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1章 第281章(1 / 1)

在他悍勇无双的引领下,大秦锐士亦如出鞘利刃,撕裂敌阵,所向披靡。

无人得见的虚空深处,一道黑龙般的暗影正悄然盘旋,贪婪吞噬着战场上弥漫的凶煞之气。

“前进!”

“敢退一步者,立斩!”

异族将领在阵后怒吼,面目狰狞。

“我军数倍于敌,何以溃退?”

“全军压上!一个秦人也不许放过!”

然而秦军攻势如潮,已将数万异族兵马切割、冲散,阵型四分五裂。

嘶吼与兵刃碰撞声交织,血战持续整整半个时辰。

就在此时——

大地忽然传来沉闷的震动,仿佛地龙翻身。

异族大军后方,烟尘滚滚,又一支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般涌来。

新到的异族将领乌武率近十万部众,咆哮着扑向战场。

“我们的援兵到了!”

榻雄精神大振,挥刀高呼,“儿郎们!秦人的死期到了!”

原本溃乱的东胡士卒见状,犹如濒死之人抓住浮木,士气陡然重燃,发出野兽般的嚎叫。

在他们眼中,这漫山遍野的同族便是必胜的象征。

乌武骑在战马上,长刀前指:“碾过去!让秦人片甲不留!”

五万骑兵当先冲锋,其后步卒如林推进。

十余万异族的吼声汇聚成嗜血的狂涛,震得荒野簌簌颤抖。

赵铭勒马而立,目光扫过汹涌而来的敌潮,脸上却无半分波澜。

他举起染血的长戟,声音穿透喧嚣:

“大秦的将士——”

“今日,便是马革裹尸,亦要叫异族血债血偿!”

“血债血偿!誓随将军!”

数万秦锐士齐声怒吼,声震四野。

敌众我寡,何惧?

他们身后是家国山河,身前是信仰所系的统帅。

自追随这位战神以来,他们从未后退,从未败北。

此战,不为生死,只为华夏疆土一寸不染尘。

华夏儿郎立于天地,何曾畏过豺狼?

华夏男儿,何曾有过半分怯懦?

“斩!”

赵铭的吼声如雷,战马再度向前踏出血路。

“这些该死的秦人……”

“马上就会被我们团团围住!”

“他们逃不掉了!”

“杀啊——”

尽管秦军铁骑仍在冲锋陷阵,许多东胡将领却已发出狂妄的嘶吼。

在他们眼中,胜局仿佛已然落定。

没有一名秦骑理会那些异族的叫嚣。

他们沉默着,手中长矛不断刺出、收回,再刺出。

在这片战场上,再没有什么比清剿异族更重要的事了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诛尽胡虏!”

“杀——”

战场外围,忽然从东西两侧同时爆发出震天的呐喊。

黑压压的秦军铁骑如潮水般涌来,两面合计至少七万之众。

这正是武安大营真正的骑兵主力——此刻,全军抵达。

他们的到来,宣告了一个事实:除襄平城外,所有被异族侵占的城池皆已收复,守城的胡兵也尽数伏诛。

眼下,异族兵力看似雄厚,实则开战至今已折损两三万人。

如今双方军力相差不过一两万之数。

“不好!”

“秦军也有援兵!”

“我们被反包围了!”

乌武抬眼望去,脸色瞬间惨白。

“中计了……秦人是故意引我们出战,就等我们的援军赶到,好将我们一网打尽!”

“好阴险的算计!”

“勇士们,今日唯有死战!”

“杀出去!”

榻雄挥刀高呼。

两军彻底绞杀在一起。

此番南侵神州的异族主力,几乎全数汇聚于此。

“我军合围已成,胡虏已入绝境。”

“这些异族——一个不留。”

“定要他们血债血偿。”

“大秦的锐士们——”

“诛尽胡虏!”

赵铭的嘶喊穿透战场的喧嚣。

当初分兵十路,一是为速克沦陷之城,二正是要以自身为饵,诱使异族主力来战。

如今果然如他所料:胡虏已入彀中,陷入重围。

厮杀持续。

三倍于敌的战意,三倍于敌的士气,加上赵铭统领下全军悍不畏死的冲锋——战场之上,秦军的呐喊如浪潮般起伏。

杀戮,无尽的杀戮。

在兵力相仿的局势下,这已成为对异族单方面的屠戮。

每一刻,都有无数胡人殒命。

秦军亦有不小伤亡,但每倒下一名锐士,必有三四名异族陪葬。

这便是大秦锐士的力量。

光阴在刀光剑影中流逝。

广阔的平原上,尸骸遍野。

鲜血浸透了灰褐色的大地,将原野染成一片暗红。

血水汇成细流,又聚成河。

战至深夜。

东胡军中忽然响起一片惶急的呼喊:“撤!快撤!”

残存的胡兵向北疯狂逃窜。

夜色如墨,异族溃兵的哭嚎与马蹄的奔踏撕裂了旷野的寂静。

大秦的铁骑如同从深渊中涌出的暗潮,relentleSS地咬在逃亡者的身后,不肯放松分毫。

“鬼……他们是索命的恶鬼啊!”

“回头看一眼,他们还在追!”

“跑,再快些,别停下!”

“秦人疯了,他们不要俘虏,一个都不要!”

“快,再快啊……”

凄厉的呼喊在风中飘散,浸透了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
黑暗仿佛成了秦军最忠实的同谋,掩护着这场沉默而高效的**。

从星斗满天的子夜,到天际泛出鱼肚白的拂晓,黑色的洪流未曾停歇,直至越过那道象征着疆界的土垣。

界碑之外,依旧是四散奔逃的胡骑。

天色既明,追击反而愈发凌厉。

阳光照在秦骑手中的硬弓上,箭矢离弦的尖啸成了草原上唯一的旋律。

自襄平而起,这条北遁的路途,已被溃败与死亡彻底铺满。

“秦人!”

奔逃中的乌武猛地扭过头,嘶声力竭地吼向身后那杆越来越近的“赵”

字大旗,“我族与你们有何仇怨?何至于此!”

“当日出兵燕地,难道不是变相助了你们一臂之力?”
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与冤愤。

二十万儿郎,如今竟只剩这零星残部,向着北方故土狼狈鼠窜。

……

第两马背上的赵铭闻声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“大秦东出,横扫六合,何时需要尔等外族来‘相助’?”
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荡开,压过了风声与蹄声,“神州之内,诸国争锋,那是自家兄弟的棋局。

何时轮得到你们插手?”

“华夏疆土,岂容异族铁蹄践踏?”

“既然踏进来了,就该把性命留下。”

他猛地一勒缰绳,战马人立而起,长枪直指前方:

“锐士听令!”

“追尽杀绝,不留活口。”

“——杀!”

喝令如雷,他胯下骏马再度发力,化作一道离弦的黑箭,直扑乌武。

身影交错之际,乌武身侧几名亲卫甚至来不及举起兵器,便在沉闷的撞击声中化作纷飞的血肉。

“我跟你拼了!”

乌武双目赤红,调转马头,战刀挟着风声全力劈下!

赵铭只是单手持枪,向上一格。

“铛——!”

金铁交鸣,乌武只觉得虎口崩裂,那柄伴随他多年的战刀竟被生生震飞,脱手而去。

“在吾眼中,尔等与蝼蚁无异。”

赵铭的话语淡漠如冰。

枪尖随即一送,如毒龙出洞。

“噗嗤!”

精铁打造的胸甲如同纸糊一般被洞穿。

乌武身体一僵,低头看着没入胸膛的枪杆,鲜血顺着血槽喷涌而出。

生命力随着温热的液体急速流失。

“击杀东胡主将,获取全属性百点。”

冰冷的提示在意识中闪过。

赵铭抽回长枪,不再看那坠落的**,目光已然投向更远处溃逃的潮水。

“继续。”

他吐出两个字。

黑色的洪流再次涌动。

杀戮又持续了不知多久,直到草原上再也看不到奔跑的敌人。

越过边境的这片广袤草地上,又增添了数万具姿态各异的尸骸。

晨光彻底洒落时,约六七万黑甲秦骑静静驻马,如同突然生长出的钢铁森林。

每一杆长矛、每一片甲叶都在滴落浓稠的血浆。

许多将士的身上也带着伤,箭矢穿透皮甲,鲜血浸透了战袍,但他们的身躯依然挺直,目光依旧望着北方,望着将军旗帜所向的方向。

目光所及之处,黑甲骑兵的四周横陈着异族与袍泽的尸骸。

这一战,惨烈得几乎要将天地染透。

“大秦的儿郎们。”

赵铭将手中长枪高高擎起,声如沉雷。

霎时间,所有目光尽数汇聚于他一身——每一道视线里都燃烧着炽烈的狂热与敬畏。

“异族之众,已近全灭。”

“你们皆是我大秦最锋利的刃,更是我华夏一族最坚硬的脊梁。”

“我赵铭,以你们为荣。”

“这天下,也当以你们为荣。”

“大秦永续,华夏长存。”

“凡犯我华夏天威者,纵隔万里,必诛不赦!”

赵铭嘶声长吼,枪尖直指苍穹,胜战的激荡在胸中奔涌。

应和他的呼喊,所有存活的将士齐齐举起长矛,吼声震野:

“大秦永续,华夏长存!”

“凡犯我华夏天威者,纵隔万里,必诛不赦!”

吼声如潮,冲出边境十余里外,久久回荡在荒原之上。

“此役之后——”

赵铭再度开口,声音压过风啸,“骑兵营中,再无刑徒军之名。

凡参战刑徒,皆脱罪身,人晋爵一等;凡我秦锐士,人晋爵二等。”

“所有战死于异族刀下的将士,抚恤岁俸按原爵再升一等发放。”

“上将军威武!”

“上将军威武——!”

欢呼如雷动,卷过血迹斑斑的战场。

“章邯!”

赵铭厉喝。

“末将在!”

章邯策马驰至。

即便已是先天之境,他甲胄上也添了数道刀痕,衣袍渗着暗红。

从章邯一身伤痕,便可知此战何等酷烈。

就连赵铭身旁那两千五百亲卫,亦战死数百,余者人人带伤。

毕竟,自始至终,秦军皆在冲锋、在劈斩,未曾退过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