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第110章(1 / 1)

魏王假眉头紧锁,压低了声音,“然则,寡人刚刚接到急报,秦军已突破廉颇依托两城构筑的防线,可**那边……竟仍未下令从燕国撤军!如此下去,赵国都城邯郸恐怕……”

“**还未撤军?”

魏无忌猛地抬头,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惊愕。

局势已危如累卵,**竟仍执着于北方的战事?

“**……太过固执了。”

魏王假摇头叹息,忧色更深。

魏无忌深吸一口气,斩钉截铁道:“请大王即刻修书一封,遣快马密使速送**驾前,陈明利害,恳请他立即从燕国撤军,回师救赵!迟则生变,赵国一旦有失,我大魏门户洞开,危在旦夕!”

魏王假郑重点头,正欲开口应允。

殿外,一声急促的高喊撕裂了凝重的空气:

“报——!”

“边疆八百里加急军报!”

殿外急报如惊雷炸响,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兵疾步闯入,单膝跪地,声音带着长途奔波的沙哑:“禀大王!秦军自渭水北岸发兵,连破我大魏边境十城,攻势未歇,请大王速速决断!”

话音落下,满殿寂然。

魏王手中原本端着的酒爵微微一晃,几滴残酒溅落在案几上。

他抬起头,脸上血色褪去,眼中先是茫然,继而涌上惊怒:“秦人……竟真敢对我大魏用兵?他们不是正在全力伐赵么?同时东西开战,秦国何来这般胆量?”

他下意识地转向殿中那道虽显老迈却依旧挺拔的身影,“王叔……”

信陵君魏无忌抬起一只手,掌心向下,轻轻一压。

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,让殿内急促的呼吸声略微平复。”大王稍安。”

他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太多波澜,唯有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,锐光一闪而过。”取舆图来。”

侍立的禁卫迅速展开一幅绘于绢帛之上的魏国疆域图。

山川城邑,脉络分明。

“将秦军已克之城,一一指来。”

魏无忌对那传令兵道。

兵卒应诺起身,行至图前,伸出一根因常年握缰而粗糙皲裂的手指,从边境某点开始,缓缓向内移动。

每落一处,便是一座陷落的城名。

指尖划过之处,如同一条无声蔓延的毒蛇,蚕食着图上的疆土。

随着那手指的移动,魏无忌原本沉静的面容逐渐凝肃,眉头锁紧。

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那些失陷的城池上,而是顺着秦军进攻的锋矢所指,一路向东,最终,牢牢钉在了地图上赵国的边界。

“秦军之意,不在吞魏。”

魏无忌缓缓开口,手指重重一点赵国边境某处,“他们是要借道。”

“借道?”

魏王先是一怔,随即恍然,脸色更加难看,“他们想从我大魏境内,撕开一条通往赵国的路?那赵铭……竟有如此疯狂的手笔?”

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。

“非是疯狂,是魄力,更是精准的算计。”

魏无忌长叹一声,那叹息里混杂着凝重与一丝难以掩饰的赞叹,“此人用兵,已不拘泥于一城一地之得失,眼光直指全局要害。

他这是要行围魏救赵之策,不,是更狠辣的……中心开花。”

殿内气氛陡然降至冰点。

魏王感到喉咙有些发干:“王叔,那我大魏该如何应对?这几日连失城池,秦军兵锋正盛,可能挡得住?”

“观其进军之速,兵力当不下七万之众,甚或更多。

仅凭沿途郡县散兵游勇,绝难阻滞。”

魏无忌的目光在地图上急速巡弋,如同鹰隼搜寻猎物,最终定格在一座名为“临”

的城邑上。

此城倚山而建,墙高池深,正是通往赵国腹地最为关键的咽喉。”唯有在此处集结重兵,凭坚城固守。

临城地势险要,数万精兵足可抵挡十万敌军。”

“粮秣兵员,王叔尽可调度。”

魏王不再犹豫,斩钉截铁道,“绝不可让秦军踏过临城!否则赵国背后受敌,局势将一发不可收拾。”

他深知,此刻魏赵已是唇齿,唇亡则齿寒。

“老臣明白。”

魏无忌拱手,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决断之色,“臣即刻点齐五万精锐,驰援临城。

以守代攻,倚仗地利,必能将秦军钉死在城下。”

“五万……可够?”

魏王仍有些不放心。

“守城,贵精不贵多。

临城天险,五万善守之卒,足矣。”

魏无忌语气笃定,眼中已燃起久违的战意,“此战,关乎三国气运,老臣……定不负大王所托。”

魏无忌长叹一声,神色间尽是疲惫与自责:“此役惨败,国力已伤筋动骨。

如今至多能调集五万兵马,若再增一兵一卒,大魏的根基便真要摇动了。”

渭城一败,天下皆知。

他这位昔日名将竟栽在秦国一个年轻将领手中,半生威名,一朝尽付东流。

“便依王叔所言行事吧。”

魏王当即颔首,“绝不可让那支秦军踏入赵国半步。”

“调兵固守只是其一。”

魏无忌沉声道,“关键还在赵国——须令其自燕国撤军回援。

只要赵国那三十万精锐归国,秦国便不足为惧。

此外,秦军攻我城邑、意图借道之事,也必须尽快告知**。

其中利害,他自会权衡。”

……

另一座刚被攻占的魏国城池内。

屠睢快步走上城楼,向赵铭禀报:“将军,情形有变。

此城原本驻有四千郡兵,但日前被一纸调令悉数调往临城,如今城内守军不足千人。”

“魏无忌看穿我的意图了。”

赵铭闻言,只淡淡一笑,似乎并不意外。

“他是想在临城堵住我们?”

屠睢立刻会意。

“临城乃魏赵交界之处,城高墙厚,易守难攻。”

赵铭望向北方,“他将兵力聚于彼处,正是要以这座边城为锁,阻我入赵之路。”

一旁的魏全面露忧色:“从沿途郡兵调动规模推断,魏军眼下至少有三万之众。

若魏无忌再调精锐增援,临城守军恐更难撼动。

我军欲入赵国,怕是不易了。”

“强攻临城确非易事。”

赵铭转过身,目光扫过众将,“但诸位不妨换个角度想——原本若要逐一攻克这些城池,至少需两月工夫。

如今魏国自行撤走守军,我军分兵疾进,不出半月便能拿下临城之外所有城邑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从容:“再退一步说,即便最终攻不破临城、进不了赵国,我军又何尝败了?眼下我们是在大胜之余乘势扩大战果,而非败退之际的孤注一掷。

主动权,从来都在我们手中。”

这番话如清风拂过,众将脸上的凝重渐渐化开。

“将军说得是。”

“该发愁的是魏人,不是我们。”

“就算止步临城,连取数十魏城已是赫赫战功。”

“是攻是止,全在将军一念之间,咸阳并未下死令啊。”

众人纷纷点头,神色松弛下来。

的确,他们最初接到的诏命只是镇守渭城。

如今挥师东进,本是赵铭抓住战机、扩大胜局的自主之举。

究竟打到何处、取得何果,皆由这位年轻主将定夺。

正议论间,一名传令兵奔上城楼:

“报——咸阳王使到!”

张明的声音从远处飘来。

“总算到了。”

“这次将军怕是要升任主将之位了。”

屠睢与其他几位将领难掩兴奋之情。

“不止是我,”

赵铭嘴角微扬,“你们这些暂代的万将,或许也能转正了。”

话音落下,魏全、刘旺等人眼中顿时闪过光彩。

从代理到实授,那一步之遥如今似乎触手可及。

“走吧,”

赵铭转身朝城楼下走去,“别让大王的使者久等。”

刚**阶,便遇上一队由禁卫百将带领的人马自咸阳方向而来。

“赵将军。”

那百将一见赵铭,立即抱拳行礼。

“又是你,”

赵铭笑了,“我们倒真有缘分。”

上回传递王诏的便是此人,没想到这次依旧是他。

“能为赵将军传诏,是末将的荣幸。”

百将态度恭谨。

“大王此次有何诏令?”

赵铭不再寒暄,径直问道。

“秦王诏书在此。”

百将自怀中取出一卷帛书,肃然展开。

“臣赵铭,恭听王诏。”

赵铭躬身行礼。

身后众将齐声附和:“臣等恭听王诏。”

“秦王诏谕:副将赵铭,镇守渭城,大破魏军,力挫魏无忌,功勋卓著。

今擢升一级,晋为主将,享主将俸禄,掌主将权柄。

特赐组建亲卫五百之权。

另赏:千金,钱五万,奴仆百人,玉器百件,精布千匹,护卫五十。

所有赏赐皆送至将军府中。

望赵卿再接再厉,为秦再立新功。

待赵国平定之日,另有封赏。”

禁卫百将朗声宣读完毕。

赵铭上前一步,双手接过诏书:“臣赵铭,谢大王隆恩。”

身后诸将皆面露喜色,尤其是赵铭亲近的部下——主将晋升,他们的地位自然随之而起。

“恭贺赵将军,”

百将语气敬重,“自此,将军便是大秦乃至天下最年轻的主将。

击败魏无忌的威名,必将震动列国。”

军中皆知赵铭潜力非凡,却无人料到他的晋升竟如此之快。

“全赖大王信重。”

赵铭谦逊回应。

“赵将军,这里还有一道诏谕,”

百将又取出一卷,“除节制麾下兵马外,大王另赐将军调度五万后勤军之权。”

“臣领诏。”

赵铭郑重接过。

主将之位,不仅是身份的跃升,更意味着他能统辖两位副将、十名万将,以及五万后勤兵马。

权柄之重,已非往日可比。

十万将士为战阵主力,另有五万负责粮草辎重与后方勤务。

这便是主将所执掌的兵权。

“如今我已受封为主将,按制麾下应可设两位副将了吧?”

赵铭含笑问道。

“赵将军既升任主将,自然应配两位副将。

至于人选……”

那禁卫百夫长微微一笑,“大王已有明示:一切依军功行赏。”

“中军司马何在?”

禁卫百夫长目光扫过帐中,朗声问道。

“末将在此。”

蒯朴应声出列,神色恭敬。

“大王诏书到。”

禁卫百夫长又取出一卷诏令。

“臣恭听王命。”

蒯朴当即躬身行礼。

“大王诏谕:”

“渭城守卫一战,赵铭将军麾下将士奋勇杀敌,功勋卓著。”

“孤心甚慰。”

“今特令:”

“全军按军功论赏,由中军司马蒯朴执行。”

“赵铭麾下副将人选,由其本人推举,依军功擢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