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8章 第338章(1 / 1)

“密使?”

赵铭神色一凛,眼中掠过一丝了然,“引路。”

他快步走向正殿,沿途亲卫肃立,仆从皆退避于远处,此处俨然已成禁地。

殿内,一名中年使者静候多时。

见赵铭入内,当即伏身行礼:“拜见君上。”

“大王有何密令?”

赵铭开门见山,心中其实已隐约有了答案。

使者双手奉上一卷缣帛:“请君上亲览。

阅后即需动身。”

赵铭展开密诏,目光扫过,唇角不由扬起一抹锐利的弧度。

“回复大王:赵铭即刻启程。”

他收拢帛书,声音斩钉截铁。

“诺。”

使者再拜,旋即悄声退去,身影迅速消失在殿外廊柱之间。

赵铭转向张明,令道:“留一千亲卫镇守沙丘府邸,其余人马全部开赴云中。”

“主上,”

张明眼中精光一闪,“是要对楚国用兵了?”

“正是。”

赵铭颔首,眸中寒芒如刃。

……

此番秦国举兵伐楚,本有隐忧。

倘若函谷大营先前真遭重创,秦军必受大挫,灭楚之计只得搁置,待国力恢复再图后举。

然赵铭一手扭转危局——函谷大营未损分毫,芈启叛国所致的祸患亦被压至最低。

既无后顾之忧,秦王自然要增兵猛进,打楚国一个措手不及。

而赵铭所辖的武安大营驻于云中城,恰是最佳的出兵之地。

从此处南下可直逼楚境,昔日东进则能威慑燕疆。

当初择定云中为大营所在,或许秦王嬴政早已埋下此着暗棋,默默为今日的雷霆一击铺好了道路。

“主上,是否立即出发?”

张明询问道。

“你率亲卫军先行,我独自前往。”

赵铭沉声吩咐。

“诺。”

张明毫不迟疑地领命。

他深知主上自有超凡手段,纵使亲卫快马加鞭,也难追其影。

待张明退下,赵铭独自立于殿中,眼底泛起灼热的光。

此战若成,国尉之位便如囊中之物。

一旦晋封,至少能获一枚三阶宝箱。

那将是身为秦臣所能触及的巅峰,往后若想再得机缘,便须另寻他途。

然而,既知神州之外别有天地,既闻“魔仙”

之秘,赵铭心中早已燃起更辽阔的野心。

天地虽绝,通途自闯——那些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存在,终有一日,将成为他剑锋所指的猎物。

赵铭暂时不必忧虑那些云端之上的存在。

神州的气数依旧稳固,仙凡之间的界限并非轻易能够跨越。

至于那些尚未登仙的修行者——来一个,他便斩一个。

他们的修为与生机,都将成为他登临更高处的基石。

只是如今神州大地仅存两国对峙,这般时机不容错失。

楚国一灭,天下一统便近在眼前。

与母亲及内眷话别之后,赵铭独自离开了府邸。

他寻了处僻静山谷,身形凌空而起。

黑龙自虚空显现,载着他穿云破雾,直往云中城方向而去。

而在那方依附于神州的小天地里,阎庭暗士已悄然铺开秩序。

首批迁入的百姓安顿了下来,垦荒筑屋,炊烟渐起。

往后还会有更多人陆续进入。

赵铭要将这方小世界经营成绝对安稳的后方——若将来神州动荡,至亲之人皆可避入其中。

如此,他方能心无挂碍地征伐四方。

---

不过一日光景。

云中城军营主殿内,三营主将与诸多副将肃立阶下,齐声行礼:

“参见君上。”

“坐。”

赵铭抬手虚按。

众将谢恩落座,依照军阶依次列于两侧。

“方才接到王上密令。”

赵铭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沉凝:

“武安大营即日整军,南下伐楚。”

殿中气息骤然一凝,随即众将眼中皆燃起灼灼战意。

“誓死追随君上!”

“虚言不必多提。”

赵铭转向左侧,“杨博。”

“末将在。”

一名面容精干的中年将领应声出列。

“大军未动,粮草先行。

如今营中存粮可支撑多久?”

“回君上,仅够两月之用。”

“王诏已明,督亢之地粮草皆归我大营调遣。”

赵铭取出一卷赤黑符令,递了过去,

“你即刻遣人赴燕地,持此诏见郡守蔡赐,命他一月之内将粮草押至大营。

延误者,军**处。”

“末将领命!”

杨博双手接过符令,退归本位。

“此战以密诏发动,除在场诸将外,不得走漏风声。”

赵铭起身走向悬挂的舆图,手指划过楚境北线,

“我们要以快打快,一击凿穿楚边防线。”

他顿了顿,转身点将:

“章邯率十万骑兵随我先行突袭。”

“屠睢、李由领步卒大军随后压上,步步为营。”

“末将领命!”

三名将领齐齐抱拳。

此时右侧一名络腮胡将领起身:“君上,骑兵疾行,随身干粮须足备七日以上。”

“杨博,传令火头军:今夜全员赶制干粮,以七日为底限。

若能超额备足,此战之后,火头军全体记功。”

“是!”

杨博肃然应下。

“都去准备吧。”

赵铭挥了挥手,

“明日拂晓,骑兵开拔。”

众将轰然应诺,甲胄碰撞声中,人影次第退出大殿。

窗外暮色渐合,云中城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,映照着远处连绵的营帐与无声竖立的旌旗。

次日破晓,大军南行。

赵铭挥手示意,众将肃然领命,躬身退下。

帐中重归寂静。

赵铭并未离去,只盘膝**,调息运功。

自鬼谷子处知晓天地**后,他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
借秦国气运为引,但凡得闲便潜心修炼,以求精进。

两日过去。

楚国北境,边城曲阜。

昔年春秋,此处曾是鲁国都城。

岁月流转,如今已成楚国边陲重镇,原与赵国接壤,而今与秦土相邻。

自秦灭赵,武安大营驻守云中以来,楚国便对此城加筑防务。

五万楚军镇守城内,戒备森严。

曲阜后方,诸多卫城亦屯驻重兵。

楚国朝堂虽内斗不休,面对强秦外患却不敢大意——倘若楚亡,三家权柄皆将化为尘土。

城头之上,楚旗猎猎。

数千士卒沿墙巡视,瞭望台远眺前方。

明面上看,守备似无疏漏。

除当值兵卒外,亦有楚军聚坐闲谈。

虽是边城,且近年增兵驻防,但自秦赵战事平息已两三载,久无烽火,难免渐生懈怠。

此非楚国独有,即便秦境接壤诸城,郡兵亦难常年紧绷。

安逸,最是蚀骨。

当今天下,唯大秦北疆防线终年如弦满弓——比起神州内诸国相争,北地异族来犯,从来只有刀锋与血。

忽然——

踏、踏踏。

城楼地面传来细微震动。

不少楚军下意识抬头远望。

只见天边黑潮漫卷,铁骑如洪流奔袭而来,无数玄色旌旗遮天蔽日。

“敌袭——!”

“秦军来了!”

“速报将军!”

“全军布防!”

顷刻之间,恐慌如野火燎遍全城。

大**颤愈烈,马蹄声恍若滚雷自北向南碾过原野。

黑压压的秦军前锋渐近城郭,却在即将合围之际骤然分兵:一路直扑主城门,另一路绕袭侧翼。

赵铭出兵前已得细报,曲阜守军五万分驻各处。

分兵夹击,正是为散其兵力,破城更易。

此番南征,十万铁骑,皆藏锋刃,只待令下。

没有攻城的器械。

赵铭便是那最锋利的破城之锤。

一枪便能洞穿城门。

秦国的铁骑便可长驱直入。

天下即将归于一体,赵铭也不再打算过分收敛。

毕竟,他单人破城的壮举早已传遍四海,此刻更无需遮掩。

随着秦军骑兵如潮水般散开阵型,赵铭一夹马腹,疾驰而出。

他手中那杆霸王枪寒光凛冽。

一人一骑,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曲阜高耸的主城门,身后五万铁骑轰然相随,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,骑士的呼喝与战马的嘶鸣交织成一片肃杀的乐章。

“弓。”

赵铭在奔驰中沉声喝道。

话音未落,那柄由他亲手锻造的神臂弓已握在掌中。

他自箭壶中一次抽出十支长箭,雄浑的真元自掌心涌出,缠绕上冰冷的箭镞,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。

身后的秦骑闻令,几乎同时挽弓搭箭。

即便在颠簸的马背上,每一名骑士都稳如磐石,弓弦满张,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前方巍峨的城墙。

骑兵洪流急速逼近。

进入射程的刹那——

“破!”

赵铭一声断喝,如惊雷炸响。

嗡!

神臂弓弦剧烈震颤,发出沉闷的鸣响。

十支灌注了磅礴真元的箭矢离弦而出,拖曳着耀眼的金色流光,仿佛将白昼撕裂。

那光芒之盛,若在黑夜,必是十条夺目的金虹。

瞬息之间。

轰!轰!轰!

震耳欲聋的爆鸣接连响起,真元激荡的气浪猛然扩散。

厚重的城门连同其所在的大段城墙,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陶器,轰然炸裂、崩塌。

城门后方数丈之内的楚军士卒,甚至来不及惊呼,便被肆虐的真元吞噬、震碎,化作一片血雾。
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”

幸存的楚军呆立当场,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。

这力量超出了他们认知的边界。

然而,赵铭与他的秦军锐士不会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思。

“风!风!风!”

“大风!”

古老的战号冲天而起,凛冽的杀意弥漫苍穹。

数万支利箭随之升空,织成一片死亡的乌云,向着曲阜城内倾泻而下。

箭雨所过之处,楚军士卒成片倒下,哀嚎与金属入肉的闷响不绝于耳。

秦军铁骑在奔驰中持续抛射箭矢,如一股钢铁洪流,直扑已然洞开的城垣。

“放箭!快放箭!”

城楼上的楚将声嘶力竭地吼叫着。

城头零乱的箭矢勉强还击,射向冲锋的秦骑。

流矢纷飞中,即便秦骑阵型分散,依旧难免伤亡。

“大秦锐士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