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2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(1 / 1)

狂哥三人同时转过头。

站在他们身后的,正是炮崽。

炮崽身上的灰军装空荡荡的,衣服明显很不合身。

但最引狂哥注目的,是其腰间别着的一把手枪。

或者说,遵义大战之时,狂哥缴获了一个连长,送给炮崽的枪。

现在,枪在,人在。

但那句“哥”,却不在这里了。

狂哥将发怔压下,露出了一个很大的笑容,大步上前一把拍在炮崽的肩膀上。

“欢迎欢迎!咱尖刀班的新战士是吧!”

炮崽被狂哥拍得身子晃了一下,下意识绷紧了肩膀,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大块头老兵。

人很高很壮,嗓门也大,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。

炮崽心里莫名觉得,这人以前肯定也拍过他的肩膀。

“你,你好。”

炮崽有些拘谨地敬了一个礼。

鹰眼走过来,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炮崽腰间的手枪,随后收回视线微微点头。

“会打枪?”

三个字,干脆利落。

炮崽愣了一下,随即挺起胸膛。

“会!”

“打得准吗?”

“还……还行吧。”

炮崽挠了挠头,又怕这个沉默的老兵看不上他,连忙补上了一句话。

“我能一百米五发全中!”

鹰眼意外地挑了挑眉,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枯枝,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。

“侧风条件,目标在一百五十米,你怎么修正?”

炮崽蹲下来看了看鹰眼画的图,想了想,伸手在枝条画的风向标旁边点了一下。

“往上风方向偏半个准星。”

鹰眼的眉毛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
这个修正量,和他教过的一模一样。

炮崽还想证明自己,越说越来劲。

“我射击的时候习惯先吐半口气,然后在呼吸间隙扣动扳机,这样枪口最稳。”

“还有,打多个目标的时候,我会先打机枪手,再打军官或者电台兵,最后才是冲锋的步兵。”

炮崽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,然后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困惑。

“奇怪……我总感觉这些是谁教过我的,但我不记得了……”

鹰眼沉默了两秒钟,转过头看了狂哥一眼。

狂哥正好也在看着他。

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,什么都没说,又各自移开。

软软走上来,蹲下身子,动作很自然地拉了一下炮崽的衣领,把其歪到一边的扣子扣好。

“路上累不累?吃饭了吗?”

炮崽又愣了一下。

这个姐姐的手非常轻,而且他也觉得熟悉。

“好像……有人也这么帮我整过衣服。”

炮崽小声嘀咕了一句,但很快就被自己否定。

“应该是我记错了吧。”

软软的手停顿了一下,随即笑了笑。

“可能吧,当过兵的人,都会帮新战士整整衣领。”

老班长坐在旁边,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。

他打量了炮崽几眼,目光落在炮崽两道疤的脸上若有所思。

“过来。”

老班长招了招手。

炮崽赶紧跑了过去,站得笔直。

老班长上下看了看,拍了拍炮崽的胳膊。

“太瘦了。”

一旁的狂哥却是嘿嘿的笑了一声,一拍手。

“班长你看这新战士多瘦,是不是得整点好吃的?”

老班长还没接话,狂哥已经朝鹰眼和软软使了一个眼色。

鹰眼从怀里摸出一块大洋,扔给了狂哥。

软软也掏出一块,递了过来。

两块大洋在狂哥的手掌心里碰出一声脆响。

“够了,绰绰有余。”

狂哥掂了掂分量,转身就要往集市走。

他是没想到,这哈达铺的钱,竟还有花完的时候。

老班长皱了皱眉。

“又搞啥名堂?”

“买鸡!”

狂哥头也不回地说道。

“鸡?”

老班长的眉头拧得更紧。

“什么鸡?不会又是你那个……叫花鸡?”

老班长把“叫花鸡”三个字说出口时,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
他为何要说“又”?

狂哥三人相视一笑,摆了摆手。

“班长您别管什么鸡了,等着就是!”

很快,两块大洋买回两只肥母鸡,外加一捆大葱和几头蒜。

拔毛,放血,清理,揉料,裹叶,糊泥,埋炭,轻车熟路,看呆炮崽。

“哥,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?”

炮崽这“哥”,叫的也是自然。

“天生的。”狂哥听到“哥”,眉头一喜,吹了口气。

约莫一个时辰之后,两个焦黑的泥团从炭火里面滚了出来。

刀背用力一敲,泥壳崩裂开,金黄油亮的鸡肉在叶子的包裹下面腾出一股热气。

浓香一下子散开。

老班长本来还板着脸坐在墙根,闻到这个味道就板不住了。

“好香啊,这是谁家又开小灶了?”

这时,一个沙哑的嗓音从院子外面传来。

众人回头一看,竟是四大队大队长,或者说先锋团团长,背着手溜达了进来。

还是没有带警卫员,军帽也是歪戴着的,鼻子之灵一如既往。

“团……大队长!”

“坐坐坐!”先锋团团长一屁股挤在老班长旁边,直勾勾的盯着刚刚出炉的两只叫花鸡。

“两只?今天阔气了啊!”

“欢迎新战士嘛。”

狂哥撕下两只鸡腿,一只递给老班长,一只递给团长。

然后又撕了一只,递给了炮崽。

“吃。”

炮崽犹豫了一瞬,就双手接过了鸡腿。

不知道为什么,他总觉得他叫着“哥”的这个人,好像欠了他许多只叫花鸡。

炮崽嗅了嗅好像吃过的香味,低头咬了一大口,鸡汁烫的他直吸气。

但炮崽嚼了两下,可舍不得吐出来。

“好吃!”

炮崽含含糊糊的喊了一声,嘴角全是油。

他啃着啃着,忽然停了下来。

炮崽抬起头,看着对面正在啃鸡翅膀的狂哥,又看了看安静吃肉的鹰眼,再看看正帮他擦嘴角油渍的软软。

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
总感觉,他们看他的眼神,实在太熟悉了。

“哥。”

炮崽放下鸡腿,歪着头,认认真真地看着狂哥他们。

“你们三个……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?”

狂哥啃鸡翅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
“你们对我好好,不像第一次见面。”

炮崽挠了挠头,眉头皱成了一团。

“我总觉得,好像在哪儿吃过你做的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