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0章 第280章(1 / 1)

一个满脸络腮的将领咧开嘴,“瞧这身段,比咱们草原上的女人软多了。”

“等回去的时候挑几个好的,献给大王。”

另一人接话,眼中闪着光,“要是能逮着个燕国公主,那才叫痛快。”

乐声潺潺,舞者的脚步却藏着颤意。

整座襄平城已浸在血泊里,能逃出去的不过零落数万。

男子与孩童几乎被屠尽,活下来的女子,多半也只剩半条命在苟延。

正说笑间,一名士兵踉跄扑进殿门,铠甲上沾着尘土。

“乌武将军——急报!”

主位上,一个披着狼皮大氅的汉子抬起眼。

他是乌武,东胡这支兵马的主将。

“秦军……秦军动手了!”

士兵的声音发紧,“我们折了近五万勇士,先前占的十几座燕城全丢了……眼下只剩襄平和隔壁的临山还在手里。”

酒盏“咚”

地顿在案上。

乌武站起身,眉峰拧紧:“榻雄呢?”

“榻雄将军正在撤兵,但秦军追得紧,恐怕……恐怕已被咬住了。”

殿内霎时静下,只剩鼓乐还在空洞地响着。

几个将领面面相觑。

“秦人这是发什么疯?”

乌武喃喃,“我们打的是燕国,与他们何干?说起来,咱们还替他们搅乱了燕人的后方——”

他无法理解。

这些来自草原的战士能看懂刀锋,却看不懂中原人那种根骨里的执拗。

诸国虽裂,血脉里却仍淌着同一种骄傲:华夏之地,岂容外族践踏?

又一名传令兵冲了进来,额上全是汗:“将军!榻雄将军求援——秦军骑兵已缠上他的后卫,再不去救,只怕要全军覆没!”

“秦军骑兵?”

乌武瞳孔一缩,“榻雄手下少说还有五六万人,难道秦人的马刀比我们的更利?”

他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弯刀,环视殿中。

舞乐早已停了,那些燕女瑟缩在角落,像一群受惊的雀。

“整兵。”

乌武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我倒要看看,秦人究竟凭什么拦我东胡的铁骑。”

急报兵的声音在帐中颤抖:“秦军凶悍,我军将士难以抵挡。”

“乌武将军。”

一名副将急切道,“此刻已容不得犹豫,当速速发兵救援。”

“秦国既敢公然与我族为敌,”

一名东胡将领昂首冷笑,“便该让他们尝尝苦头,将这支秦军尽数歼灭。”

“也好叫秦人知晓我族的厉害。”

“正是。”

另一人接口道,“区区秦国,何足挂齿?他们既要战,那便战个痛快。”

“燕国这十几座城本就太少,不如趁势南下,从秦人手中夺下更多土地。

届时我族国力必将大增。”

“灭了秦军!”

“将军,杀光那些秦狗!”

帐中响起一片嚣叫,众将神情倨傲,战意汹汹。

乌武略一沉吟,随即喝道:“传令整军,即刻驰援榻雄将军。

同时准备南下,夺取秦城。”

同一时刻,辽阔原野上。

数万东胡骑兵正拼命向襄平城方向溃逃,队伍凌乱,显是胆气已丧。

他们身后,一支约两三万人的秦军紧追不舍,蹄声如雷。

空中箭雨纷飞,不断有异族骑兵中箭**,毙于乱矢之下。

“将军,秦军追得太紧,如何是好?”

一名部将仓皇望向榻雄。

“废物!”

榻雄怒骂,“我东胡勇士岂能这般狼狈?襄平已不远,乌武将军援兵必至。”

他猛地勒转马头,高声下令:“传令全军,转身迎敌!今日必要杀尽这些秦狗!”

“遵命!”

“杀光秦狗!”

“杀——”

东胡将领们嘶吼着纷纷止步,调转马头,摆出决一死战的架势。

……

大秦,咸阳宫朝殿。

“报——”

一名传令兵疾步上殿,手捧军报,朗声禀奏,“大王,燕地战报至。”

“上将军赵铭率麾下骑兵主营,并合七万燕国边军北上迎敌,已与异族交锋。”

“兵锋所向,异族此前所夺燕国十余城,几已尽数收复。”

“交战之中,累计斩敌逾五万。”

秦王嬴政微微颔首,神色沉静:“异族之事,交给赵铭处置便是。”

对这战果,他显然颇为满意。

阶下,韩非出列奏道:“大王,异族数十万大军肆虐燕地,百姓流离,死伤甚众。

除上将军剿敌外,当另遣能臣赶赴燕地,速速安抚乱局,恢复民生。”

嬴政目光转向韩非,直接问道:“治理燕地的人选,韩卿可有举荐?”

韩非已然坚定地站在了自己儿子这一边。

每逢朝堂之上有所对峙,他总是最先挺身而出的人。

因此,嬴政自然有意扶持。

“臣门下有一能臣,名为蔡赐,才具非凡,堪当大任。”

韩非并未推辞,即刻举荐了亲近之人。

如今韩非已位列九卿,麾下自然聚集了一批门生与宾客。

他虽不在朝中公然争夺权势,但身居要职、执掌权柄,在各处关键位置上安插自己信赖之人,亦是情理之中。

听闻韩非举荐,嬴政没有丝毫迟疑,亦不打算再听其他朝臣陈奏,当即颔首道:“便依韩卿所奏。”

“擢升蔡赐为郡守,掌管燕地政务,首重安抚民生。”

“即日赴任。”

韩非躬身一礼:“臣领命。”

“此外,”

嬴政又嘱咐道,“武安大营的粮草供给不得中断。”

“各类军资、伤药亦须持续保障。”

“臣明白。”

韩非立即应下。

“接下来,”

嬴政目光微凝,缓缓说道,“燕地那些异族,便看赵铭如何应对了。”

“二十万东胡大军……寡人很想瞧瞧,赵铭要如何将他们尽数留下。”

话音里透着对赵铭毫无保留的信赖。

况且,嬴政深知自己儿子的性情。

他明白,这一次,异族算是撞上了铁板。

从赵铭以往处置异族的手段来看,这些来犯之敌注定有来无回。

嬴政所要做的,便是静候佳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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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地,襄平境内。

数万黑甲秦骑如疾风般狂飙突进,在追击途中不断张弓搭箭,将逃窜的异族逐一射**下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上将军!”

章邯策马疾驰,高声禀报,“异族停止逃窜了!”

“看架势,是要与我军正面接战。”

“此地离襄平城已不远,”

赵铭冷眼望向远处烟尘,“异族想必是知道援军将至,欲在此与我军决战。”

“他们的援军要来,我大秦锐士也将合兵一处。”

“正好,一举斩尽杀绝。”

异族不再逃跑,正中赵铭下怀。

虽眼下兵力仍有差距,但骑兵营其余部众很快便能赶到。

这一战,他要将这些异族彻底荡平。

“东胡的勇士们!”

榻雄嘶声怒吼,声音在旷野上回荡,“这些秦人残杀我同胞,屠戮我族人!”

“今日就在此地,杀光他们!”

“杀——!”

在他号令下,原本溃逃的五六万东胡骑兵渐渐收住马蹄,调转方向,重新集结。

低沉的号角声呜咽响起,各部将领竭力约束队伍,向东胡骑兵纷纷拉紧缰绳,转身面向追兵。

他们不再逃窜,反而挽弓搭箭,向迫近的秦军骑兵发起反击。

骑射之术,早在赵国推行胡服骑射之前,便已是塞外异族所长。

这些马背上的战士的确骁勇善射。

一时间,箭矢如飞蝗般在双方之间交错对射。

战马嘶鸣,刀锋交错。

不断有身影从鞍上坠落,或披玄甲,或裹兽皮,但黑色铁流的进击之势未曾有半分迟滞,而对面的胡骑亦如疯狼般迎面撞来。

“大秦锐士——”

赵铭长枪指天,声如裂帛,“杀!”

“风!风!风!”

“大风——!”

近三万铁骑的吼声震彻原野,每一道目光都淬着必死的寒光。

“胡虏——”

赵铭喉间迸出低吼,“一个不留!”

他率先突入敌阵。

丹田真气奔涌如江河决堤,手中霸王枪横扫而出,枪锋未至,罡风已先将数名胡骑连人带马碾作血肉残渣。

紧接着,一道狂暴的枪芒呈扇形炸开,所过之处,数十胡骑尚未举刀便已人马俱碎,只余一片猩红泼洒在枯草之上。

【斩东胡步卒,获力之微芒】

【斩东胡千长,得体魄精粹】

【斩东胡百长,取疾速残影】

冰冷的提示在意识深处接连闪现。

“杀!”

后方秦骑如潮水漫卷,长矛整齐突刺。

刹那间,前沿胡骑如割麦般倒伏,哀嚎与铁器洞穿躯体的闷响混成一片。

广阔的荒原上,两股洪流轰然对撞——刀戟相击的锐鸣、战马濒死的悲嘶、士卒搏命的怒吼、以及利刃撕开血肉的黏腻声响,交织成一首残酷的战曲。

然而胡骑虽悍勇,秦军却更显森严。

玄甲覆体的锐士对上大多仅裹皮革的胡人,宛若铁壁碾压柴篱。

兵刃相交时,胡人的骨刀往往难破秦甲,而秦军的青铜长戟却能轻易撕裂皮革,贯入血肉。

更不必说,在赵铭麾下,这支骑兵的战意与凶戾早已暴涨至不可思议之境。

兵力虽寡,攻势却如烈火焚原。

黑色骑阵以楔形深深凿入胡人军阵,所过之处尽是残肢断刃。

赵铭更是孤身突入敌群深处,枪出如龙,毫无保留。

“横扫千军——”

“断岳斩!”

枪锋过处,真气化作数十道新月般的弧光迸射开来。

方圆三十步内,人马皆碎,仿佛有无形巨兽凌空践踏。

血雾弥漫间,只有冰冷的提示仍在持续跳动:

【斩东胡步卒,获力之微芒】

【斩东胡千长,得寿数须臾】

【斩东胡斥候,取敏捷残影】

忽然,所有流动的提示为之一静。

【诸般属性突破天罡之限,赐二阶秘匣】

一股灼热的力量自骨髓深处迸发,席卷四肢百骸。

真气在经脉中奔腾咆哮,肌骨发出细微的嗡鸣,视野骤然清晰,耳畔的风声里竟能辨出百步外箭羽破空的轨迹。

这已非寻常武境突破所能形容——这是生命本质的蜕变。

赵铭握紧长枪,抬眼望向北方苍茫的地平线。

枪尖血珠滚落,没入这片被染红的土地。

北疆胡虏,当诛。

赵铭的刀刃之下,异族的尸骸早已堆积如山。

长年累月的厮杀,在这一刻抵达了某种极限——

他周身的气息骤然攀升,仿佛冲破了一道无形的壁垒,力量如洪水决堤般奔涌而出。

“斩!”

赵铭眼中寒光迸射,杀意凝如实质,竟在周身形成一层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
他不再收敛,身影所过之处,血雾弥漫,宛如修罗临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