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第292章(1 / 1)

战火随着时间蔓延。

赵铭率领的屠戮仍未停歇。

王庭内留守的两三万异族士卒根本无力抵挡这支秦军,初次接阵便已溃散。

一日之后。

破晓时分。

东胡王庭已化作一片肆虐的火海。

焦土四处蔓延,黑烟遮蔽天空。

焦黑的废墟间堆积着难以计数的尸骸。

更有无数东胡人早已仓惶逃窜。

但王庭深处仍有零星的奔逃身影。

赵铭率精锐骑队一路追猎,刀锋所向不绝。

这曾容纳数十万人的王庭,经昨夜一役,已不知有多少生命消逝于秦军铁蹄之下。

凄厉的哀嚎仍在各处断续响起。

秦军的马蹄声依旧未远。

这,亦是因果之报。

“东胡王庭……”

赵铭策马行至王庭核心的主帐区域。

此处作为王权治所,周围倒伏着无数王庭卫兵,如今皆已化为寂静的尸身,横陈遍野。

“东胡积藏,应当就在这主帐之下。”

赵铭心念微动,神识如潮水般铺展,以主帐为中心向四周渗透。

神识过处,万物无所遁形。

只在刹那之间。

他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
“寻到了。”

“果然深埋于王庭之下。”

赵铭眼中浮起满意之色。

他已探明宝库入口的方位。

既然已攻至此地,除屠戮之外,他更要东胡付出更深重的代价。

中原列国皆设宝库以聚财货,东胡亦不例外。

“严守此地,无我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
“另传令全军:杀戮持续至日落。”

“天黑之后,拔营离此。”

赵铭回首下令。

张明当即抱拳:“末将领命!”

吩咐既毕。

赵铭独自向那顶金色大帐行去。

掀帐而入。

目光所及。

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铺展完整的虎皮王座。

那便是东胡王的权位象征。

“以虎皮为座……”

“你,还不配。”

赵铭缓步上前,低笑一声。

赵铭抬手便是一击。

气劲破空而出,轰然炸响。

那张铺着虎皮的王座应声崩裂,碎木与毛皮四散飞溅。

烟尘稍定,赵铭缓步上前,只见王座底座之下,一道向下的阶梯赫然显露——那正是通往东胡宝库的隐秘入口。

下行不足十步,眼前豁然开朗。

一扇青铜巨门矗立在前,厚重沉凝,仿佛亘古以来便镇守于此。

寻常人力绝难撼动分毫。

然而赵铭掌中龙泉剑轻鸣,体内真气流转如江河奔涌,这般屏障,于他而言不过虚设。

他信手挥剑。

一道凛冽剑光划破昏暗,铮然没入青铜门中。

咔嚓!

巨门从中裂开一道整齐的缝隙,随即轰然倾塌,激起满地尘埃。

宝库之门,就此洞开。

“异族积藏……”

赵铭嘴角掠过一丝笑意。

这般登门“取物”

的勾当,他向来乐在其中。

昔日灭韩时初尝甜头,往后每破一国,必先直取宝库,至少卷走半数珍藏。

这些,都将成为未来乱世之中,他起事的根基。

即便不久前攻破燕都,宫中库藏亦有大半落入他随身的储物空间。

那空间早已非昔日可比,如今纵横数千步,容纳山海亦不在话下。

他迈步而入。

嗤啦——

两侧壁上的油盏无风自燃,火光跳跃,映出一条向下的甬道。

赵铭步履从容,神识早已如网撒开,将宝库格局探得清清楚楚。

不多时,便抵达一处开阔地窟。

眼前景象,堪称金铁之林。

堆积如山的金锭映着火光,流淌着暗沉的光泽。

更有无数铁甲、刀矛、弓矢整齐罗列,森然肃杀。

粗粗估算,此地军械足以武装万人精锐。

“东胡王倒是谨慎得很。”

赵铭轻嗤,“麾下士卒多半衣不蔽体,此处却藏了上万套甲胄兵器,想来是留着保命的后手。”

他心念微动,神识如潮水铺展,笼罩整座金铁之库。

顷刻间,金锭与兵甲如被无形之手攫取,尽数没入虚空,存入那无边无际的储物空间。

转身走向地窟另一侧,又是一重石室。

门开刹那,药香扑鼻。

赵铭眼中笑意愈盛。

“竟有这般收获……”

石室内,数百株老参须髯虬结,参体饱满,俱是年深日久的上品。

何首乌形若婴孩,雪莲瓣瓣晶莹,更有诸多叫不出名的珍奇药材,或盛于玉匣,或铺于锦垫。

这般收藏之丰,恐怕连中原大秦的宫廷药库也要逊色几分。

“草原霸主,果然有些底蕴。”

他不再耽搁,神识再展,将这满室珍药尽数收起。

这些药材落在他手中,方能物尽其用,化为真正的助力。

收毕药材,赵铭目光投向更深的黑暗。

搜刮,还未结束。

异族宝库之中,赵铭并无半点留情之意,目光所及之处,凡有器物珍宝,皆被他一收而尽。

不过片刻光景,东胡王庭积攒不知多少岁月的财货资源,已尽数落入他的掌中。

望着眼前空荡如洗的库室,赵铭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
“待东胡王归来见此景象,想必……也会欣喜若狂吧。”

——

东胡王庭陷落。

一切皆依赵铭所谋而行。

此战所求,已然尽得。

另一侧,东胡疆土以东。

万千东胡骑兵纵马狂奔,蹄声如雷,尘土蔽天。

军容壮阔,气势汹汹。

“已追六日。”

“秦军究竟在何处?”

“至今连一影一骑都未曾窥见。”

东胡王声冷如冰。

自他统率东胡称霸草原以来,已多年未曾这般长途奔袭,连日的疾驰令他浑身倦意沉沉。

“大王,”

乌武语气低沉,“秦军日夜兼程逃窜,我军难以追上。

观沿途倒毙战马之迹,他们甚至途中换马,未曾停歇。”

“距图安尚有多远?”

东胡王面色愈寒。

“回大王,仅余半日路程。

秦军……恐怕已近图安边界。”

乌武长叹一声。

“若秦军借道图安返秦,本王这番追击,岂不成了徒劳?”

东胡王眉峰骤紧。

“这……”

乌武与周遭将领皆默然无言。

确有可能——一旦秦军踏入图安境内,东胡军或真不敢越界阻拦,最终任其穿越边境,归于神州。

那么,这四五十万大军围剿之局,便将沦为草原笑谈。

正当此时——

“报——!”

“王庭急报!”

“秦军突袭王庭!”

“大王,秦军袭我王庭!”

“请大王即刻回师救援!”

军阵后方,十数骑东胡兵拼死鞭马奔来,嘶声疾呼。

“什么?!”

东胡王闻声猛勒缰绳。

周围将领亦纷纷驻马。

那急促的传报声,已清晰贯入每人耳中。

“全军止步!”

乌武急令。

十余万奔腾大军顿时收缰驻马,烟尘渐落。

“你再说一次——”

东胡王面色肃杀,目光如刃,刺向那十余骑报信兵卒。

“大王……秦军突袭王庭,王庭……已然失守。”

“秦军正在屠戮我族子民。”

“王庭……恐怕已遭焚毁。”

“我等冒死突围,只为报信于大王。”

“恳请大王速速回援啊!”

为首骑兵伏鞍颤声,满面惊惶。

话音落定。

东胡王脸色骤然青白交加,身形在马背上晃了晃,几欲坠倒。

“大王!”

左右惊呼。

帐中诸将神色骤沉。

“是圈套。”

“本王竟着了秦贼的道。”

“那支逃往图安的败军不过是诱饵,专为引我主力追击。

真正的秦军主力早已趁机直扑我族王庭。”

“狠毒……当真狠毒至极。”

东胡王的面色由铁青转为煞白,眼底翻涌着罕见的惊惧。

身为统御数百万部族的王者,这是他第一次感到脊背发凉。

自己竟被玩弄于股掌之间,而此番秦军突袭,东胡损折的何止兵马?人口锐减,积蓄尽毁,秦人在他疆域内来去如风,几乎未损分毫。

乌武静立一旁,心头暗沉。

他先前已提醒过,可王上并未听进半句。

“大王,”

乌武低声开口,“眼下该当如何?”

东胡王死死瞪向图安方向,眼中尽是不甘与怨毒:“撤。”

“王庭既已遭袭,我军纵使疾驰回援,恐怕也为时已晚。”

一名将领低声插言。

“废物!”

东胡王厉声喝断,随即咬紧牙关:“这股秦军……本王定要他们付出代价。”

想到王庭陷落,留守的族人亲眷恐已遭难,他只觉五脏如焚。

“虎儿!”

东胡王猛然喝道。

“儿臣在。”

一名年轻将领应声出列。

“你率三十万骑即刻回援王庭。

若遇秦军,格杀勿论,一个不留!”

“父王,”

拓跋虎面露忧色,“那您……”

“袭我王庭的秦军必已南撤。

本王亲自追剿。”

东胡王齿缝间挤出字句,每个音节都浸着恨意:“此等奇耻大辱,若不将秦人碎尸万段,我东胡何以立足草原?本王又有何颜面称雄!”

“可父王,军中粮草……仅余不足半月之用了。

先前囤积的粮秣已被秦军焚尽,此番出征所携,已是王庭最后存底。”

拓跋虎语气凝重。

“半月,足矣。”

东胡王眼底寒光凛冽:“不灭此敌,本王枉为人主,枉称霸主!”

决心已定,他扬声道:“虎儿,你回王庭后主持大局,安定乱局。

待本王剿灭秦军,自当凯旋。”

“勇士们——”

他拔刀指向南方,声如雷霆:

“随本王南下,踏破燕地,血洗秦关!”

怒焰与恨意裹挟着号令,大**向,如黑潮般朝着神州燕地的方向席卷而去。

蹄声震地,烟尘蔽天。

图安。

东北边陲之地,人口不过二三百万,比之中原最弱的韩国尚且不如。

说起这图安,或许世人多不知晓,但与之毗邻的另一国,后世史册上却留有姓名——句丽。

两国疆土相接,国力相当,皆是弹丸小邦。

虽与神州接壤,商旅往来多仰仗中原,却始终带着几分隔岸观火的疏离。

神州诸国间的纷争,他们无力参与,亦不敢参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