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6章 有来无往非礼也(1 / 1)

急行军持续了整整一夜。

天蒙蒙亮的时候,队伍已经从武山漳县之间的山谷穿了出来,彻底甩开了渭河一线敌七个师的封锁。

但人是真的累了,炮崽都开始脚步画龙。

狂哥见状,突然开口。

“兄弟们,你们知道老子从瑞金走到现在,最大的感悟是啥不?”

“说。”

“就是。”狂哥打了个哈欠,“老子这辈子走的路,比说的话还多。”

“那可太多了。”鹰眼在旁边轻声接了一句。

炮崽在后面迷迷糊糊地跟着笑了一声,也不知道在笑什么。

纯粹是听到大家笑,就跟着笑。

就在这时,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禾纪从侦察连的方向跑来,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。

一半是兴奋,一半是那种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但我不知道从何说起”的震惊。

“狂哥!班长!”禾纪刹住脚步,喘着气,“前面安全!”

“侦察连已经探完了路,没有敌军主力!”

“但是。”禾纪咽了口唾沫,回头指了指身后。

“秀儿给你们做了粥!”

狂哥愣了一下。

粥?

这个时候?

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刚穿越封锁线的荒山野岭里,粥从哪来?

禾纪已经开始手舞足蹈了。

“你们是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!”

禾纪语速飞快地讲述。

侦察连在前方探路的时候,山道边的灌木丛里发现了两个敌军暗哨。

秀儿当时正好在队伍里走着,手上还拿着行军途中顺手摘的一把野菌子。

然后发现暗哨的那一瞬间,时听还没来得及下令,秀儿就已经动了。

“就是切菜那个动作!”禾纪边说边比划。

“他左手还攥着菌子呢,右手匕首一抽,嗖的一下正中第一个暗哨的脖子!”

“然后他左手把菌子往兜里一塞,又是一把飞刀侧身一甩,第二个暗哨连枪都没举起来就倒了!”

禾纪说到这里,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然后,然后你们猜秀儿说了什么?”

所有人看着禾纪。

“他说,菌子没掉就好,这种松林菌可不好找……”

弹幕炸了。

“???”

“菌子没掉就好?人呢?人不重要吗?”

“杀完人第一反应是心疼菌子,这个男人太可怕了。”

“我说什么来着?不要小看会做饭的人啊!”

“秀儿:杀人是副业,做饭才是主业。”

狂哥听完禾纪的描述,沉默了一会。

感情这个秀儿,不会打枪,只会飞刀是吧?!

然后狂哥转头看了看鹰眼,又看了看软软,三个人的表情出奇一致——这个秀儿,有东西。

这时尖刀班转过了一个弯,一股奇异的香味飘了过来。

浓郁的菌香混着米粥的甜糯,在清晨山谷的冷空气里格外分明。

山道旁的一块平地上,秀儿蹲在一口行军锅前面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搅粥。

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,稠乎乎的米粥里切着细碎的野菌片,还有几根不知从哪摸来的野葱。

行军途中能找到的食材,被他用最朴素的方式变成了一锅香到离谱的东西。

炮崽的鼻子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,肚子跟着响了一声。

软软看了秀儿一眼,只得感慨玩家小队人才多。

“秀儿,你这是什么时候熬上的?”

“探完路就架上了。”秀儿回道。

“急行军的时候我看见路边有几丛松林菌,顺手摘了。”

“米是之前在哈达铺分到的,我兜里一直揣着半斤。”

“水是山里的溪水,烧开了没问题。”

“锅是侦察连的,借的。”

秀儿把一切说得云淡风轻,就像在自家灶台前做一顿普通的早饭。

狂哥端着碗蹲在地上,喝了一口粥。

热的。

稠的。

菌子的鲜味在舌尖上炸开,米粥的甜糯裹着野葱的辛香,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。

走了一整夜的疲惫,被这一口粥烫掉了三分。

“秀儿。”狂哥放下碗,正色道。

“你这个饭,棒!”

才不是不知道怎么夸了,“棒”字一个字足矣。

秀儿这时往锅里又加了一把野葱,笑道。

“做饭和杀敌,其实都是解牛的功夫。”

“熟练就好。”

弹幕又炸了。

“庖丁解牛是吧?切菜切人一个道理是吧?”

“但你那是飞刀啊飞刀,和切菜有个毛线关系?”

时听端着碗站在旁边,回想了一下刚才秀儿飞刀的画面,摇了摇头,然后听到沉船说了一句。

“果然不能小看那些,嘴上只会说做菜的人。”

时听点了点头。

禾纪已经开始喝第二碗了。

短暂的休整之后,队伍继续向西北推进。

这一天的行军比昨夜轻松了不少。

敌军主力被钉在天水方向,后方没有追兵,前方的零散哨卡也被侦察连清理干净。

到了下午,地势开始变缓,空气里多了一丝潮意。

然后,水声出现了,队伍到了渭河。

河面比想象中宽,但水位不高。

秋季的渭河不算凶险,能看到河底隐约的石头和沙洲。

涉水区就在眼前。

河水漫过小腿到膝盖的深度,只要不发洪水,人可以直接蹚过去。

先锋团团长传达命令,全大队准备渡河。

一连尖刀连在前,侦察连在侧翼掩护。

老班长带着尖刀班走到河滩边上,刚把裤腿卷起来,就听见了对岸哒哒哒的机枪响。

水柱冲天而起,碎水溅了所有人一脸。

“趴下!”

老班长一声低喝,尖刀班瞬间卧倒在河滩的石堆后面。

鹰眼的眼睛眯了起来,透过石缝观察对岸。

在对岸一个土坡后面,有一个敌军机枪阵地。

弹幕顿时紧张起来。

“不是吧,好不容易穿过封锁线,又要打抢渡战?”

“机枪封锁水面,强攻的话代价也太大了。”

狂哥趴在石头后面,偏头看了一眼对岸打过来的弹着点,皱了皱眉。

火力密度不对。

声音也不对。

一挺,最多两挺机枪。

如果是敌军主力部队,这个渡口至少得摆一个营的兵力加四到六挺重机枪。

而对岸的火力,稀得像在挠痒痒。

狂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后方传来了先锋团团长的声音。

团长举着望远镜观察完,下令。

“对岸的不是敌军主力,有来无往非礼也。”

“派两个连过去放几枪吓唬一下,对岸不敢怎么样的。”

弹幕集体懵逼。

“对岸机枪扫射,你管这叫放几枪吓唬一下??”

“团长你是不是对‘机枪扫射’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