界王的“训练加倍”，从第二天早上就开始了。

天还没亮，林川就被界王的吼声从床上震了起来。“起床！今天的训练量是昨天的两倍！跑圈！跑不动了就做俯卧撑！做不动了再跑圈！循环四次！”

林川揉了揉眼睛，看了一眼窗外。月亮还挂在天上，海面黑漆漆的，连海鸥都还在睡觉。

“界王，现在几点？”

“四点。”

“昨天说好的太阳出来再练。”

“昨天是昨天，今天是今天。从今天起，四点开始训练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你只有三年时间。”

林川深吸一口气，没有继续争辩。他从床上爬起来，把界王神剑背在身后——剑自己找了一根绳子系在他身上，像书包一样。绳子不长不短，剑柄刚好在他头顶的位置，拔剑的时候一伸手就能够到。

他走出房间，经过客厅的时候，龟仙人的声音从沙发上飘过来：“这么早？”

“界王让的。”

“那个小胡子还挺严格。”龟仙人翻了个身，“去吧。”

林川推开院子门。海风很大，吹得他的头发往一边倒。他走到屋后的空地，把剑插在地上，开始跑圈。

第一圈，第二圈，第三圈——跑到第十圈的时候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“林川，你怎么不叫我？”孙悟空追上他，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，头发乱得像个鸟窝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，但脚步已经跟上了。

“你在睡觉。”

“你说了我就醒了。”

“你睡觉的时候像死人，叫不醒。”

“那是因为你叫得不够大声。下次你用龟派气功叫我。”

“用龟派气功叫你，房子会炸。”

“那就别在房子里叫。”

两个人并排跑着。孙悟空的腿长，为了配合林川的速度，只能小碎步跑，看起来像一只快走的大猩猩。

“林川，界王今天让你跑多少圈？”

“跑到跑不动为止。然后做俯卧撑，做完再跑。循环四次。”

“四次？昨天不是三次吗？”

“今天加倍了。”

孙悟空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
“那今天有得累了。”

跑到第十五圈的时候，雅木茶也加入了。他穿着运动服，脖子上搭着毛巾，普尔跟在他身后，小爪子里拿着秒表。

“普尔，你拿秒表干什么？”林川问。

“计时。看看大哥今天能跑多久。”

“你不跑？”

“我没有腿。”

普尔指了指自己的小短腿，叹了口气。

第二十圈的时候，林川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不是累——是腿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，像两根灌了铅的木棍。

“林川，要不要我背你跑？”孙悟空问。

“不用。界王说了，跑不动可以停，但不能让别人替。”

“界王又看不到。”

“他能。”

界王的声音在林川脑海中响起：“对，我能。我现在就看着你们跑。那个叫雅木茶的小子，他的姿势不对，跑的时候身体前倾太多了，让他直起来。”

林川转头对雅木茶说：“界王说你身体前倾太多了，直起来跑。”

雅木茶愣了一下，调整了姿势。

“这样？”

“对，他说这样好了。”

雅木茶看了一眼天空，不知道界王是不是真的在看。

第二十五圈，林川停了下来。不是他不想跑了，是腿真的迈不动了。他跪在草地上，界王神剑自己飞起来，悬浮在头顶，金色的光芒洒下来，笼罩着他的身体。

“休息五分钟。”界王说，“然后做俯卧撑。”

五分钟后，林川开始做俯卧撑。孙悟空的俯卧撑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——身体笔直，下去的时候胸口贴地，起来的时候手臂完全伸直。雅木茶在旁边跟着做，速度不如孙悟空快，但动作同样标准。

“雅木茶，你的手肘太开了。”界王的声音又传来，“往内收一点，对，就是这样。”

雅木茶调整了姿势，感觉手臂受力点变了，比之前吃力了不少。

“界王对你还挺上心。”林川说。

“他不是上心，是强迫症。”雅木茶咬着牙，“看不得别人动作不标准。”

做完一百个俯卧撑的时候，林川的手臂抖得像筛糠。孙悟空已经做完了两百个，气不喘脸不红，像是刚做完热身。

“悟空，你不累吗？”

“不累。”

“你做了两百个。”

“两百个而已。以前龟仙人让我做五百个。”

林川看了龟仙人的躺椅一眼。龟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，正坐在躺椅上喝咖啡，墨镜后面的小眼睛看着他们。

“看什么看？”龟仙人喝了一口咖啡，“五百个俯卧撑算什么，我年轻的时候一天做一千个。”

“您现在也能做一千个？”孙悟空问。

“能。但不想做。年纪大了，要养生。”

“养生就是躺着喝咖啡？”

“对。”

孙悟空想了想，觉得这个养生的定义有点问题，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。

跑圈和俯卧撑循环到第三次的时候，林川已经站不起来了。他躺在草地上，界王神剑悬在正上方，金光笼罩着他全身。酸痛感在慢慢消退，但速度很慢。

“界王，金光的治疗效果是不是有限？”

【叮。界王神剑的金光对宿主的治疗效果与宿主的意志力相关。意志越强，恢复越快。】

“我现在意志很强。”

【检测到宿主意志强度：中等。建议加强。】

林川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咬牙。

【检测到宿主意志强度：中上。恢复速度提升20%。】

还不够。他咬着牙，用力握紧拳头。

【检测到宿主意志强度：高。恢复速度提升50%。】

林川的腿不抖了。他睁开眼，从地上爬起来。

“继续。”

最后一轮跑圈结束的时候，太阳终于出来了。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，和海水的蓝色混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片漂亮的碧绿色。

林川瘫在草地上，不想动了。孙悟空蹲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一个苹果，一边啃一边看他。

“林川，你今天跑了多少圈？”

“没数。”

“我数了。你跑了六十八圈。俯卧撑做了两百四十个。”

“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？”

“因为我没事干，就在数。”

林川看着他，忍不住笑了。

“你没事干？你也在跑圈做俯卧撑，怎么数我的？”

“我一边跑一边数。数自己的没什么意思，数别人的有意思。”

雅木茶走了过来，坐在林川旁边。他的运动服湿透了，贴在身上，头发也湿漉漉的，但表情很平静。

“界王今天没再找我了。”他说。

“因为你动作已经标准了。”林川闭着眼睛，“他再挑你的毛病，就是鸡蛋里挑骨头。”

“他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严格？”

“可能是职业病。当了那么多年界王，看谁都不顺眼。”

界王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：“我听到了。”

“听到就听到。”

“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。”

“跟你学的。”

界王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
“行，你这个小鬼有脾气。休息半小时，然后练剑。”

“练剑？怎么练？”

“用剑劈椰子。龟仙屋后面那棵椰子树上的。”

林川看了一眼龟仙屋后面那棵椰子树。树很高，至少有十米，树上挂着五六个椰子，圆滚滚的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
“我够不到。”

“用剑气劈。你拿着界王神剑，一挥就能发出剑气。剑气的距离和威力取决于你的心。心越静，剑气越远。心越稳，剑气越准。心越强，剑气越狠。”

林川站起来，拔出界王神剑，走到椰子树下。树很高，他仰头看着树顶的椰子，深吸一口气。

“劈。”界王说。

林川举起剑，瞄准最大的那个椰子，用力一挥。

一道金色的剑气从剑刃飞出，飞了大约五米，然后消散了。连树的一半都没到。

“太弱了。”界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，“你的心不静。”

“我的腿还在抖。”

“腿抖是身体的事，心不静是心的事。两回事。”

林川又试了一次。剑气这次飞了七米，还是没够到树。

再试。八米。

再试。八米五。

再试。八米五，没有进步。

“你的心卡在了一个地方，上不去了。”界王说，“你想想，你在怕什么？”

林川想了想。他怕什么？他怕不够强。三年时间，从七千战斗力提升到能压制魔罗的程度——按大界王神说的，至少要十几万。三年十几万，平均每年几万，每个月几千。看起来不难，但实际练起来才知道，战斗力的提升不是线性的。越往后越难，越往上越慢。

“你在怕时间不够。”界王替他说了出来。

“对。”

“时间够不够，不是你现在该想的问题。你现在该想的是——你能不能把这个椰子劈开。”

林川看着树顶的椰子。椰子很小，圆圆的，在风里轻轻晃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心里的杂念全部清空。不想三年，不想魔罗，不想战斗力，不想时间。只想那个椰子。

他举起剑，对准椰子，一挥。

一道金色的剑气从剑刃飞出，速度快得像闪电。剑气穿过空气，划过树顶，精准地劈在了椰子上。

“咔嚓。”

椰子从中间裂开，分成两半，从树上掉了下来。

“漂亮！”孙悟空的喊声从身后传来。

林川回头一看，孙悟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，蹲在树下，手里捧着那两半椰子。

“林川，你劈得好准！”

界王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：“这一剑不错。但你的心还是不够静。剑气到树顶的时候，歪了一下。”

“歪了还是劈中了。”

“歪了就是歪了。劈中是因为椰子大，不是因为你准。下次劈个小的。”

“没有更小的了。”

“那就等小的长出来。”

林川叹了口气，把剑收起来，从孙悟空手里接过椰子，喝了一口椰汁。甜的。

“林川，你刚才那一剑好帅。”孙悟空眼里闪着光，“我也要学。”

“你没有剑。”

“那我用什么？”

“用拳头。你把气集中在拳头上，也能打出气刃。原理和剑气差不多。”

孙悟空站到椰子树下，举起右拳，深吸一口气，对准另一个椰子，用力一挥。

一道蓝色的气刃从拳头上飞出，歪歪扭扭地飞向树顶，劈在了树干上，把树皮削掉了一大块。椰子没劈到，但树干上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。

“差一点。”

“差很多。”林川说，“你的气刃方向不对，往左偏了三十度。”

“为什么偏了？”

“因为你出拳的时候手腕内旋了。拳头正对目标，气刃才能直飞。”

孙悟空又试了一次。这次气刃直了，但高度不够，飞到了树的一半就散了。

“你的气不够集中。把气压缩在拳头上，像压缩龟派气功一样。”

孙悟空闭上眼睛，调整了一下气的分布，然后一挥。

一道蓝色的气刃从拳头上飞出，又快又直，精准地劈在了另一个椰子上。

“咔嚓。”椰子裂开，掉了下来。

“劈中了！”孙悟空跑过去，捧起椰子，“林川，我劈中了！”

“看到了。”

“我也能发气刃了！”

“嗯。以后你的拳头就不只是拳头了。”

孙悟空捧着椰子，喝了一口椰汁，笑得像个傻子。

界王的声音在林川脑海中响起：“那个小鬼的天赋，比你高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不嫉妒？”

“不嫉妒。他是队友。”

界王沉默了几秒。

“你这个小鬼，心态不错。”

“心态也是实力的一部分。”

“对。心态也是实力的一部分。”界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，“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。明天继续。”

“明天几点？”

“四点。”

“……好。”

太阳升到了半空中，海面上的雾气散了，露出远处的海平线。

林川坐在草地上，界王神剑插在身边。孙悟空蹲在旁边喝椰汁，雅木茶在远处练舞空术，普尔在旁边计时。

龟仙人还在喝咖啡。他已经喝了三杯了，不知道是真的在喝，还是把咖啡当水喝。

“龟仙人，咖啡喝多了不好。”林川说。

“我喝了三百多年了。”龟仙人放下杯子，“还没死。”

“那是因为你还没喝够。”

龟仙人看了他一眼，嘴角抽了抽，没有回答。

海风吹过来，带着咸味和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