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1章 第291章(1 / 1)

一名将领疾步上前,向东胡王禀报。

“总算揪住这群豺狼了。”

东胡王眼中腾起刻骨的恨意。

这数月以来,

秦军犹如戏鼠的恶猫,不断焚毁部落,屠戮生灵。

尽管东胡大军已四散铺开,却总如大海捞针,难觅其踪。

每次寻得些许痕迹追去,秦军早已杳无踪影。

“大王,”

“请下令吧。”

“末将必雪前耻,将秦狗斩尽杀绝!”

乌武踏出队列,话音里浸满仇恨。

他身后,

众多东胡将领同样双目赤红,杀意汹涌。

赵铭率军突入东胡以来,

连破十余部落,大小皆屠。

刀锋所及之处,尽是血海。

这些将领的亲人、家小,多有丧生于秦军铁蹄之下者。

“这一次,他们逃不掉了。”

“我军阵势已成合围,他们插翅难飞。”

东胡王面沉如水,

随即挥手下令:

“众勇士听令——”

“合围秦军,碎尸万段!”

“杀!!”

“杀光秦人!”

“杀——!!”

东胡王身后,

十余万东胡士卒如潮水般漫开,骑兵在前,步卒如林,向着前方秦军所在席卷而去。

人马铺天盖地,整片大地都在铁蹄与脚步下震颤。

此番,

东胡王已倾举族之兵。

四五十万大军,

只为剿灭这支深入腹地的秦军。

他们怀揣复仇的烈焰。

当大军冲至先前秦骑与东胡前锋交战之地时,只见数千具尸骸倒在血泊之中,无数战马亦被乱箭贯穿,倒毙荒野。

唯有活着的马匹,早已不见踪影。

“该死的秦人……”

再度目睹这般屠场,东胡王双目充血。

这数月以来,

相似的情景他已见过太多。

被焚为焦土的部落,被屠戮一空的族群。

他的子民,已数十万丧生于秦人刀下。

这等深仇,这般屈辱,这刻骨恨意,东胡王已在心中立誓,若不将那支秦军尽数屠灭,他便自绝于天地之间。

“大王。”

“秦军残部正往东面溃逃。”

一名将领策马至王驾前禀报。

东胡王微微颔首,眼中寒光如冰刃:“追。

传令全军,昼夜不息,务必咬住他们。”

“大王,”

一旁的乌武忍不住开口,“秦人……会不会是佯装东逃,实则另有所图?”

“到了这般田地,他们难道还敢向西,撞入我族腹地?”

东胡王嗤笑一声,“北地已入寒冬,往北便是死路。

唯有向东,借道图安,再折转向南,方有一线生机逃回秦国。

他们别无选择。”

乌武眉头紧锁,总觉得此事透着蹊跷。

过去三个月,虽拥兵数十万,却始终被那支神出鬼没的秦军牵着鼻子走,每每合围将成,总被对方如游鱼般滑脱。

此番对方逃得如此“坦荡”

,反而让他心生不安。

“不必多言。”

东胡王挥断他的思绪,“此番追击,本王予你雪耻之机。

传令榻林、吾通两部,即刻迂回包抄,务必形成合围。”

“遵命!”

军令既下,东胡大军如铺开的巨网,向着东面疾驰而去,誓要将那逃窜的秦军彻底吞没。

而在他们前方不过十余里处,另一支队伍正策马狂奔。

“弟兄们,方向不变,直指图安!”

章邯勒马高呼,“胡虏已上钩,正尾随而来。

我等须昼夜兼程,不得片刻停歇。

战马若乏,立时更换!”

“将军放心!”

众军士齐声应和,笑声在风中激荡。

“这帮胡狗,今日便叫他们尝尝被牵着走的滋味!”

“待他们将全部兵力都耗在追咱们这两千人身上,上将军便可直捣黄龙,端了他们的王庭老巢!”

“到那时,东胡气数也就尽了!”

“说得对!边走边吃,就算真被追上了,也得做个饱死鬼!”

“痛快!可惜无酒,否则定要痛饮一场!天下间能以两千之众,引得数十万敌军穷追不舍的,除了咱们,还有谁?”

马蹄声如雷,笑声豪迈。

于他们而言,这并非逃亡,而是在缔造一段足以震动天下的传奇。

三日光阴,转瞬即逝。

又是一个夜幕初临的时分。

东胡王庭所在之地,灯火零星,一片沉寂。

夜幕如墨,万骑无声。

赵铭勒马立于缓坡之上,目光越过荒原,投向那片被无数篝火点亮的巨大营地。

火光在夜色里连成一片浮动的星海,帐篷的轮廓高低错落,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。

风里传来牲畜的低鸣与人语,混杂着烤肉的焦香——那是二十万人聚居的气息。

“东胡王庭。”

他低声自语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“倒真像个国了。”

张明从阴影中悄步上前,甲胄轻响。”将军,探过了。

外围哨塔不下三百座,每座三人。

营内常驻兵力,约在两万以上。”

“吃过一次亏,总算学了乖。”

赵铭目光未移,“可惜,两万人守这二十万人的巢穴,终究是薄了。”

魏全按着刀柄,喉结动了动:“何时动手?”

坡下,近万秦骑隐在黑暗里,人与马皆静如顽石。

只有偶尔响起的鼻息,或兵刃无意擦过草叶的窸窣。

三个月了。

从边沿部落一路杀穿至此,箭囊里的秦矢早已射尽,如今鞍旁悬挂的,尽是缴来的异族羽箭——粗糙,但足够锋利。

赵铭抬起手。

张明与魏全同时挺直脊背。

“老规矩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铁石相撞,“缓进百丈,闻令即突。

今夜,我要这王庭化为焦土。”

“诺!”

命令如涟漪荡开。

万骑开始向前流动,马蹄包裹厚布,踏地只余闷响。

弓身摘下,箭搭弦上,每一个动作都熟稔如呼吸。

百丈的距离在无声中缩短,火光越来越亮,甚至能看清哨塔上守卒晃动的身影。

八十丈。

六十丈。

塔上有人转头,望向黑暗。

赵铭猛地一夹马腹。

“杀——!”

暴喝撕裂夜空。

万骑同时加速,铁蹄砸地之声骤然炸开,如地底奔雷破土而出。

黑暗仿佛被这声浪冲开一道缺口,秦骑如黑潮决堤,向那片星海扑去。

哨塔上惊呼四起。

“秦人!是秦人!”

“他们来了——!”

“守门!快放箭——!”

慌乱如野火蔓延。

营门处人影奔窜,号角凄厉。

塔上箭矢零落射出,却大多失了准头,没入黑暗。

营内脚步声、呼喊声、牲畜惊逃声混作一团,方才的祥和荡然无存。

三个月。

十几个部落焚灭,数十万人头落地。

恐惧早已深植骨髓,此刻听见那熟悉的马蹄与杀声,许多人腿脚发软,连刀都握不牢。

赵冲在骑队最前,弓已满弦。

眼中映着越来越近的火光,映着那些仓皇的脸。

箭尖微抬,对准了最近一座哨塔上那张扭曲惊惶的面孔。

松指。

黑羽掠空。

赵铭的吼声撕裂了夜幕。

箭矢离弦,裹挟着刺骨的杀意穿透黑暗。

砰!砰!砰!

每一箭落地,真气便如涟漪般炸开,覆盖十丈方圆。

异族成片倒下。

营门粉碎,哨**塌。

在真气的笼罩下,这已不是战斗,而是收割。

是超凡者对凡俗的碾压。

“大秦——天威!”

“风!风!风!”

近万将士的呐喊汇成一片。

喝声如潮,箭雨随之升空,向着那座异族王庭倾泻而下。

这片安宁了多年的草原核心,这座堪比神州都城的王帐之地,今夜将化为血火地狱。

……

箭矢纷落如雨。

其间更夹杂着赵铭灌注真气的凌厉箭芒。

这座看似比寻常东胡部落更为坚固的王庭,防御在顷刻间土崩瓦解。

秦军铁骑如洪流般席卷向前。

乱箭似蝗,向着王庭疯狂覆盖。

每一瞬都有异族在箭雨中丧生。

此时王庭内尚未完全沉寂,许多东胡牧民在慌乱逃窜时打翻了油灯,火焰瞬间窜上营帐,并迅速蔓延开来。

但烈火并非赵铭所在意。

他唯一的目标,便是彻底摧毁这座东胡王庭,令其在五年之内再无南侵之力。

箭雨不断泼洒。

黑暗中虽看不清箭矢轨迹,但那连绵不绝的破空尖啸,对异族而言便是死亡的宣告。

面对秦军遮天蔽日的箭袭,异族将领嘶声吼叫:“放箭!快放箭!”

“杀光这些秦人!”

“快——”

王庭内部,异族勉强组织起零星的抵抗,残存的哨塔上也有箭矢向外还击。

夜色深沉,他们只能模糊捕捉秦军的动向。

而秦军箭矢则朝着部落范围无差别覆盖。

双方对射。

王庭内的异族死伤惨重,外围的秦军骑兵则散开阵型,快速逼近。

在异族箭矢下,秦军亦有伤亡,但攻势未有丝毫停滞。

赵铭策马冲至已被箭力轰碎的营门废墟前,长枪一振,厉声喝道:

“众将士——!”

“杀!”

“异族者,皆斩!”

霸王枪横扫而出,一道凛冽枪芒划破黑暗。

迎面冲来的数十名异族兵卒尚未及反应,便被枪芒震飞,当场毙命。

“击杀东胡万夫长,汲取全属性三十点。”

“击杀东胡士兵,汲取力量一点。”

“击杀东胡千夫长,汲取全属性五点。”

……

“死!”

赵铭双手持枪,向前猛烈挥斩。

道道枪芒如镰刀般收割着前方一切生命。

每一击都裹挟着足以劈开山峦、震碎巨石的锋锐气劲。

四周的营寨壁垒在刹那间崩裂为漫天碎屑。

“随上将军破敌!”

“杀啊——”

近万名精锐战士发出震**吼,紧随赵铭的马蹄踏入了东胡王庭的腹地。

望着王庭中那些异族面孔,秦军铁骑如狂潮般席卷而过。

长矛在日光下划出密集的寒芒,一次次贯穿血肉。

在这混乱的战场上,敌我界限分明——异族无马,秦军皆骑。

冲锋,再冲锋!

此刻所有秦卒心中唯此一念。

死亡的气息,已彻底笼罩这片草原上的王庭。

“焚尽此庭。”

“逢敌即斩。”

“遇帐则燃。”

“此战过后,此地当不复存焉。”

“杀……”

张明、魏全与众多秦军将领的吼声在火光中交织。

他们纵马驰骋。

所过之处烈焰升腾。

这,正是赵铭所要的结果——

将东胡王庭从草原上彻底抹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