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大哥的真香现场(1 / 1)

苏小糖一夜之间成了苏家的“重点保护对象”。

不是因为她破了城北的养鬼阵——这件事被国安部列为机密,除了苏辞之外,苏家没有第二个人知道。

而是因为,幼儿园那件事传开了。

京城豪门圈就这么大,谁家孩子在哪上学,谁家孩子有什么本事,根本藏不住。

“苏家那个四小姐,听说会捉鬼?”

“真的假的?才五岁半吧?”

“顾家老爷子亲口说的,还能有假?”

“啧啧,苏家这是捡到宝了啊。”

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京城豪门圈。

苏小糖对此毫不在意,她正忙着吃早餐。

今天的早餐很丰盛——小米粥、小笼包、煎蛋、牛奶、还有一大盘水果。

老爷子特意吩咐厨房做的,说是“糖糖辛苦了,要补补”。

苏小糖也不知道自己辛苦在哪了,但有人做好吃的,她从来不拒绝。

“糖糖,”老爷子坐在主位上,一边喝粥一边问,“今天有什么安排?”

“今天星期六,不用上幼儿园,”苏小糖咬了一口小笼包,汤汁溅出来,她赶紧用小舌头舔掉,“下午顾爷爷来接我,去他家看风水。”

老爷子点点头:“那上午呢?”

“上午睡觉。”

老爷子:“…………”

他发现自己这个孙女,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和吃糖。

也不知道像谁。

正吃着,门口传来动静。

大哥苏墨走了进来。

苏墨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提着公文包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质。

他是苏氏集团的副总裁,每天早出晚归,苏小糖穿过来好几天了,这还是第一次跟他打照面。

苏墨的目光扫过餐桌,在苏小糖身上停了一秒,然后移开。

“爷爷,我回来拿份文件。”他对苏正德说,语气淡淡的。

苏正德点点头:“吃早饭了吗?一起吃点。”

“不了,公司还有会。”

苏墨转身上楼,全程没有跟苏小糖说一句话。

苏小糖也不在意,继续吃她的小笼包。

上辈子她见过太多这种人了——高傲、冷漠、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。

这种人通常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:真香的时候特别香。

她正想着,楼梯上传来一声闷响,然后是什么东西滚落的声音。

“大少爷!”保姆阿姨惊叫。

苏小糖抬头,看到苏墨从楼梯上滚了下来,整个人摔在大理石地板上,公文包飞出去老远,文件散了一地。

苏墨的脸色很难看,试图站起来,但左脚一沾地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大少爷,您没事吧?要不要叫救护车?”保姆阿姨赶紧跑过去扶他。

“不用,”苏墨咬着牙说,“扭了一下而已。”

他试着走了两步,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痛,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。

苏小糖放下筷子,跳下椅子,迈着小短腿走过去。

“大哥,你受伤了。”她奶声奶气地说。

苏墨看了她一眼,眉头微皱:“没事,小伤。”

“不是小伤,你的脚踝骨裂了,”苏小糖蹲下来,伸出小手按在他的脚踝上,“别动,我帮你治。”

苏墨本想拒绝,但苏小糖的小手已经按了上来。

一股温热的气息从她掌心传来,像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,脚踝处的疼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。

苏墨愣住了。

他低头看着这个蹲在自己脚边的小奶团,她正一脸认真地“治疗”他的脚,小眉头微微皱着,专注得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
几秒钟后,苏小糖松开手,拍拍他的小腿:“好了,你站起来试试。”

苏墨半信半疑地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脚踝——完全不疼了。

他低头看了看,脚踝处的红肿也消了大半。

“你……”苏墨的眼神变了。

苏小糖仰头看着他,露出两颗小虎牙:“大哥,以后走路小心点,楼梯很危险的。”

苏墨沉默了几秒,突然问了一句:“你叫苏小糖?”

苏小糖眨眨眼:“对啊,大哥你不知道我的名字?”

苏墨的耳尖微微泛红。

他还真不知道。

这些年来,他忙于工作,对家里的事情不闻不问。他知道父亲再婚了,知道后妈生了一对龙凤胎,但从来没关心过还有没有其他妹妹。

“知道了,”苏墨淡淡地说,弯腰捡起散落的文件,“谢谢你。”

“不客气,”苏小糖已经转身走回餐桌,继续吃她的小笼包,“大哥你还没吃早饭吧?厨房有多的粥,让阿姨给你盛一碗。”

苏墨本想拒绝,但话到嘴边变成了:“……好。”

他坐在餐桌前,保姆阿姨给他盛了一碗小米粥。

苏正德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上扬。

他这个大孙子,冷血动物一样的人物,居然被一个五岁的小丫头治得服服帖帖。

有意思。

苏墨喝粥的时候,一直在用余光观察苏小糖。

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,小嘴鼓鼓的,像只小仓鼠。吃小笼包的时候汤汁溅到手上,她会伸出小舌头舔掉,一点也不讲究。

苏墨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。

他赶紧把那一丝笑意压下去,恢复了冷面总裁的表情。

“爷爷,公司最近有个项目,跟顾氏集团合作,”苏墨放下粥碗,说起正事,“顾长庚那边一直拖着不肯签合同,我约了他好几次都推脱了。”

苏正德看了一眼苏小糖,笑了:“老顾今天下午要来我们家,接糖糖去他家看风水。你要不要顺便见见他?”

苏墨看向苏小糖,眼神复杂:“她去顾家看风水?”

“对啊,”苏小糖喝了一口牛奶,嘴边沾了一圈白胡子,“顾爷爷家老宅子地下有条阴脉,影响气运,我去帮他镇住。”

苏墨沉默了片刻。

他以前对这种玄学风水之类的东西嗤之以鼻,觉得都是骗人的。

但刚才苏小糖治好他脚踝的那一幕,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。

“我下午跟你们一起去。”苏墨说。

苏小糖歪头看他:“大哥你不是不信这些吗?”

苏墨端起粥碗,面无表情地说:“我不信,但我需要顾长庚签合同。”

苏小糖笑了,露出小虎牙:“行,我帮你要合同。”

苏墨:“…………”

他不知道为什么,从一个五岁小孩嘴里听到“帮你要合同”这种话,居然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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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,顾长庚亲自开车来接苏小糖。

看到苏墨也在,顾长庚愣了一下,然后笑着打招呼:“苏墨?你也去?”

“顾叔叔好,”苏墨礼貌地点头,“正好有些工作上的事想跟您谈谈。”

顾长庚看了一眼苏小糖,又看了一眼苏墨,笑了:“行,谈工作可以,但得等糖糖办完正事。”

苏墨嘴角抽了抽。

顾长庚叫“糖糖”叫得比他还亲热,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小糖是他孙女呢。

车子驶向城东的顾家老宅。

老宅在一条安静的胡同里,是那种老北京的四合院,青砖灰瓦,看起来很有年代感。

苏小糖一下车,就感觉到了那股阴冷的气息。

“果然是阴脉,”她抽了抽小鼻子,奶声奶气地说,“地下的那条阴脉已经有上百年了,一直在缓慢地释放阴气。短期看不出问题,但时间长了,住在这里的人身体会越来越差,运气也会越来越背。”

顾长庚的脸色变了:“难怪!我爷爷那一辈,兄弟三个有两个早逝;我爸那一辈,五个孩子只活了两个;到了我这一辈,虽然好一些,但总感觉做什么事都不顺。”

苏小糖点点头,背着小手,在院子里走了一圈。

她走到院子中央的槐树下,停下来,小手摸了摸树干。

“这棵树种了多久了?”

“大概……七八十年了吧?我爷爷小时候就有了。”

“槐树属阴,种在阴脉上面,等于给阴气安了个放大器,”苏小糖说,“这棵树不能留了,得砍掉。但砍之前要先镇住阴脉,不然砍树的瞬间阴气爆发,在场的人都得遭殃。”

她从布包里掏出一把铜钱,在院子里按照一定的规律摆放。

一边摆一边念念有词,小脸认真的样子让在场的大人都看呆了。

苏墨站在旁边,全程面无表情地观察。

他不是在看热闹,而是在认真评估——这个妹妹的能力,到底有没有商业价值。

如果她真的能看风水、驱邪、治病,那苏氏集团完全可以开辟一个全新的业务板块。

玄学咨询。

专门服务于那些有钱又迷信的富豪们。

一单收几百万,比做实业来钱快多了。

苏墨的脑子在飞速运转,已经开始计算市场规模和利润率了。

“大哥,”苏小糖突然喊他,“你站的那个位置不对,往左三步。”

苏墨下意识地往左挪了三步。

他刚站稳,就看到苏小糖把最后一颗铜钱放在他刚才站的位置上。

“那个位置是阵眼,阴气最重的地方,”苏小糖解释道,“普通人站在上面,半个月之内必生重病。”

苏墨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。

苏小糖摆完铜钱阵,退后一步,小手掐诀。

“天地玄宗,万气本根——”

又是那套咒语,但这次比在城北工地里的要简短得多。

苏小糖只是念了八个字,小手一挥,地上的铜钱同时发出嗡鸣声,金色的光芒从每颗铜钱上亮起,连成一个复杂的图案。

图案没入地下,消失不见。

院子里的温度好像一下子升高了几度,那种阴冷的感觉消散了大半。

“好了,”苏小糖拍拍小手,“阴脉暂时镇住了。顾爷爷,你让人把槐树砍了,然后在原位上种一棵石榴树。石榴属阳,能中和残留的阴气。”

顾长庚激动得眼眶都红了:“糖糖,谢谢你!多少钱?你说个数!”

“说好了的,五十万,”苏小糖伸出五根手指,“打到我的微信就行。”

顾长庚连连点头,当场就转了账。

转账的时候他才发现,自己的微信好友列表里没有苏小糖,是苏墨帮他加的。

苏墨看着顾长庚给自己妹妹转账,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。

五十分钟,五十万。

时薪六十万。

他妹妹要是开公司,分分钟成为京城最年轻的亿万富翁。

“顾叔叔,”苏墨趁热打铁,“关于我们两家的合作项目——”

“签!”顾长庚大手一挥,“明天我就让人把合同送到你公司去!”

苏墨:“……”

他约了顾长庚六次,被拒绝了六次。

结果他妹妹花了五十分钟看风水,顾长庚就主动把合同送上来了。

苏墨低头看着正在吃棒棒糖的苏小糖,眼神复杂。

这个妹妹,到底是什么妖孽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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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的路上,苏墨破天荒地主动跟苏小糖说话。

“糖糖,”他叫她的名字,语气依然冷淡,但比早上好多了,“你有没有兴趣开个公司?”

苏小糖歪头:“开公司?我才五岁半。”

“可以挂我的名,你来当顾问,”苏墨说,“专门给富豪们提供玄学咨询服务。你负责技术,我负责运营和法务,利润五五分。”

苏小糖想了想,伸出三根手指:“三七分,我七你三。”

苏墨:“……你五岁半就会讨价还价了?”

“八百年了,什么没见过。”苏小糖叼着棒棒糖,小脸上写满了“不要把我当小孩”。

苏墨沉默了五秒钟。

“行,三七分。我明天让法务起草合同。”

苏小糖满意地点点头,继续吃她的棒棒糖。

苏墨从后视镜里看着她,嘴角又不自觉地翘了一下。

这次他没有压制那个笑意。

他承认了,这个妹妹,确实有点东西。

回到苏家,苏小糖刚进门,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二哥苏砚的声音。

“爷爷,苏小糖呢?我有事找她。”

苏小糖挑了挑眉。

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三个哥哥一个接一个地找她?

她走进客厅,看到苏砚正坐在沙发上,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
苏砚是京城刑侦队长,二十四岁,破案无数,以冷静理智著称。

但此刻,他的表情有些不对劲。

“糖糖,”他看到苏小糖,站起来,开门见山地说,“我最近在查一个案子,遇到了一些解释不了的东西。”

苏小糖走过去,踮起脚尖看了看他的笔记本。

笔记本上画着一个符号,是用血画的,跟她昨晚在城北工地里看到的阵纹一模一样。

苏小糖的小脸沉了下来。

“二哥,这个案子,你不要再查了。”

苏砚一愣: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查这个案子的人,都死了。”苏小糖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,奶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,“你遇到的东西,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,是玄门的事。交给我。”

苏砚看着自己五岁半的妹妹,想说“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”。

但话到嘴边,他说不出来。

因为他最近调查的这起案子,已经死了三个同事了。死状一个比一个诡异,法医都查不出死因。

他查了半个月,唯一的线索就是这个符号。

而他妹妹看到这个符号的第一反应,不是害怕,不是好奇,而是——

“交给我”。

那三个字,从一个小奶娃嘴里说出来,不知道为什么,让苏砚觉得无比安心。

“你确定?”苏砚问。

苏小糖点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成三角形的符纸,塞进苏砚手里。

“这个你随身带着,不要摘下来。有危险的时候捏碎它,我能在十分钟之内赶到你身边。”

苏砚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小小的黄色符纸,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,看起来像个幼儿园小朋友的涂鸦。

但符纸接触到他手心的瞬间,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身体,让他连续半个月没睡好的疲惫感一下子减轻了不少。

“好,”苏砚把符纸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,“我听你的。”

苏小糖拍了拍他的手臂,老气横秋地说:“二哥放心,有我在,没人能动你。”

苏砚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膝盖高的小奶团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这个妹妹,明明那么小一只,却给人一种可以依靠的感觉。

就像一座山。

一座只有九十厘米高的山。

但足够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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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苏小糖趴在床上,把三个哥哥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
大哥苏墨,已经从“不认识她”进化到了“要跟她合伙开公司”。

二哥苏砚,从“不闻不问”进化到了“听她的”。

三哥苏辞,更不用说,已经是“重度妹控”了。

“还行,”苏小糖自言自语,“进度比预想的快。”

她翻了个身,拿起手机,看到微信上有好几条好友申请。

顾长庚的通过了,还有几条不认识的人。

她点开一看——

“苏小友,我是沈家的管家,上次见过的。我们家老爷子想请您吃个饭,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?”

“苏小姐您好,我是京城王家的,听说您会看风水,想咨询一下。”

“小糖糖你好呀,我是你三哥的经纪人,想问问你能不能上综艺?”

苏小糖一条一条地看完,然后统一回复了一句话:

“最近档期排满了,下个月再说。”

发完之后,她又想了想,给沈夜舟发了一条消息:

“小狐狸,你侄女沈心怡身上不干净,你查查。”

沈夜舟秒回:“已经在查了。老祖宗,想你了。”

苏小糖:“…………”

她果断关掉微信,把被子蒙过头顶。

这只狐狸,越来越没脸没皮了。

窗外,月亮又圆又亮。

苏小糖在被窝里翻来覆去,好不容易才睡着。

梦里,她回到了八百年前的那座山上。

大雪纷飞,一只小白狐蜷缩在雪地里,浑身是伤,奄奄一息。

她把它抱起来,揣进怀里。

小白狐睁开眼睛,一双金色的竖瞳看着她,然后伸出舌头,舔了舔她的手指。

梦里的小白狐说了一句话:

“老祖宗,下辈子换我来保护你。”

苏小糖在梦里笑了。

这辈子,谁保护谁,还不一定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