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第103章(1 / 1)

赵铭环视帐中,“其余诸将,两日后各率本部兵马,追上我的中军。”

“末将领命!”

众将齐声回应,难掩激动。

“敢问将军,”

屠睢忍不住追问,“此番我们真要深入魏境?若大举攻魏,恐难有太大斩获——毕竟秦国主力正在伐赵。”

“谁说我打算一直攻打魏国?”

赵铭轻笑。

“那将军的意思是……”

屠睢一怔。

“我要打通从颍川通往赵国的道路。”

赵铭目光扫过众人,“灭赵之战,我岂能缺席?至于魏国——经此一败,他们短时间内,再无力威胁大秦了。”

“打通颍川至赵国的通道?”

帐中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。

诸将面面相觑,都被这大胆的谋划震住了。

殿中地图铺展,虽不及秦王御览的那般详尽,三晋的山川城邑却已脉络分明。

齐升凝视图卷,眉间蹙起:“自魏境入赵,近乎千里之遥。

若要贯通此路,需耗费多少时日?”

“渭城之围既解,时日便在我们手中。”

赵铭嘴角扬起一抹笃定的笑,“一月、两月、三月皆无妨。

粮秣军械充盈,足以支撑远征。”

渭城之内,早有秦廷历年转运囤积之储,可供十万大军三月用度。

而上渭城——那座魏国粮草辎重的枢纽——更在先前一役中落入赵铭之手。

魏无忌麾下近二十万大军的口粮几乎尽藏该处,如今这些堆积如山的粟米与箭矢,反成了赵铭继续挺进的底气。

屠睢却面露忧色:“将军,我军渡渭水而无据点接应,魏军恐已在沿岸设伏。”

“他们不敢。”

赵铭神色平静,“此番渡河,我们不循陆路。

直插魏腹,无需步步为营。”

“莫非将军在魏国早有布置?”

屠睢一怔。

帐中诸将目光霎时聚拢。

“上渭城已破。”

赵铭声音里透出冷意,“若非粮道被斩,魏无忌何至于仓皇北退?所有辎重尽失,便是他溃败的根源。”

众人恍然。

原来赵铭此前奇袭不止逼退了魏军,更一剑截断了对方的命脉。

按常理,魏无忌本该后撤重整,却径直弃战而去——如今看来,竟是粮草尽绝后的不得已之举。

若再滞留,全军恐将因断粮而崩。

“上渭城乃魏军后援重镇,守备必严。

将军如何夺下的?”

又有将领追问。

“待诸位亲至上渭城,自然明白。”

赵铭只淡淡一笑,未再多言。

他环视众将,再度传令:“诸位且去整军。

半个时辰后,随我追击魏军。”

“诺!”

将领们应声退出大殿。

待脚步声远去,赵铭独自立于图前,缓缓舒出一口气,笑意终于漫上眉梢。

——此番行险,终究成了。

魏无忌既溃,往后便是巩固战果、蚕食魏土,直至打通奔赵之道,投身那场即将到来的灭赵之战。

功业,正待逐取。

依照秦王的旨意,赵铭早已超额完成了使命。

即便此刻他仍驻守渭城,秦王也必将兑现擢升他为主将的诺言。

然而眼前摆着这般良机,赵铭又怎会轻易放过?

从前在后勤军中的日子,赵铭几乎无缘建立显赫功勋,那时只想着混满两年便返乡归隐。

可自从转入主战营,一切全然不同。

既然踏入这烽火之地,既然手握权柄,自身亦因此不断变强,赵铭自然要死死攥紧每一个机遇。

对旁人而言,战场立功意味着加官晋爵;但对赵铭来说,除此之外,更能借杀伐之机锤炼自身,日益精进。

“调出属性面板。”

赵铭心念一动。

眼前浮现几行字迹:

姓名:赵铭

年岁:十七

修为:先天六重(境界愈高,真气愈浑厚,实力施展愈强)

力道:四千二百三十九(数值愈高,爆发之力愈猛)

身法:三千五百六十八(数字愈大,行动愈疾)

体魄:三千六百七十八(体魄愈强,伤愈愈速,体力绵长,真气回复愈快)

神念:三千四百五十八(神识可外放二十一丈,修炼时可引动同等范围天地灵气)

寿数:一百五十五载

功德:五百六十三点(可化为自由属性或技能点数)

随身空间:三十九立方

修炼心法:龙象真诀

武技:降龙掌、崩山拳……

“待我麾下将士将渭城残局收拾干净,我的各项属性定能突破四千大关,甚至直逼五千。”

凝视着眼前数据,赵铭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
真正的好戏,此刻才刚要开场。

半个时辰后。

原属陈涛与赵佗的两万兵马列阵于渭城之外。

“陈涛、赵佗二人,违抗军令,擅自率部离城,已犯重罪。”

赵铭策马持枪,立于阵前,声如洪钟,“其将职已被本将革除。

自此刻起,尔等皆由本将统辖。”

他目光扫过黑压压的军阵,继续喝道:“诸位弟兄,陈涛、赵佗误了你们的前程!此番渭城守战,多少锐士斩敌立功,多少刑徒军卒奋勇搏杀、脱去奴籍——唯独你们,寸功未得!”

话音落下,许多兵卒面露愤懑之色。

都尉刘武更是低头不语。

那些仍是刑徒身份的兵士眼中几乎喷出火来,恨不得生啖陈、赵二人之肉。

好不容易等来挣脱枷锁的契机,竟被那两人一手断送。

战场虽险,终有搏命之机;而为奴苟活,却是日日践踏尊严。

“本将知晓你们心中愤恨。”

赵铭提声喝道,“故此,今日便给你们一个机会——立功的机会,摆脱奴籍的机会!从今往后,你们直属于本将麾下。”

“魏军已败,随我追击,夺此战功!”

赵铭长枪高举,声震四野。

“愿随将军!”

“愿随将军!”

两万将士的吼声如潮水般涌起。

“走!”

赵铭一马当先,率军向北驰去。

渭水北岸,溃散的魏卒如秋叶般零落。

士气尽丧的兵士三五成群,建制已乱,与主力失散。

战车颠簸,魏无忌瘫坐其间,苍老的脸上满是颓然。

虽已脱出重围,他心中却压着巨石——这一战,他竟败了。

败在一个十七岁的秦将手里。

年近古稀的骄傲,碎得彻底。

“勃儿……”

他闭上眼,侄儿临死前的模样又在脑中浮现。

“是伯父害了你……叫我如何向你父亲交代……”

哀痛如钝刀割心。

他看着那孩子长大,亲手教他兵法,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他惨死阵前。

“赵铭。”

他默念这个名字,心中并无恨意。

战场之上,生死各凭本事,是他挥师攻秦在先。

有的只是深深的不甘——多年苦心栽培的继承人,就这么没了。

“大魏国运,怕是要尽了。”

他望向阴沉的天空。

“如今只能看赵国能否挡住秦国的兵锋……若赵能存,魏或可苟延;若赵亡,魏亦不复矣。”

正思虑间,一斥候踉跄奔来。

“禀君上!秦军追来了!正在后方剿杀我军散卒!”

“这么快?!”

魏无忌脊背一凉。

他们脱离战场不过片刻,秦军竟已咬了上来。

“赵铭……此子当真可怕。”

他攥紧了车辕。

“请君上速退!末将愿率魏武卒断后!”

一名将领跪倒车前。

紧接着,周围众将纷纷跪地。

“请君上速退!末将愿死战阻敌!”

呼声悲壮。

魏无忌却摇了摇头。

“士气已溃,军阵已散……挡不住的。”

这一败,似乎也将他最后的心气抽空了。

当初挥师西进时的意气,此刻只剩灰烬。

“末将可死,君上不可有失!”

那将领抬头,眼眶发红:“大魏不能没有君上!”

魏无忌凝视着他,良久,哑声开口:

“公孙将军……你当真要如此?”

公孙喜声如洪钟,字字铿锵:“末将一族世受大魏恩泽,今日愿以性命护卫社稷。”

他系出魏国将门,先祖公孙衍曾名动诸侯,在魏**中也算得上栋梁之才。

然则比起秦国将星璀璨,公孙喜自忖远不及祖辈威名。

见他意志如铁,魏无忌长叹一声,终是下令:“魏武卒听令——结阵迎敌!”

“大魏不可无信陵君!”

公孙喜不再多言,厉声高呼。

“嗬!嗬!嗬!”

四周魏卒闻声疾聚,迅速以公孙喜为核心列成战阵。

“非武卒者,即刻护君上撤离!”

军令既下,众将士簇拥着魏无忌的战车匆匆北去。

目送车驾远去,公孙喜神色稍缓,转身跃上战马。

环视周遭仅存的五六千魏武卒,他心头一沉。

“五万精锐,竟余此数……”

“秦军之锐,竟至于斯。”

他暗自唏嘘,悲凉之意漫上胸膛。

此役魏武卒折损最重。

当初五万精锐尽数攻城,纵有残部流散他处,能战者亦不足万人。

寻常魏军虽存四五万之众,却已溃不成军,能否归返故土全凭天意。

此番伤亡恐逾十万,魏国元气大伤。

信陵君向北疾行之际,公孙喜已率部在秦军追必经之路列阵以待。

不知过了多久——

咚!咚!咚!

大地开始震颤。

数十面玄色秦旗破空而出,黑压压的军阵如潮水般涌来。

阵前,赵铭策马徐行,身后两万秦卒肃然随进。

远望之处,魏军防线已清晰可见。

“持盾执戈,是魏武卒。”

赵铭一眼辨明敌阵,神色却无半分波动,只抬手向前一挥。

秦军继续推进。

及至箭程之内,赵铭猛然扬臂,喝令如雷:“张弓——”

“风!风!风!”

呼啸声中,数千箭矢离弦而起,化作遮天蔽日的铁雨倾泻而下。

“举盾!”

公孙喜的吼声穿透战阵。

魏卒齐举盾牌,铿锵之声连绵成片。

箭雨坠落的尖啸撕裂长空。

多数箭镞被盾面弹开,仍有无数寒芒穿过间隙,不断有魏卒中箭倒地。

然则军阵未乱,盾墙依旧森严。

赵铭率部疾进,箭阵持续压制之际,秦军前锋已突至阵前。

魏军阵列中,无数长戈自盾墙后猛然刺出,寒光凛冽。

“杀——”

赵铭一声怒吼,手中长枪如黑龙摆尾,横扫而出。

一道无形气劲撕裂空气,轰然炸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