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第62章(1 / 1)

韩双眼底掠过一丝了然:“主上所求,是刺客之道。”

“你可能做到?”

赵铭的视线如实质般落在他的脸上。

“能。”

韩双的回答斩钉截铁,“但过程……将无比残酷。”

“我不问过程,只要结果。

人、财、物,任你取用。”

赵铭的声音沉静而决绝,“不惜一切代价。”

韩双不再多言,单膝触地,深深一拜。

赵铭转身,望向不远处静立成几列的少男少女。

他抬手一挥——

地面之上,骤然现出数百柄寒光凛冽的短刃与弩机,堆积如一座沉默的铁山。

这凭空造物的景象,让章邯等旧部面色如常,却令其余所有人骤然屏息。

惊骇的低语如风过草丛般窸窣响起。

“这……这是仙家手段!”

“主上果真非凡人……”

无数道目光汇聚在赵铭身上,敬畏如深潭之水,在他们心底无声漫开。

这正是赵铭所要的——以超越常理之力,在他们灵魂深处刻下不可违逆的烙印。

昔日搬空韩宫武库的积累,此刻终见其用。

“韩双,这些兵械由你调配。”

赵铭的声音将众人的神思拉回,“三月为期,我要见到雏形。”

“谨遵主命。”

韩双肃然应道,眼中亦映着那抹深沉的敬畏。

交代完毕,赵铭缓步走向岩壁一侧。

韩喜立刻悄步跟上,他侍奉韩王多年,早已练就了洞察秋毫的敏锐。

赵铭自袖中取出两卷帛图,神色凝重:“此间有两道秘法。

其一,关乎锻铁之术,所得锋刃,可远胜军中制式;其二,乃是酿酒之方,能淬出天下至烈之酒。”

帛图在他手中静静躺着,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。

韩喜小心翼翼地探问:“主上,莫非这炼铁之法能炼出精铁来?”

精铁——那是世间最难锤炼之物,但凡以精铁铸成的兵器,皆可被誉为神兵。

“正是。”

“不仅如此,此法所炼的精铁,远胜当今天下任何一种。”

赵铭嘴角微扬,对从宝箱中获得的精铁提炼术充满笃定。

这无疑是超越这个时代的技术。

“主上真乃神人也。”

“奴婢敬佩之至。”

韩喜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。

“这两份配方由你亲自保管,除你之外,任何人不得窥其全貌。

凡入我门下者,皆无退路;倘有人叛逃,你可直接交由韩双处置。”

“我麾下,容不得背叛。”

赵铭神色肃然。

“请主上放心。”

“奴婢必亲自守护这两份配方。”

“若有闪失,奴婢甘愿以死谢罪。”

韩喜当即应声,心底因赵铭的信任涌起一片炽热的忠诚。

“炼铁需铁矿。

我会留给你五千金,若有需要,尽管支用。”

“此外。”

“再暗中遣人至颍川各城购置几处酒楼。

待烈酒酿成,那将是我们供养势力的最大财源。”

“酿酒所需谷米,你也直接派人采买。”

赵铭吩咐道。

“奴婢明白。”

韩喜重重点头,将每一句话刻入心中。

“还有一事。”

“这里另有一张药方,按上面所列药材尽力采购,有多少收多少。”

赵铭又取出炼骨散所需的药材单,递给了韩喜。

韩喜一一默记于心。

暮色渐临。

山林之外。

望着前方逐渐被夜色吞没的密林,赵铭眼中掠过一丝期待:“属于我的势力,已初步成形。

接下来,只需静待时光孕育成果。”

“启程,回营!”

赵铭跃上马背,高声下令。

亲卫们纷纷上马,簇拥在赵铭两侧,朝渭城方向驰去。

约莫半个多时辰后。

赵铭回到军营。

营寨连绵,秩序井然。

三万七千将士,除部分在尉城巡视或戍守边境外,其余皆驻于营中。

当然——

还需看守陆续押送而来的韩军降卒。

“赵将军。”

“五日之内,所有韩军降卒都将送至渭城。”

“届时该如何整编,还请将军示下。”

赵佗等将领聚于赵铭面前,恭敬禀报。

“降卒整编之事,我已有安排。”

“这是整编册录,你们传阅吧。”

赵铭淡然一笑,取过一卷竹简递给赵佗。

其余将领立刻围拢上前,细看内容。

“将军是要将这些降卒全部打散,混编入我军中?”

赵佗面露诧异。

“正是。”

赵铭沉声答道。

以往军伍之中,从未有过这般整编降卒的成例。

即便旧时偶有收编,也不过是将降卒单独编成一军,从不与精锐混同。

“降卒之心本就涣散疲弱,若混入我军,只怕会拖累战力。”

赵佗沉声进言。

“若事事皆循旧章,又何谈将降卒化为大秦之力?”

赵铭目光扫过帐中诸将,语气不容置疑,“此事便依本将所言施行。

自明日起,降卒分批编入各营。”

赵佗虽存疑虑,却也只能低头应诺。

官阶高一级,便是山压一层——自古如此。

赵铭奉王命镇守渭城,便是这军营中无可争议的主帅。

况且整编之令已得李腾首肯,赵铭更立下了军令状,若有差池,一切罪责由他独担。

麾下将领自然不敢违逆。

“另有一事,关乎降卒能否真正为我所用。”

赵铭再度开口,声音在帐中清晰回荡,“传我将令:降卒编入行伍后,上阵斩敌一人,可脱奴籍;再斩一人,即录为大秦正军,享军功爵制;累计斩首五级,晋爵一等。

自此之后,一切待遇皆与锐士同。”

此言一出,帐中五将皆露惊容。

“予降卒锐士之礼?还许以军功晋升?”

陈涛忍不住上前一步,“将军,此举比方才整编更为逾制。

此事……至少须得大王诏准方可施行啊!”

“末将附议。”

赵佗立即接话,“无上意而擅改军制,恐违秦律。”

章邯闻言,亦担忧地望向主位。

“此事本将已呈报李腾将军,想来李将军的奏报早已驰往咸阳。”

赵铭神色平静,“既然诸位心存顾虑,那便等咸阳诏令抵达再行不迟。”

对此他胸有成竹。

秦王必会准允——不为别的,只因那是秦始皇,是一位能见人所不能见的雄主。

降卒若能真心为秦所用,其利深远;至于弊端,无非多耗些粮秣,多养一支兵马罢了。

“诺。”

众将见主帅如此说,只得齐声应命。

“今日便议到此。

诸位回营歇息,明日开始整编事宜。

若有异动,随时来报。”

赵铭挥了挥手。

“诺!末将告退。”

五将躬身行礼,依次退出军帐。

待帐帘落下,赵铭心念微动:“气运官印。”

眼前浮起淡淡光晕,一方虚印若隐若现。

“执掌五万军,具副将气运,可升官印品阶。”

一行字迹在光中显现。

“升。”

赵铭毫不犹豫。

金光倏然流转,将整座军帐映得一片辉煌。

原本那方都尉官印上的刻字悄然流转,化作“副将”

二字,印身也随之重塑,化作一只匍匐欲扑的猛虎形状。

“佩戴官印。”

心念微动,官印便已加身。

随之浮现于赵铭感知中的,是这方崭新官印所承载的权能与规则:

【副将官印】:统御五万之师。

宿主身先士卒,可令麾下士气倍增、战力翻涌;若率部收敛阵亡将士遗骸并妥善安葬,则可从部属拾取之阵亡者遗泽中,获取其中三成归于己身。

览毕官印所显,虽知威能已增,赵铭心底仍掠过一丝淡淡的憾意。

“士气与战力皆能提升一倍,确属非凡。”

他暗自思忖,“可为何偏要经由背尸安葬,方能汲取部属所获的遗泽?若能直接因麾下锐士杀敌建功而分润几分,岂不更为顺畅?”

这念头令他有些无奈。

倘若真能如此,不仅更合他心意,所能积聚的力量恐怕也远胜于指挥军队收敛尸骸。

“但愿日后晋为主将之时,这气运官印的规则能有所更易罢。”

赵铭将这一线期望悄然埋入心底。

诸事既毕,赵铭并未虚掷光阴。

他回到专属的营帐之中,盘膝而坐,开始了每日不可或缺的修炼。

如今他已踏足二级势力之主之境,修炼效率再度攀升。

自此每夜行功,所获虽因自身根基日益雄厚,不似以往能轻易取得数十点属性那般显著,但真气积蓄的速度却变得格外可观,如溪流汇海,稳步增长。

……

赵都,邯郸。

龙台宫内,骤然爆出一声怒极的咆哮。

“混账!”

“嬴政……该死的嬴政!”

“他竟真将韩国吞灭了!”

“他怎敢如此?凭何如此?”

**偃面目狰狞,在殿中暴怒嘶吼,声震梁宇。

“大王请息雷霆之怒。”

一旁侍立的赵相郭开连忙趋前,脸上堆满谄媚之色,“那嬴政不过是个侥幸得势的庸才,岂能与大王天纵神武相提并论?”

“他是庸才?”

赵偃猛然转身,目光如炬,“那寡人至今未曾拓土开疆,岂非更是废物?”

郭开吓得疾步上前,扑通跪倒:“大王明鉴!臣绝无此意,臣万死不敢啊!”

“嬴政……”

赵偃胸膛起伏,眼中翻涌着昔日的轻蔑与今日的嫉恨,“他幼时便匍匐于寡人脚下,即便长大,也合该永世被寡人践踏!此等废物,也配称王?”

他挥袖昂首,狂态毕露:“终有一日,寡人必灭秦邦,扫平诸国!这天下,唯有寡人……方有资格一统!”

在他心底,那个曾在赵国为质、饱受他与郭开欺凌的少年,从未被他真正视为对手。

“大王所言,字字珠玑!”

郭开伏地高呼,“四海八荒,唯大王乃天命所归!”

“郭开。”

赵偃喘息稍平,阴鸷的目光落在这位宠臣身上。

殿内烛火摇曳,将赵偃的面孔映得半明半暗。

他盯着垂首立在阶下的郭开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铁石相击:“朝野间那些沸沸扬扬的言语,你耳朵没聋,想必也灌进去了不少。”

郭开肩头微微一颤,头埋得更深:“臣……不敢妄言。”

“不敢?”

赵偃从喉间挤出一声短促的嗤笑,“说寡人这王位,是从赵佾手里硬夺来的;说寡人德行浅薄,才具平庸,不配坐在这高处……这些,你都没听过?”

他顿了顿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:“赵佾——真是好算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