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深夜的工地探险(1 / 1)

苏小糖决定当晚就去城北的那个烂尾工地看看。

不是她莽撞,而是她有一种直觉——那个养鬼阵正在加速运转,多拖一天,就多几个人遭殃。

“不行!”

苏辞第一个跳出来反对,双手叉腰站在她面前,活像个护崽的老母鸡:“你一个五岁的小丫头,大半夜去那种地方?绝对不行!”

苏小糖叼着棒棒糖,淡定地看着他:“三哥,你忘了我是什么人了?”

“我没忘!但你再厉害也是个小孩子!”苏辞蹲下来,双手按住她的肩膀,“糖糖,你听哥说,那种地方很危险,万一出了什么事——”

“不会出事的,”苏小糖拍拍他的手背,奶声奶气地安慰道,“我活了八百年,什么没见过?”

苏辞:“…………”

他真的很想吐槽“你才五岁半活什么八百年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因为他想起了妹妹那些匪夷所思的能力。
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苏辞做出了妥协。

苏小糖看了他一眼,想了想,点点头:“行。但你得听我的,我说跑就跑,不许逞能。”

苏辞嘴角抽了抽。

他一个二十二岁的大男人,被一个五岁的小奶团说“不许逞能”。

这画面要是被他的三千万粉丝看到,他顶流爱豆的人设就彻底崩塌了。

晚上十点,苏辞开着车,载着苏小糖,驶向城北。

苏小糖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,穿着一身黑色的小运动服——苏辞特意给她买的,说是“夜行装备”。

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布包,里面装着她下午准备的符纸、朱砂、铜钱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。

“糖糖,你真的有把握吗?”苏辞一边开车一边问,声音里藏不住的紧张。

“三哥,你这已经是今天第十八次问我这个问题了,”苏小糖打了个哈欠,“你开车的时候能不能专心点?前面红灯。”

苏辞赶紧踩了刹车。

他深吸一口气,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实在太不像个小孩了。

车子开了四十分钟,终于到了城北的那个烂尾工地。

工地占地很大,原本规划的是一个商业综合体,后来开发商资金链断裂,就成了这副鬼样子。

几栋半成品的混凝土建筑矗立在黑暗中,像巨大的骨架,阴森森的。

工地外围拉着警戒线,上面贴着“危险勿近”的告示。

苏辞把车停在远处,牵着苏小糖的手走过去。

夜风很凉,吹得警戒线哗哗作响。

苏小糖抽了抽小鼻子,眉头皱了起来。

好浓的阴气。

比白天从照片上感受到的要浓烈十倍不止。

“三哥,你在这里等我,”她松开苏辞的手,“我进去看看。”

“不行!”苏辞一把抓住她,“我跟你一起进去。”

“里面很危险,你没有灵根,进去了会受到阴气侵蚀。”

“那我更不能让你一个人进去了,”苏辞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,“要么一起进去,要么一起回去,你选。”

苏小糖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。

她从这个便宜三哥的眼睛里,看到了一种她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——真心。

不是因为她有本事才想巴结她,不是因为她能带来好处才想靠近她,而是真真正正地担心她、在乎她。

“好吧,”苏小糖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符纸,贴在他的胸口,“这张符能护住你两个小时,时间到了不管有没有查清楚,我们都得出来。”

苏辞低头看着胸口的黄纸符,上面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,看起来就像小孩子的涂鸦。

但贴上去的瞬间,他感觉有一股暖流从符纸处蔓延到全身,夜风带来的寒意一下子就消失了。

“走吧。”苏小糖牵起他的手,迈着小短腿,跨过了警戒线。

---

工地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阴森。

月光照不进来,四周一片漆黑,只有苏辞手机的手电筒勉强照亮前方的路。

脚下的碎石和钢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苏小糖走得很稳,小脸上没有一丝害怕的表情。

她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,小手时不时掐一个诀,像是在探测什么。

“糖糖,”苏辞压低了声音,像怕惊动什么东西,“你感觉到什么了吗?”

“感觉到了,”苏小糖停下脚步,指着前方那栋最高的烂尾楼,“阵眼在那栋楼的地下一层。有人在下面养了一个大家伙。”

“大家伙?”

“一个快要成形的厉鬼,”苏小糖的语气很平静,就像在说“今天的天气不错”,“如果让它成形,方圆十里的人都得遭殃。”

苏辞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
“那我们赶紧报警?”

“国安部的人已经知道了,但他们处理不了,”苏小糖继续往前走,“这种东西,普通人对付不了。”

他们走到那栋楼的入口处,一股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苏辞差点吐出来,苏小糖却面不改色,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符纸,折成一个小三角,塞进苏辞的口罩里。

“含着,能辟邪。”

苏辞将信将疑地把符纸三角含在嘴里,那股腐臭味果然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檀香味。

他们走进楼里。

手电筒的光照在墙上,苏辞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东西——墙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暗红色的符号,像是用血写的。

“这是养魂阵的阵纹,”苏小糖解释道,“用活人的血和怨气画成。画这个阵的人,手上至少沾了十几条人命。”

苏辞的声音有些发紧:“那我们是不是该叫更多人来?”

“来不及了,”苏小糖摇摇头,“这个阵已经运转到了最后阶段,今晚子时,里面的厉鬼就会成形。现在是十一点一刻,还有四十五分钟。”

她加快了脚步,小短腿倒腾得飞快。

苏辞紧紧跟在后面,手心里全是汗。

他们顺着楼梯往下走,越往下阴气越重,温度也越来越低。

走到地下一层的时候,苏辞的手机手电筒突然灭了。

“怎么回事?”他拍了拍手机,屏幕一片漆黑。

“阴气太浓,干扰了电子设备,”苏小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奶音里带着一丝严肃,“三哥,你站在这里别动,不要再往前了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

“相信我。”

苏辞听到妹妹的小脚步声越来越远,消失在黑暗中。

他站在原地,四周一片漆黑,腐臭味隔着符纸都能闻到,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,还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拖行的声音。

苏辞的腿在发抖。

但他没有跑。

不是因为他不害怕,而是因为他妹妹在前面。

一个五岁半的小丫头都不怕,他一个二十二岁的大男人好意思跑?

---

黑暗中,苏小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
她的通灵眼在黑暗中看得一清二楚。

地下室的中央,有一个用鲜血画成的巨大法阵,法阵的正中心,悬浮着一团黑红色的雾气。

雾气在不断翻涌、膨胀,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。

每跳动一下,整个法阵就亮一下。

苏小糖站在法阵的边缘,小脸上没有了平时的懒散和甜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八百岁老祖宗才有的威严和冷厉。

“果然是个大家伙,”她喃喃道,“至少养了三年。”

她从布包里掏出一把铜钱,按照九宫八卦的方位,一颗一颗地摆在地上。

每摆一颗,就用朱砂在铜钱上点一下。

铜钱接触到地面的瞬间,发出轻微的嗡鸣声,像是被激活了什么。

摆完最后一颗铜钱,苏小糖退后一步,小手掐了一个复杂的手诀。

“天地玄宗,万气本根。广修亿劫,证吾神通——”

她的声音不大,奶声奶气的,但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开来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。

法阵中心的黑红色雾气猛地一颤,停止了跳动。

然后,雾气开始凝聚,渐渐形成了一个人的形状。

越来越大,越来越高,最后变成了一个三米多高的黑色人影。

人影缓缓睁开眼——没有眼珠,只有两个空洞的血红色窟窿。

“是谁……吵醒了……我……”

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,低沉、沙哑,带着无尽的怨恨。

苏小糖抬起头,看着这个三米高的黑色巨人,小脸上毫无惧色。

“是我,”她奶声奶气地说,“你挡我路了。”

黑色巨人低下头,看到了脚下这个还没有它膝盖高的小奶娃。

“一个……小孩……?”

它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,震得整个地下室都在颤抖。

“小孩……你的血肉……一定很美味……”

苏小糖叹了口气。

为什么每个反派看到她都这个反应?

“喂,”她伸出小手,指了指黑色巨人,“我给你两个选择。第一,自己散了,回你的地府去。第二,我送你回去。”

黑色巨人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更加疯狂了。

整个地下室都在摇晃,墙上的阵纹发出暗红色的光,腐臭味浓得几乎要变成液体。

“小鬼……你知道我是谁吗……我是……”

“我不管你是谁,”苏小糖打断它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你在这个地方害了十几条人命,还让我三哥不高兴。”

她顿了顿,从布包里掏出最后一张符纸。

这张符纸跟其他的不一样,纸是金色的,上面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。

“我三哥不高兴,我就不高兴。”

苏小糖把金色符纸往空中一抛,小手结印。

“三界内外,唯道独尊。体有金光,覆映吾身——”

金色符纸在空中燃烧起来,化作一团耀眼的光芒。

那光芒越来越亮,越来越亮,像一颗小太阳在地下室里升起。

黑色巨人发出惊恐的尖叫:“这是……这是金光神咒?!不可能!这种咒术已经失传了八百年——”

“不好意思,”苏小糖露出两颗小虎牙,奶音里带着一丝笑意,“我就是八百年前把这道咒术传下去的那个人。”

金光炸开。

整个地下室被照得如同白昼。

黑色巨人在金光中挣扎、扭曲、惨叫,身上的黑雾像被火烧一样迅速消散。

“不——!不可能——!你到底是什么人——!”

苏小糖背着小手,仰头看着正在消散的黑色巨人,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话:

“玄门,苏老祖。”

金光散去。

黑色巨人消失了,墙上的血红色阵纹也消失了,腐臭味像被风吹散了一样无影无踪。

地下室恢复了平静,只有苏小糖小小的身影站在中央,金色的余晖在她周身流转,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光。

她的棒棒糖还叼在嘴里,居然一直没掉。

---

苏辞在黑暗中站了不知道多久,突然看到前方亮起一道金光,然后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
他的心猛地揪紧了。

“糖糖!”他顾不得害怕,拔腿就往里面跑。

跑了几步,金光消失了,四周重新陷入黑暗。

“糖糖!苏小糖!你在哪?!”

“三哥,你踩我脚了。”

苏辞低头,借着手机终于重新亮起来的光,看到苏小糖正蹲在他脚边,小脸上写满了“你是不是傻”。

“你没事吧?!”苏辞一把把她抱起来,上下检查。

“没事啊,”苏小糖眨眨眼,“我说了,我很厉害的。”

苏辞把她抱得紧紧的,声音都在发抖:“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?”

苏小糖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,但没有挣扎。

她感觉到苏辞的心跳快得像打鼓,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,感觉到他的眼眶湿了。

“三哥,”她伸出小手,拍了拍他的脸,“别哭了,丢人。”

“谁哭了?”苏辞别过脸去,用力吸了吸鼻子,“风太大了,迷眼睛。”

“这是地下,没有风。”

“…………”

苏辞深吸一口气,把她抱得更紧了。

他决定了,从今天起,谁要是敢动他妹妹一根头发,他豁出这条命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。

“走吧,回家,”苏辞抱着她往外走,“你明天还要上幼儿园。”

苏小糖趴在他肩膀上,打了个哈欠:“三哥,我不想上幼儿园了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“幼儿园好无聊。”

“那也不行。”

“那我能不能跳级?直接上小学?”

“…………”

苏辞无语地看着怀里的小奶团,发现她居然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。

“先回家睡觉,”他叹了口气,“明天的事明天再说。”

走出工地的时候,苏小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烂尾楼。

法阵虽然被她破了,但她能感觉到,这只是一个分支。

真正的养魂阵,远比这个大得多。

天师盟,你们到底在计划什么?

她没有答案,但她有的是时间去找。

五岁半,时间多得很。

---

苏辞开车回家的路上,苏小糖已经在安全座椅上睡着了。

小嘴微微张着,棒棒糖还叼在嘴里,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,在月光下亮晶晶的。

苏辞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,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。

他拿起手机,偷偷拍了一张照片,发到家族群里。

苏辞:【图片】

苏辞:【你们妹妹,刚刚拯救了世界,现在在流口水】

大哥苏墨秒回:【???什么拯救世界?】

二哥苏砚:【你又带她干什么去了?】

苏辞:【说来话长,明天跟你们说。反正,你们妹妹牛逼就完了。】

苏墨:【……】

苏砚:【……】

苏墨:【她睡着了别着凉,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。】

苏辞挑了挑眉。

大哥这个冷血动物,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人了?

他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睡得像小猪一样的妹妹,笑了笑,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。

窗外的月光洒在车里,照在苏小糖的小脸上,她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梦话:

“小狐狸……不许翻窗……走门……”

苏辞:“???”

小狐狸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