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8章 依旧优势(1 / 1)

敌主力军指挥部,烟雾缭绕,却没人敢先开口。

因为所有人都清楚,赤色军团入滇,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。

四十万大军追了快两个月,从赤水河追到乌江,从乌江追到贵阳,从贵阳追到清水江,最后发现人家早就往西跑了。

“都哑巴了?”

没人接话。

那人站起身走到地图前,在云南东北角重重画了一个圈。

“赤色军团现在在这里。”

笔尖移动,划出一道向西南延伸的弧线。

“他们从龙里往西,已经进入了云南地界。”

参谋长站在一旁,硬着头皮补了一句。

“根据最新侦察报告,赤色军团先头部队正沿滇黔公路向西急进。”

那人把铅笔往桌上一拍。

“所以我今天把你们叫来,不是让你们站在这里当木桩子的。”

他转过身,环顾整个作战室,自问自答,依旧优势。

“赤色军团现在是什么状态?”

“从土城出发,经扎西,遵义,鲁班场,茅台渡口,四渡赤水,南渡乌江,佯攻贵阳,连续行军作战将近两个月。”

“他们的补给线早就断了,弹药消耗巨大,粮食靠沿途筹措。”

“现在的赤色军团,已是饥疲万分,恐慌之极。”

他加重语气。

“他们拼命想逃出重围,找一个能歇脚的地方喘口气,所以才一路乱窜,一刻都不敢停。”

说到这里他走回桌前,双手撑在地图两侧。

“这恰恰就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
参谋长眉头微动,没说话。

怎么说着说着,他们好像又双优势了?

只听其继续道。

“如果我们的部队能够紧紧跟踪追剿,使其不能稍舒喘息。”

“那他沿途疾病,死亡,落伍,逃散的,便一天一天多起来。”

“他的力量,便一天一天损耗。”

“到最后,整个崩溃,不战自灭。”

“反之,如果我们不能紧追围剿,让他到一个地方多停留几天,甚至盘踞下来。”

他一拍桌子。

“他就可以裹胁民众,搜集粮食,扩充力量,到那时候,你们谁来负这个责?”

作战室里鸦雀无声,总感觉哪里怪怪的。

裹胁民众,怎么感觉在形容他们自己呢?

“总之,紧追围剿,不使休息。”那人总结。

“这是我们最容易做到,亦最有效果的战略。”

说完,他转向参谋长下令。

“第一,命周纵队,南方主力军及第五十三师,沿黔滇公路在赤色军团右侧实施平行追击,务必咬住!”

“第二,命滇军孙部在赤色军团后方跟踪追击,不得脱节!”

“第三,命滇云在滇黔边境地区部署部队,对赤色军团实施正面堵击!”

……

黔滇公路某段泥泞山道上。

周纵队的行军纵列疲惫不堪,歪歪扭扭蠕动在泥泞中。

一个排长走着走着脚下一滑,整个人栽进路边的泥坑里,溅了后面几个人一身黄泥。

没人伸手拉他。

排长自己爬起来,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,一言不发继续走。

骡马队里一匹驮着弹药箱的骡子突然前腿一软,跪倒在路中央,怎么抽打都不肯起来。

赶骡子的士兵扔下鞭子蹲在路边,也不知是看骡子还是看自己。

周纵队的参谋长骑着马从纵列旁经过看了一圈,脸色不太好看。

他拍马到前面,找到了骑在马上半闭着眼的周纵队。

“报告,刚接到贵阳急电,命我部沿黔滇公路平行追击,务必咬住赤色军团。”

周纵队睁开眼接过电报看了一遍。

然后把电报叠好,塞进口袋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“那我们是否加快行军速度。”

“加快。”周纵队无语,“你去后面看看,队伍拉成什么样了?”

参谋长沉默,他当然看了。

从鲁班场撤出来之后,他们三个师先被三渡和四渡赤水来回折腾,又被调去清水江扑了个空,再掉头往西追。

这一阵连日作战,他们就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。

减员报告什么的,参谋长更是不敢细看。

战斗减员其实很少,但掉队生病逃散就要命了,每天都有人走着走着就倒在路边,喊都喊不起来。

“回电,就说我部正在全速追击中。”

周纵队闭上眼,语气平淡。

显然已经被遛麻了,遛累了,保持全速浅进就好。

而后方更远的滇军孙部,队伍更加不堪。

孙部在龙里县周边被赤色军团打了一闷棍,收拢残兵后奉命跟踪追击。

可四个旅被拉去贵阳跑了三天三夜,又被调回来往东追了一趟,再掉头往西。

跑了多久。

连孙部自己都算不清了。

其旅长拿着贵阳的追剿电报看了半天,最后把电报揉成一团塞进兜里。

“追。”其旅长对其参谋说了一个字。

然后翻身上马,控着缰绳,以一个时辰不到十里的速度,慢悠悠往西晃。

后面的士兵有样学样,一个比一个走得慢。

没人催也没人骂。

上到旅长下到伙夫,所有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个问题。

他们到底……在替谁卖命?

狂哥直播间里弹幕飘过。

“笑死,‘紧追围剿’四个字说的铿锵有力,底下人走的比蜗牛还慢!”

“这就是典型的上面拍脑袋,下面拍大腿。”

“四十万人追了快两个月,换谁谁不炸,关键是追的还是自己人的烂摊子!”

“敌主力军指挥:别问,优势依旧在我!底下部队:你搁这搞笑呢?”

狂哥一边行军一边乐。

“听到没有,咱们后面那帮追兵,现在比咱们还惨!”

鹰眼走在队伍侧面平静地补了一句。

“他们追了快两个月,我们也走了快两个月。”

“区别是,他们越追越散,我们越走越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