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8章 是我们,站到了他们的中间(1 / 1)

沉船握着锣锤,手指发颤。

这担重任,竟落在了他身上。

只是因为,他是那位的警卫员。

沉船深吸了一口气,走到广场正中的铜锣前,举起锤子。

“当——”

锣声震荡开来,弹幕不断涌出。

“这剧情痛快!”

“沉船敲的这一锤,我感觉比之前开枪还爽!”

“公审大会!真公审大会啊!”

随后,一切按照流程进行。

老乡们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,满脸泪水,控诉那两个大户和税卡员的罪行。

逼租逼债,侵吞田产,勾结匪类,利用重税逼死人命。

每一桩每一件,都有苦主在场,或有人证,或有物证。

那个瘦高税卡员瘫在地上,裤裆湿了一片,嘴里不停得喊饶命。

没有人理他。

判决的结果很快宣布。

枪声在广场上响了三下,声音十分清脆。

全场安静了几秒,随后众人齐刷刷哭出声。

“噗通”一声,白发老汉率先跪下。

紧接着旁人也跟着跪倒,第三个人也弯下膝盖……

大批百姓跪倒在地,朝着执行的战士方向磕头,哭喊声震天。

“老天爷开眼了!”

“菩萨保佑,老天爷终于开眼了!”

几个战士连忙冲上前去搀扶。

“老乡,快起来!快起来!”

一个年轻战士蹲下身,双手托住老汉的胳膊,急急急急急。

“以后有冤伸冤,再不用跪了!”

另一个战士声音洪亮。

“而且咱不是老天爷!”

“咱们是赤色军团!是自己人!”

老汉被搀起来,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孙子还小的战士,嘴唇又哆嗦又笑。

紧接着,没收委员会的同志登场。

两个大户家中抄出来的东西,被一车一车的拉到广场上。

大米、白面、腊肉、棉布、棉花,甚至还有几匹绸缎和一箱铜钱。

“这都是不义之财,今天当着全村老乡的面,一样一样分!”

负责分发的干部嗓子喊得嘶哑,但越喊越带劲。

“按户头来!一家一家领!”

老乡们排着队,颤巍巍的走上前。

沉船站在广场边的警戒位上,看着一个干瘦老婆婆双手捧着三升白米。

她捧了一路,走了一路,泪水大颗大颗的往白米上面掉。

旁边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领了一匹蓝布,站在原地怔了好久,忽然把脸埋进布里放声大哭。

“这是我这辈子……这辈子……第一个开心年……”

直播间闻言叹气。

“我以为,我看过那么多次军民鱼水情的剧情了,自己不会再有所触动,可是每次都会。”

“因为啊,这就是他们真真正正做过的事。”

……

大年初一的夜晚已至初二,石厢子安静得出奇。

沉船站在旧屋门外,手里握着枪背靠土墙。

屋内的煤油灯亮了一整夜。

此刻,几个人影正围在桌前,桌上铺开一张地图,四角被弹壳压住。

参谋与通讯员不断往返,每隔十几分钟就有人夹着文件快步走进去,随后红着眼圈离开。

沉船不知道里面在说什么。

但他知道从下午开始,这间旧屋的灯就没灭过。

直播间的弹幕也较为安静,零散。

“灯亮了一整夜……”

“三万对四十万,换谁都睡不着……”

沉船不看弹幕。

他只是偶尔侧耳倾听屋内传出的声音。

屋里大部分时间都在低声讨论,其间夹杂着拍桌子的响动,以及随后的叹息。

然后,所有声音都停了。

周围安静了十几秒。

这十几秒里,沉船下意识攥紧了枪。

紧接着,一个笃定的声音穿过木墙传来。

是“他”的声音。

沉船听不全,只断断续续捕捉到零碎的话语。

“……不是他们围住了我们……”

“……是我们,站到了他们的中间……”

屋内又安静了几秒。

接着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,多把椅子在泥地上被同时挪动,屋内的人影同时站了起来。

沉船心跳猛的加速。

他听到屋内某位开口,声音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。

“对……对啊……”

“四十万人分属不同的阵营,他们为了各自的利益必然互相提防。”

“他们的包围圈越大,兵力就越分散。”

“而我们三万人挤在一起,拳头是硬的!”

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。

“川军怕我们入川,所以死守长江。”

“滇军怕我们入滇,所以堵在西边。”

“黔军怕丢贵阳,不敢倾巢而出。”

“南面的主力……名义上统一调度,实际上谁都不想替别人火中取栗。”

“四十万大军,真正能同时出现在我们面前的,从来不超过几万人!”

又一个参谋加快了语速。

“所以,我们打不过就走,走不通就打,不跟任何一路死磕,让他们追,让他们调,让他们自己乱。”

“我们只要——”

下一句话真切地传到了沉船耳中。

因为说出这句话的,正是那道灯光下的背影。

“我们只要,比他们快一步就行。”

……

会议在天亮前结束。

沉船看到众人走出屋子时,眉宇间的愁云已经散去,眼中重新焕发了神采。

有个参谋迈出屋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,旁边的同伴伸手将他扶稳,两人对视间同时笑了出来。

那种笑容,饱含着在绝境中终于找到生路的释然。

直播间的弹幕开始密集起来,看到沉船站在门口,身后是泛白的天色。

“等等,开了一夜的会?”

“所以结论是什么?到底怎么打?”

沉船自己也不清楚全部内容。

但很快,一份手抄的决议被通讯员带出,迅速送往各个军团。

沉船在通讯员经过身边时,瞥见了纸上的内容。

“根据目前敌情及渡金沙江、大渡河之困难,重新考虑渡江可能性问题。”

“如不可能,我野战军即应决心留川滇边境进行战斗与创造新苏区。”

弹幕瞬间炸开。

“等等?不北上了?”

“未来的那些副本,不是明明成功北上了吗?怎么这里又说不渡江了?”

“留在川滇边境?那先前的计划岂不是全废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