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帐之中,郭巢并未说话,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起来。
黄兴霸是郭巢的心腹,而今这般突然惨死,郭巢第一个想法就是,东西两营故意为之。
赵铁山见状只能咬着牙继续开口道。
“末将问过活下来的兄弟,昨夜偷袭北营的官兵,人数不多,最多不过一两千人。”
“但他们的装备极好,甲胄精良,刀枪锋利,尤其是一批弩弓,射程极远,威力惊人。”
“兄弟们根本来不及反应,就被射杀了一片。”
西营守将刘黑子也跪了下来,脸色铁青。
“将军,末将昨夜也赶到了北营,但等末将到时,官兵已经撤了。”
“末将追了一段,只可惜没追上。”
“那些官兵的骑兵训练有素,进退有序,绝对不是普通的朝廷兵马。”
赵铁山和刘黑子对视一眼,赵铁山低声道。
“将军依我看,昨夜斩杀黄将军的绝对不是安州城的守军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?”
找铁深吸一口气道。
“听昨夜兄弟们所言,斩杀的黄将军的乃是一个年轻的汉子,持长枪,冲在最前面。”
“黄将军被他一枪击飞,随后又被一件射中,这才被斩了头颅!”
“据说此人也曾自报姓名,乃是大正的秦王,叶阳。”
话音落下,大帐之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秦王?”
营帐之中一个头目冷声道。
“我呸!狗屁的秦王!他们太子都被咱们打的屁滚尿流的,秦王算个卵蛋!”
然而郭巢的神色却是微微一凛。
作为私盐贩子他在帝都之中也有耳目。
这秦王叶阳他也是有所耳闻,不过在他的印象中,这叶阳就是一个纨绔子弟,前不久受了赏识这才被升为秦王。
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安州之内。
沉默片刻之后,郭巢冷笑道。
“先是铜锣扰营,让北营一夜不得安睡,士卒疲惫不堪。”
“然后趁着天亮前最困的时候,发起突袭,一举击溃北营,斩杀黄兴霸。”
“再让陷阵营从城里接应,里应外合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”
“这是哪个纨绔皇子能做出来的事情?”
郭巢的声音冷厉,让赵铁山,张黑子等人心下一沉。
此时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刘黑子咬了咬牙,从怀中掏出一支箭,双手捧到郭巢面前。
“将军请看这支箭。这是昨夜从北营战场上捡到的,是官兵所用。”
郭巢接过,只看了一眼,脸色便微微一变。
那支箭比寻常的箭矢更长、更重,箭头是精铁锻造,三棱形状,锋利无比。
箭杆笔直,尾羽整齐,工艺之精良,他从未见过。
“这是什么箭?”
刘黑子摇了摇头。
“末将也不知道。但末将试过,这种箭的射程至少有二百步以上,而且能穿透两层皮甲。”
“北营的兄弟们,不少人就是死在这种箭下。”
郭巢握着那支箭,拇指摩挲着箭杆,一言不发。
他的目光落在箭杆上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。
这种箭,他从未见过。他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年,从私盐贩子到造反头子,什么样的兵器没见过?
但这样精良的弩箭,这样恐怖的射程,他闻所未闻。
“那叶阳真的有这么强?”
赵铁山点头。
“北营的兄弟们是亲眼所见!”
“黄将军被他一个照面就打飞了出去,还没来得及起身,就被一箭射穿了。”
郭巢眉头紧锁。
帐中再次陷入沉默。
黄兴霸的武力,在四大战将中排名第二,毕竟是能打死老虎的狠人!
没想到竟然被一个照面给打飞了。
正当此时,掌门之外传来一道急促的通报的声音打断了郭巢的思绪。
“进来!”
随后一个斥候跌跌撞撞地跑进大帐,单膝跪地。
“启禀大将军,安州城那边送来一个包裹。”
帐中众人齐齐一愣。
郭巢皱眉,似乎也是有些诧异。
“什么包裹?”
“小的不知道。城上用吊篮放下来的,用布包着,沉甸甸的。”
帐中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。
一个满脸横肉的头目冷笑一声。
“大将军,不能收!此物定然有诈!”
其余人也是纷纷附和道。
“官兵诡计多端,昨夜用铜锣扰营,今日又送来包裹,定然是不安好心!”
郭巢抬起手,制止了众将的议论。
“拿上来。”
最后几个人还强再劝吗,但是看着郭巢脸上的表情,却都是不再言语。
不一会的功夫,刚才那斥候便是捧着一个用布包裹的盒子走了进来。
包裹的个头不大,莫约一尺见方。
外面用粗布包裹着,记着一根麻绳。
在麻布的底下,还渗出一丝丝殷红的颜色。
郭巢接过包裹,放在茶几之上。
赵铁山见状当即开口道。
“大将军,还是让末将来吧!”
然而郭巢没有理会,直接伸手解开了麻绳。
粗布散开,露出里面的木盒子。
在众人的注视下,郭巢缓缓打开盒子。
下一刻,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!
众人定睛一看,瞬间大惊失色。
只见那盒子之内放着的竟然是一颗新鲜的人头。
而这个人头脸肿胀发青,眼睛半睁半闭,额头之上的伤口还未结痂,嘴角更是挂着尚未干涸的血迹。
脑袋是被用石灰腌制过的,虽然不再滴血,但是那血腥味却是扑面而来。
帐中先是一静,随即炸开了锅。
“送人头?这是什么意思!莫非是在挑衅我等!”
一时间群情激奋。
然而郭巢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哗,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颗人头。
因为这颗人头他实在是太过熟悉了!正是整个安州之乱的根源所在!安州刺史韩崇文!
半个月之前还高高在上的刺史老爷,此刻他的人头却是就摆在他的眼前。
而随着人头一起出现的还有一封信。
郭巢展开信件。
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,笔迹端正,算不得好。
“安州刺史韩崇文贪污作祟,逼反百姓,而今已经伏诛!尔等自可宽心!”
落款大正秦王叶阳。
郭巢看完信,沉默了片刻,然后将信放在案几上,一个认字的头目拿来,将信件之上的内容读出,众人这才惊觉,眼前这个人头竟然就是那狗官韩崇文!