陷,死守无益。

请丞相即刻收兵回防王宫,据守殿前,以谋议和之机。”

张平身形微微一晃。

先是愕然,继而嘴角浮起一丝枯涩的弧度。

“大王……这是要降了?”

“百官皆谏,当保王城以作谈判之资。”

统领垂首。

长叹声散入晚风。

张平挥了挥手:“你们去吧,回王宫布防。”

众将迟疑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