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9章 第339章(1 / 1)

赵铭这次甚至没有闪避,周身真元鼓荡,形成一层无形的护壁。

射来的箭矢撞上这层屏障,纷纷被震开、弹飞。

他率先冲入被自己一枪轰开的城墙缺口。

霸王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,横扫而出。

迎面而来的十几名楚军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,瞬间毙命枪下。

以赵铭如今的修为,对付这些普通士卒,无异于山岳碾压微尘。

“击杀楚兵,获取龙象之力一点。”

“击杀楚兵,获取真元一点。”

“击杀楚兵,获取神行之力一点。”

“击杀楚兵,获取神识之力一点。”

……

久违的、伴随着每一次杀戮而浮现的提示,再次清晰地映现在他的感知之中。

令赵铭略感意外的是……

属性面板完成蜕变之后,赵铭发现每击杀一名敌人所获得的属性点依然是一点。

“看来一点便是基础了。”

他心中暗忖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
“这样反倒更好,实力的提升将更为显著。”

念头刚落,他已纵马前冲。

手中长枪如龙翻卷,真元灌注之下,枪影所过之处血肉横飞。

他仿佛一尊自战场深处走出的修罗,所向披靡。

“杀——”

嘶吼声中,他身后的秦军铁骑如潮水般涌入城池,马蹄踏过倒地的楚军,刀光剑影交织成死亡的罗网。

楚国虽有所防备,可面对历经百战的武安大营精锐,面对战力数倍于己的虎狼之师,防线顷刻间土崩瓦解。

夕阳西斜时,战事已近尾声。

章邯策马至赵铭身侧,躬身禀报:

“君上,城中楚军已溃。”

“斩敌约两万,俘虏亦有两万之众。

我军伤亡不足五千。”

“此役大捷。”

赵铭目光扫过硝烟未散的城墙,沉声下令:

“留五千人看守俘虏,其余将士休整两个时辰,随后随我继续进军。”

“遵命!”

章邯抱拳应道。

“楚军尚未反应,我军当趁势击穿其边境防线。”

“传令屠睢、李由,加速行军,不得延误。”

……

楚国郢都,朝堂之上。

年轻的楚王负刍端坐王位,面容尚存几分青涩。

他望向殿下肃立的百官,声音里透出些许不易察觉的恳切:

“诸位爱卿,秦军连日猛攻,项燕将军已多次急报求援。

不知调兵之事,商议如何了?”

他的视线掠过文武班列,最终停在最前方的三人身上——那便是执掌楚国权柄的三大家族家主。

昭文率先出列,从容一揖:

“大王不必过虑。

项燕将军手握二十余万大军,足以固守。

据探,此次秦军仅动函谷大营一部,兵力有限。

项将军坐镇方城,秦人断难突破。”

身旁二人随即附和:

“昭公所言极是。

项将军威震边关,秦军不足为惧。”

“当务之急,乃是静待齐国出兵。

一旦齐军南下,秦国腹背受敌,我大楚自然高枕无忧。”

三人语气从容,姿态沉稳。

他们心照不宣:家族私兵不可轻动,项燕亦非善类。

眼下保存实力,才是长久之计。

楚王眉宇间拧成了一个结,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他目光扫过阶下那三位气定神闲的重臣,最终只化作喉间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
空有王冕,却无实权。

这般处境,怕是连一位手握兵符的寻常将领都不如。

恰在此刻——

“报——!”

一声急促的呼喝撕裂了殿中沉闷的空气。

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兵踉跄闯入,甲胄上还沾着远道的尘土,脸上是掩不住的惊惶。

“北境边城,八百里加急军报!”

“恳请大王即刻裁断!”

……

(第两北境急报四字入耳,方才还从容不迫的三位权臣面色骤然一变。

楚国西线有项燕这尊战神坐镇,抵御强秦兵锋,他们自是安枕无忧,只需确保粮秣辎重源源不断即可。

然而北境诸城的防务调度,却实实在在系于他们三人之手。

倘若北境防线被撕开,于他们而言,不啻于灭顶之灾。

“北境出了何事?”

方才还气度沉稳的昭文率先失声,“莫非……秦国自北面发兵了?”

“快念!军报上究竟写了什么?”

另外两人几乎同时厉声喝道。

满殿文武的目光,此刻如针芒般聚焦在那名跪伏于地的传令兵身上。

在这般重压之下,兵卒双手颤抖着举起以火漆封缄的简牍,声音发颤:“大……大王,小人……小人不识得字,还请大王亲览。”

在这楚国的庙堂之上,呈递噩耗往往意味着性命不保。

此处终究不是咸阳。

在秦国,即便前线传来再不利的战报,秦王纵使震怒,也绝少牵连底层士卒——秦法森严,军功授爵,士卒自有其尊严与保障。

可在这贵族门阀盘根错节的楚国,一介无根无基的兵卒,生死荣辱,不过贵人一念之间。

“呈上来。”

楚王挥了挥手。

侍立在侧的宦官小步疾趋而下,接过那卷沉重的简牍,恭敬奉至王案之前。

楚王展开,目光急扫。

下一刻,他脸色“唰”

地惨白,握简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青。

“诸卿……”

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祸事……天大的祸事临头了。”

“秦国武安君赵铭,亲率其麾下‘武安大营’,已悍然攻入我大楚北境!”

“曲阜……曲阜城,连同周边七座城邑,已然陷落!”

“我北境守军……全线溃败,死伤……不计其数!”

话音甫落,方才还强自镇定的三位权臣,眼底终于掠过了一丝真正的慌乱。

“怎会如此迅疾?!”

“我大楚安插的耳目,为何未曾探得武安大营半点出兵的征兆?”

“秦王是何时下的令?”

“曲阜城驻军五万,周遭诸城兵力合计逾十万之众!纵使那赵铭有通天之能,又岂能在短短数日之内,连破八城?”

“这……这可如何应对?”

“赵铭此人,自统军以来,未尝一败啊!”

“短短几日,北境门户竟已洞开……”

“那武安大营,听闻其战力,犹在镇守函谷的秦军之上……”

顷刻之间,惶恐的低语如潮水般淹没了整个楚国朝堂。

“三位爱卿!”

楚王的声音,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哑,再次响起。

殿中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
楚王的目光扫过阶下,最终落在站在最前的昭文身上,声音里压着颤:“赵铭的兵马已破北境,诸位……可有对策?”

昭文上前一步,袍袖微振:“大王,当务之急是即刻增兵北境,阻截秦军。”

“臣附议。”

“北境危殆,调兵刻不容缓。”

朝堂上响起一片附和之声,嗡嗡地回荡在梁柱之间。

楚王听着,嘴角却浮起一丝苦涩。

他虽坐在王座上,手中却无半卒可遣。

沉默片刻,他忽然抬高声音,字字清晰:“三位爱卿执掌国中军政,北境之事,便全权交由诸位定夺。

寡人——必全力支持。”

他将“全力支持”

四字咬得极重,目光如针,直直刺向昭文。

屈氏侧身,低声问昭文:“眼下国中尚能调动多少兵马?”

昭文沉吟:“若将戍守百越的军队回调,或可凑足三十万之数。

然秦军势大,粮草丰足,我国仓储却已见底……”

他顿了顿,转向王座深深一揖:“大王,以现有兵力御秦,恐难支撑。

臣请大王即刻颁诏,征召民间旧部与新丁,以充军备。”

“臣附议。”

“唯有扩军,或可一战。”

景氏与屈氏相继躬身,声音叠在一起。

昭文又道:“此外,项燕上将军镇守楚方城,该城坚固异常,易守难攻。

若北境吃紧,或可请上将军分兵驰援……”

三人言语往来,似唱似和,又将那千斤重的担子轻轻推回了王座之前。

楚王袖中的手早已攥得骨节发白。

国难当头,这三家仍只顾盘算自家权柄。

他吸了口气,声音陡然沉冷下来:

“诸位应当听过秦国的手段。”

殿中倏然一静。

“燕王的首级尚且悬于咸阳城门,他们又何曾忌惮过谁?”

楚王缓缓站起,目光掠过每一张低垂的脸,“倘若秦军真踏破郢都,诸位以为——覆巢之下,还有完卵么?”

话音落下,不少臣子面色骤变。

韩赵魏相继倾覆,燕宫焚为焦土,那些昔日公卿贵胄镣铐加身、蹒跚于囚车之中的景象,仿佛已隔着时空压上心头。

楚王注视着这片死寂,喉间滚出一声低笑:“寡人无父无母,亲族尽丧,若真有城破之日,断不会俯首为囚。”

他顿了顿,一字一字道:

“至于诸位……到时寡人怕是顾不上了。”

余音如冰锥,悬在殿顶,久久不散。

昭文沉吟片刻,声如洪钟:“臣愿举全族丁壮,为国效死。”

“臣亦愿举族相从!”

“臣附议!”

殿中接连响起应和之声,仿佛冰封的湖面骤然开裂。

楚王紧绷的面容终于松动几分,他目光扫过阶下最前列的三位重臣,声音沉缓如铁:“三位卿家。

尔等宗族乃大楚柱石,此番若不能同心戮力,社稷倾覆便在眼前。

如何调兵布防,寡人尽托于尔等。

至于征募壮勇之事,寡人即刻颁诏。”

“大王圣明——”

群臣伏拜,颂声回荡在空旷的殿宇间。

***

楚方城外,函谷大营的黑色旌旗已如阴云压境。

中军帐内,李信快步走入,眼中跃动着振奋的光:“上将军!北境急报——武安君已连破楚北诸城,击溃十万守军,现正长驱直入!”

桓漪嘴角缓缓扬起一丝笑意:“本将早知大王必有此策。”

“末将如今是心服口服。”

李信难掩激动,“虽说武安大营乃突袭进击,可楚人在北境经营多年,防线森严。

武安君竟能在十日之内连克重镇,歼俘精锐无数——实乃惊天大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