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3章 到北京,先试豆汁,啊呸呸(1 / 1)

高铁缓缓驶入北京南站,平稳停靠在站台边,车门伴着一声清脆的嘀鸣解锁。

裹挟着凉意的北风瞬间灌进车厢,吹散了车内沉闷的暖气,俞清野跟着熙攘的人流,缓步走出车厢。

站台上向来热闹,各色行李箱的滚轮碾过水泥地面,发出连绵不断的咕噜声,行人背着鼓鼓的双肩包、戴着严实的口罩,个个步履匆匆,脚步急切地朝着出站口涌去,每个人都带着奔赴目的地的匆忙。

她下意识停下脚步,站在原地静静顿了几秒,轻轻深吸了一口北京的空气。

空气透着北方独有的干燥,比温润潮湿的杭州冷上好几度,冷风掠过鼻尖,还萦绕着一丝淡淡的、属于老城的煤烟气息,混着站台的烟火气,这是独属于首都的、陌生又真切的味道。

“别站在路中间,小心挡着别人赶路。”

田恬伸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催促,生怕她杵在原地被人流撞到。

俞清野这才回过神,敛了心底的新奇与恍惚,快步跟上田恬的脚步,一路穿过长长的地下通道,顺利出站、拦好出租车,三人直奔提前订好的酒店。

抵达酒店、办好入住,俞清野随手把行李箱靠在墙边,第一时间拉开窗帘,站在窗前眺望外面的景致。

窗外是北京老城独有的天际线,没有江南楼宇的精致秀气,也没有超一线城市的高耸密集,放眼望去多是低矮的楼房,浅浅笼罩在灰蓝色的天光里。远处零星立着几栋现代化高楼,近处则是一排排红砖老式居民楼,墙面上带着岁月的斑驳痕迹,透着踏实又厚重的烟火气。

她静静看了片刻,转头看向一旁整理随身物品的田恬,语气干脆又笃定:“走,咱们去喝豆汁。”

田恬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,抬眼满眼诧异,语气里满是不确定:“你确定要喝?那味道可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,好多外地人都喝不惯。”

“来都来了,北京最地道的本土特色就是豆汁,怎么着也得尝一尝,才算不虚此行。”俞清野一脸坦然,带着说走就走的随性。

一旁的沈诗语端着刚泡好的热咖啡,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,难得开口调侃,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:“你连香港度数不低的米酒都敢直接喝,豆汁这点味道,应该算不了什么。”

这话像是瞬间激起了俞清野的好胜心,她眉眼一扬,反倒更来了兴致:“那我倒要看看,这豆汁到底有多厉害,能难倒多少外地人。”

三人不再多言,立刻下楼打车,直奔天坛附近的老字号豆汁店——只有老北京人常去的地界,才能尝到最正宗的本土味道。

车子一路驶过北京的老街,路旁的树木还带着北方秋日的萧瑟,枝桠疏朗,街边的商铺透着老城的古朴,不过十几分钟,便抵达了目的地。

这家老字号门脸不大,木质招牌带着岁月打磨的旧意,字迹不算鲜亮,却透着实打实的老牌底蕴,门口还摆着两个老旧的石墩,满是烟火气息。

俞清野伸手推开木门,一股浓烈的酸馊味扑面而来,直直冲进鼻腔。

她下意识顿住脚步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却没有转身退出去,反而抬脚稳稳走了进去。

店里空间不算宽敞,木质桌椅摆放得错落有致,坐着的大多是本地的老人家。他们个个穿着朴素厚实的衣衫,捧着粗瓷碗慢悠悠地喝着豆汁,手边配着金黄酥脆的焦圈和清爽的咸菜丝,神情惬意又满足,仿佛喝的不是寻常饮品,而是世间难得的仙露琼浆。

俞清野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,抬手招呼服务员,语气干脆:“麻烦来一碗豆汁,三个焦圈,再配一碟咸菜丝。”

“好嘞,您稍等!”服务员操着一口地道洪亮的京腔,应声干脆,转身就往后厨走去,热情又利落。

不过片刻,热气腾腾的豆汁就被端上了桌。

朴素的白瓷碗里,汤汁呈灰白色,看着浑浊不清,表面还浮着一层细密的小沫子,看着平平无奇,气味却格外上头。

俞清野微微低头,凑近碗边轻轻一闻,那股酸馊味瞬间直冲天灵盖。

这不是食醋清爽的酸,也不是果醋温润的酸,而是粮食发酵过头、带着一丝厚重馊味的奇特气味,呛得她下意识蹙紧眉头,立刻把碗放回桌上。

一旁的田恬早就忍不住笑出了声,沈诗语也垂着眼,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,都在静静等着看她的反应。

坐在斜对面的老大爷,慢悠悠放下手中的碗,看着她这副蹙眉抗拒的模样,操着醇厚的京腔,好心开口提醒:“姑娘,喝豆汁不能细闻,第一口闭住气,猛地咽下去,往后就好受多了。”

俞清野转头看了看一脸淡然的老大爷,又低头瞅了瞅碗里的豆汁,心里一横,索性破罐子破摔。

她深吸一大口气,死死闭住鼻腔,猛地端起碗,仰头就狠狠灌了一大口。

下一秒,俞清野的表情瞬间彻底扭曲。

整张脸紧紧皱成一团,眉头、眼睛、鼻子全都挤在了一起,嘴巴下意识猛地张开,连着吐出好几口,“啊呸呸呸呸呸——”

入口的豆汁根本没来得及下咽,尽数吐在了手边的纸巾上,难以形容的怪异味道在口腔里炸开,直冲喉咙。

往常吃辣条辣到流泪,是灼热的辣意逼出泪水;可此刻喝了豆汁,眼眶瞬间泛红,眼泪直直往下掉,这是身体本能发出的求生信号,是纯粹被难喝的味道逼出来的。

她慌忙拿起桌上的白开水,仰头灌了大半杯,急匆匆漱着口,一连漱了三四遍,口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酸馊味,才终于淡了些许。

田恬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,整个人弯着身子,眼泪都快笑出来了;沈诗语也难得卸下平日里的沉稳,轻声笑出了声,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。

斜对面的老大爷也被她这副狼狈又可爱的模样逗笑,慢悠悠开口:“姑娘,豆汁得小口慢品,不能这么一口闷,品着品着,就能喝出它的醇、它的厚了。”

俞清野缓了好一会儿,才稍稍平复下来,转头看着老大爷,一脸认真地追问:“大爷,您第一次喝豆汁,也这么难受吗?”

老大爷闻言,低头想了想,笑着点头:“可不是嘛,第一次喝也差点直接吐了,后来跟着家里老人慢慢喝,喝着喝着就习惯了,现在一天不喝这一口,心里还空落落的,难受得慌。”

俞清野低头,看着碗里剩下的大半碗豆汁,沉默了好几秒。

想着粮食来之不易,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,她咬了咬牙,再次端起碗,死死闭上眼睛,仰头猛地一灌。

咕嘟咕嘟几声,碗里剩下的豆汁,被她一口气全闷了下去。

放下碗,她的眉头依旧紧紧锁着,整张脸还是皱巴巴的,强忍着喉咙里的不适感,终究是全都咽了下去,没再吐出来。

老大爷见状,当即竖起大拇指,连声夸赞:“好样的姑娘,有魄力,这可是真功夫!”

俞清野缓了好一会儿,才闷声闷气地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又认真:“不是什么功夫……就是觉得,不能浪费粮食。”

沈诗语见状,把自己面前没动的那碗豆汁轻轻往旁边推了推,顺手拿起一个焦圈递到她手边,柔声安抚:“赶紧吃点这个压压味,能好受很多。”

俞清野接过焦圈,狠狠咬了一大口。

刚出锅的焦圈酥脆油香,带着淡淡的面香,一口下去,酥脆的口感在嘴里散开,瞬间盖住了大半残留的酸馊味。她又赶紧抓了几根咸菜丝放进嘴里,清爽咸香的味道散开,总算从豆汁的“摧残”里缓过神来。

田恬笑着打趣,试探着问道:“感觉怎么样?要不要再来一碗回味回味?”

俞清野闻言,脑袋摇得像拨浪鼓,眼神里满是抗拒,使劲摆手:“不了不了,再来一碗,我怕是要直接从这里跑回杭州,再也不来北京了。”

三人笑着结了账,推开店门走了出去。

午后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,北京的清风拂过,空气干净清爽,没有半点酸馊味。

俞清野深深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,忍不住在心底感慨:普通的干净空气,竟然这么珍贵。

她拿出手机,随手拍了张照片,发了一条动态。

照片里,白瓷碗盛着浑浊的豆汁,旁边摆着金黄的焦圈,碎花小碟里盛着清爽的咸菜丝,透着地道的老北京烟火气。

配文直白又真实:到北京了。试了豆汁。啊呸呸呸呸呸。我了个豆。一口闷了。哇受不了。真的能喝?能喝。但不想再喝了。

动态刚发出,评论区瞬间就炸了,网友们的留言秒速刷屏,满是调侃与笑意。

“哈哈哈哈俞清野真的去喝豆汁了!”

“光看文字,就能脑补出她皱脸吐口水的样子!”

“豆汁是北京人的本命,外地人的渡劫神器,诚不欺我!”

“一口闷是莽夫,慢慢品是勇士,你是莽夫勇士本人!”

“焦圈好吃吗?求反馈!”

俞清野看着评论,笑着一一回复,格外坦诚:焦圈好吃,豆汁还是留给北京本地人吧,我属实无福消受。

最后,她又敲下一行字,认真规划:明天爬长城,需要好好补元气,今晚必须安排北京烤鸭!豆汁消耗的精气神,全靠烤鸭补回来!

发完动态,她把手机揣进兜里,跟着田恬、沈诗语,朝着街边的烤鸭店走去,满心都是对美食的期待,彻底把豆汁的“阴影”抛在了脑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